第811章 錯失時機!
屠堅看著他淡然自若的模樣,心中的忌憚與貪婪交織纏繞,低聲道:「你這般底氣十足,倒是讓老夫愈發期待戰場相逢之日。
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底牌,能在這諸天修羅場之中,撐到何時,又能脫身何處。」
姜妄側首看向他,語氣清冷:「你很快就會知曉。
只是我勸你,莫要太過執著,執念太深,終會自食惡果。
你潛伏兩載,布局良久,不該為了虛無的機緣,葬送自身所有籌謀。」
屠堅笑意冰冷,輕聲道:「虛無機緣?能讓屠逍遙傾盡一界之力庇護的機緣,豈能虛無?老夫蟄伏多年,所求便是這一步逆天之機,縱然冒險,也值得!」
姜妄不再勸說,只是淡淡開口:「隨你。
路是你自己選的,結局,自然也由你自己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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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第一次!」
冰冷厲喝響徹整艘戰船,穿透層層罡風,震得甲板上無數新兵耳膜嗡嗡作響。
那名身著銀甲、肩扛千夫長軍銜的武者凌空而立,周身仙光凜冽,層層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四方,眼底滿是凜冽殺意,神念依舊瘋狂鋪展,掃蕩著方圓千萬里的每一寸鴻蒙空間。
甲板上十萬祥瑞界新兵盡數屏息,無人敢出聲議論,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姜妄方才消失的位置,眼神里混雜著震驚、錯愕與難以置信。
一名面容青澀、剛入修行百年的新兵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對身側同伴說道:「他……他真的走了?當著千夫長的面,直接憑空消失,擅自脫離戰船行軍隊伍?」
他身側那名修為稍高、經歷過幾次界域小戰的新兵眉頭緊鎖,死死盯著虛空,沉聲回道:「何止是走了,你方才沒感應到嗎?他消散身影的瞬間,沒有半點遁法波動,沒有靈力激盪,就像是徹底融入了這片鴻蒙空間,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未曾留下。」
「萬界戰場的空間何等穩固,聖人遁法都要受限,他怎麼能做到這般悄無聲息的遁走?」
又一名新兵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驚疑,「咱們都是祥瑞界抽調的新軍,規矩最是嚴苛,行軍途中擅自離船,按軍律乃是重罪,輕則廢除修為逐出軍團,重則就地格殺,他難道一點都不怕?」
「怕?你看他方才駐足甲板的模樣,像是會怕軍律懲罰的人嗎?」
旁邊一名老兵冷笑一聲,目光沉沉,「此人自登船以來便獨來獨往,不與任何人結交,不參與新兵操練,行事全然不循常理,本就詭異至極。
如今當眾遁走,定然是早有預謀,絕非一時衝動。」
「可北方軍團戰事吃緊,飄雪城岌岌可危,三族聯軍壓境,咱們這批新軍本是馳援前線的生力軍,此刻私自離隊,與逃兵何異?」
「難說,你我眼界淺薄,看不懂真正的強者布局。
或許……他根本不屑於參與這場北方戰事。」
眾人低聲細碎的交談斷斷續續響起,無人再敢大聲喧譁,卻人人心緒翻湧,目光始終不離那片空蕩蕩的甲板,以及甲板上靜靜躺著的那塊漆黑鱗片。
千夫長冷眼掃過下方竊竊私語的新兵,面色愈發陰沉,周身的靈力威壓再度暴漲幾分,壓得一眾新兵齊齊躬身低頭,不敢再發一言。
他抬眼望向東方無垠虛空,那裡正是姜妄離去的方向,鴻蒙氣流緩緩流轉,乾淨得沒有半點痕跡,任憑他神念探查千萬里,依舊捕捉不到半分姜妄的氣息、半點遁走的軌跡。
「冥頑不靈。」
千夫長齒間擠出四字,聲音冷得如同萬年寒冰,隨即再度揚聲暴喝,聲震雲霄,穿透層層空間壁壘:「警告,第二次!」
「本將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即刻現身歸位,既往不咎!若執意隱匿遁走,便是叛離祥瑞界,叛離北方軍團!」
「一旦定下叛逃罪名,你身前一切修為、功勳、身份盡數作廢,你身後宗族、親眷,盡數受你牽聯,打入罪淵,永世不得超生!」
狠厲的話語字字誅心,迴蕩在整片戰船上空,帶著祥瑞界森嚴的軍法鐵律,讓在場所有新兵心頭一寒,通體冰涼。
誰都清楚,萬界戰場的軍律,從來不是空談。
在這生死廝殺、秩序冰冷的混沌戰場,逃兵的下場最為悽慘,不僅自身身死道消,牽連宗族更是亘古不變的鐵規。
一名值守甲板的百夫長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對著凌空而立的千夫長恭敬開口:「千夫長,此人驟然消失,遁法詭異,完全超脫我等認知,怕是早已遠去千萬里之外。
這等遁術,絕非普通聖人所能掌控,此人身份,恐怕並不簡單。」
千夫長眼神冰冷,目不轉睛地盯著東方虛空,頭也不回地沉聲說道:「身份再特殊,入了我祥瑞界軍團,便是我軍團士卒!食界祿、受界庇,臨戰脫逃,便是死罪!無任何情面可講!」
「屬下只是擔憂,此人身懷詭異遁術,修為深不可測,若真有心叛逃,我等根本無力攔截。」
百夫長低聲回道,「再者,如今戰船全速北上,馳援飄雪城,戰事在即,我等不宜在此耽擱時間,因一人之亂,延誤全軍戰機。」
另一旁一名副將隨之上前,拱手附和:「千夫長,張百夫長所言極是。
北方三族聯軍攻勢兇猛,飄雪城守軍已然節節敗退,支撐不了太久。
我等新軍按時抵達,方能緩解戰局壓力。
若是在此停留追查一人,耽誤行軍,致使飄雪城失守,罪責更大!」
「而且此人登船全程隱匿修為,我等無人看穿其真實境界,此番遁走不留痕跡,即便我等折返搜尋,也未必能將其捉拿歸案,反而徒耗時間、浪費軍力。」一眾軍中將領紛紛開口勸諫,語氣懇切,句句貼合戰局大局。
千夫長沉默片刻,周身凜冽的殺意稍稍收斂,卻依舊眉眼冰冷,沉聲開口:「本將自然知曉戰局為重,無需爾等多言。
但軍法如山,若人人效仿此人,臨戰脫逃、肆意妄為,我北方軍團軍心何在?祥瑞界軍紀何在?」
「今日若輕縱此人,日後新軍人人心生懈怠,個個心存僥倖,這仗便不用打了!」
話音落下,他再度抬眼,聲如驚雷,第三次響徹天地:「警告,第三次!」
「三響已過,依舊隱匿不出,那便休怪本將無情!」
第三次警告落下,整片戰船之上,落針可聞。
十萬新兵盡數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著最終的處置,無人敢有半分異動。
遼闊的鴻蒙虛空空空蕩蕩,風氣流轉,雲霧浮動,依舊沒有半點姜妄的身影,沒有半點回應,仿佛那名方才立於甲板之上的少年,從未出現過一般。
唯有甲板中央那塊漆黑鱗片,靜靜平鋪在地,陽光灑落,「屠大龍」
三個古拙蒼勁的大字,清晰無比,刺眼奪目。
千夫長目光驟然鎖定那塊鱗片,眼底殺意暴漲,身形一晃,瞬間落至甲板之上,伸手隔空一抓,那枚鱗片便自動飛入他的掌心之中。
他指尖摩挲著鱗片上的字跡,神魂之力探入其中細細探查,片刻之後,眉頭死死皺起,語氣帶著幾分驚疑與凝重:「此鱗蘊含純正龍族血脈氣韻,絕非普通凡龍、地龍所有,乃是頂級真龍鱗片!屠大龍……這三字狂妄至極,卻又隱隱透著滔天底氣。」
他征戰萬界戰場數千年,見過無數天驕妖孽,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年輕修士,無背景顯露,無修為波動,遁法逆天,行事霸道無忌。
「千夫長,這鱗片莫非是那人故意留下的?」
旁邊一名百夫長上前問道,「若是刻意遺留,絕非無意之舉,怕是別有深意。」
「自然是故意留下。」
千夫長握著鱗片,指尖靈力微微激盪,將鱗片牢牢禁錮,沉聲說道,「此人心思深沉,算計極深,消失之前特意遺留此物,要麼是挑釁我祥瑞界軍威,要麼是早已料到自身會被定性為逃兵,留下此物作為記號。」
「那我等此刻該當如何?是否即刻傳訊北方軍團主帥,上報此事,定其叛逃之罪?」
副將開口詢問,等候指令。
千夫長凝視著掌心鱗片,沉默數息,緩緩開口:「即刻傳訊主帥,如實稟報全程經過。
此人擅自脫離行軍戰船,臨戰脫逃,無視軍規,確鑿無疑,錄入軍冊,列為叛逃修士。」
「那是否派人追擊圍剿?」
「不必。」
千夫長緩緩搖頭,目光望向東方遼闊虛空,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此人遁法超脫鴻蒙空間限制,我等麾下士卒,無人能追得上他。
尋常聖人、聖王前去追擊,只是白白送命,毫無意義。」
「任由他就此離去?」一眾將領皆是面露不甘。
「不然又能如何?」
千夫長輕嘆一聲,收斂周身殺意,沉聲道,「當下戰事為重,飄雪城危在旦夕,我等不可因一人廢全局。
暫且記下此罪,待此戰結束,再調取界內天機卷宗,徹查此人身份,屆時再行追責不遲。」
「傳令下去,全軍整頓心態,不得再議論此事!誰人再敢私下妄議、擾亂軍心,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是!」
所有將領齊齊躬身領命,聲音整齊劃一,響徹甲板。
隨即一道道軍令快速傳達至各隊新兵,方才躁動譁然的戰船甲板,瞬間恢復肅穆死寂,十萬新兵各自歸位值守,再無一人敢抬頭張望,只是心底依舊翻湧著無盡的驚疑與震撼。
沒人知曉,此刻的姜妄,早已橫跨數百混沌里的鴻蒙虛空,脫離了戰船的神念探查範圍,穩穩駐足在一片荒蕪死寂的黑死漠大地之上。
腳下是漆黑乾裂的土地,布滿混沌戰火灼燒的痕跡,寸草不生,死氣瀰漫,四面八方皆是荒蕪的荒漠景象,唯有稀薄的鴻蒙氣流緩緩流轉,壓制著一切法則之力。
姜妄負手而立,抬眼望向正東方向,目光穿透層層虛空壁壘,越過無盡荒漠,遙遙望向兩千三百混沌里外的青木原方向,眼底神色平靜無波,沒有半分被定性為逃兵的惱怒,也無半分畏懼。
微風拂動他的衣袍,在死寂的荒漠中輕輕翻飛,他輕聲自語,聲音清淡卻堅定:「祥瑞界的軍規,束縛尋常修士尚可,束縛我,還差得太遠。」
「飄雪城之戰,三族聯軍廝殺,於我而言,毫無意義,不過是無謂的損耗。
我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戰場廝殺之上。」
他心中澄澈通透,此行萬界戰場,目的從來不是為了替祥瑞界征戰,不是為了爭奪混沌疆域,唯有一個核心目標——趕赴青木原,打通玄黃界通道,等待孫悟空煉化六耳獼猴圓滿,了結西遊因果。
距離孫悟空徹底煉化六耳獼猴,僅剩十二年光陰,轉瞬即逝,容不得半點耽擱。
姜妄抬步,緩緩踏出一步,腳下鴻蒙空間微微震顫,卻並未出現以往熟悉的空間傳送漣漪。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低聲開口:「果然,鴻蒙空間層級遠超混沌空間,空間法則壓制極強。」
「我以往領悟的聖人層級空間法則,在此地近乎失效,短距離傳送尚且勉強可行,長距離跨越,消耗翻倍,距離銳減。」
他再度嘗試運轉體內靈力,催動空間道則,周身微光流轉,試圖撐開空間通道,跨越荒漠。
可微光剛剛泛起,便被厚重穩固的鴻蒙空間強行鎮壓、磨滅,瞬間消散無蹤。
「兩千三百混沌里,也就是兩千三百光年的距離。
若是在混沌空間,數次瞬移便可瞬息抵達。」
姜妄輕聲呢喃,目光沉穩,「但在此地,只能穩步前行,輔以短距瞬移交替趕路。」
「十二年時間看似漫長,可萬界戰場危機四伏,沿途必然暗藏險阻、異族廝殺、勢力截殺,稍有耽擱,便會錯失時機。
必須全速行進,晝夜不歇。」
正當姜妄準備動身,踏空向東疾馳之時,幾道微弱的靈力波動忽然從左側荒漠深處傳來,夾雜著低沉的異族嘶吼與兵刃交擊之聲,打破了這片荒漠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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