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舊門之後，歸途的代價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舊門之後，歸途的代價

  話音尚未落下。

  

  愚者的手掌，已經抓向陳業的手腕！

  純白手套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並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全部集中在指尖，朝著陳業握住無面人皮的那隻手，狠狠扣下！

  陳業橫刀一擋。

  鐺！

  刀身猛然震顫！

  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魔刀灌入手臂，讓他指尖都出現了一瞬間的麻木。

  此前施展斬龍留下的傷口，再次裂開。

  鮮血滴落。

  但陳業沒有鬆手。

  他藉著這股衝擊，向側面退開半步，將無面人皮護在身後。

  與此同時。

  愚者另一隻手，已經伸向石門凹槽！

  那裡，正卡著黃金賭徒籌碼！

  「想關門？」

  陳業抬腳踩住凹槽邊緣，魔刀順勢斬下。

  愚者收回手掌。

  刀鋒擦著手套落下，在石門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然而。

  嵌入凹槽的黃金籌碼，卻發出了細微的破裂聲！

  咔。

  一道裂紋，從籌碼中央蔓延出來。

  陳業的目光微微一沉。

  這件道具，終究不是穩定通道的器具。

  它只能利用殘存的空間氣息，暫時卡住節點。

  一旦舊門內部的力量繼續增長，籌碼遲早都會崩碎！

  愚者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他沒有再次搶奪籌碼，而是抬起手掌，朝著舞台後方輕輕一握。

  「回來。」

  懸浮在半空的九名演員，同時發出慘叫！

  一縷縷黑色靈光，從他們胸口抽出，沿著地面的紋路，灌入石門下方！

  那道被陳業斬開的儀式缺口，竟然開始緩緩閉合！

  陳業立刻開啟氣運之瞳。

  視野當中。

  舊門的聯絡，並不只有眼前這些演員。

  一根粗大的黑線，聯接著愚者。

  數根細線，連線正式演員。

  還有一道宛如血河般的脈絡，穿過劇院牆壁，延伸向西街上空的帷幕！

  三種聯絡，全部匯聚在舊門下方。

  只要石門遭到徹底破壞，積聚在這裡的力量，就有可能沿著血河，反衝回西街！

  『不能直接砍門。』

  陳業握緊刀柄，壓下了強行破壞通道的念頭。

  他的靈性，遠沒有恢復到巔峰。

  現在每一次出手，都必須落在真正有用的位置！

  「您在抽取我們的職業！」

  紅桃Q的聲音，突然從後方響起。

  她被黑線吊在半空，胸口的紅桃圖案，已經黯淡了大半。

  那些原本纏繞權杖的絲線，此刻全都反過來，鑽入她的身體！

  愚者沒有回頭。

  「演出需要付出代價。」

  「這是你們成為正式演員時，答應過的事情。」

  「我們答應的是演出！」

  紅桃Q猛然掙扎。

  「不是變成這扇門的祭品！」

  愚者手指收緊。

  她剩下的話語，瞬間變成了一聲慘叫！

  一道黑色靈光，從紅桃圖案中央，被硬生生拉了出來。

  石門上的舊式符文，隨之亮起。

  陳業手裡的無面人皮，也在同一時刻，產生了一陣灼熱感！

  他低頭看去。

  代表「獻祭」的符文，正在朝石門傳遞力量。

  而另外兩道結構，卻始終沒有融入門體。

  歸途。

  錨點。

  這兩道符文，不斷朝著陳業的手掌收束！

  每當他收斂身後的紅日法相，門後的寶石大道，便會變得模糊一些。

  當法相重新凝聚，那條大道又會逐漸清晰！

  陳業連續嘗試了兩次。

  愚者的攻擊，也隨之變得急促！

  他不再在意魔刀落向哪裡，甚至寧願讓手套被割開，都要去抓那張無面人皮！

  「原來，你一直沒有找到準確的落點。」

  陳業側身避開手掌，低聲開口。

  「演員只能給這道門提供力量。」

  「但門究竟開向哪裡，你根本無法確定。」

  愚者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隨後。

  他臉上的純白面具，再次裂開一道縫隙。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

  石門深處的風聲，越來越響。

  陳業沒有再追問。

  眼前的反應，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對方確實接觸過這道舊門。

  但從接觸舊門，到能夠自由前往靈界，中間顯然還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障礙！

  而陳業身上的靈界氣息，讓那道障礙，第一次出現了缺口。

  「陳業！」

  紅桃Q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權杖底端！」

  「那裡有控制我們靈性流向的節點！」

  陳業餘光掃向地面。

  木偶權杖，正躺在一片碎石之間。

  權杖底端，有七枚細小的金屬環。

  其中兩枚已經斷裂。

  剩下五枚，卻隨著演員身上的黑線，不斷轉動！

  「你想讓我救你？」

  陳業問道。

  紅桃Q臉色慘白，眼神卻依舊充滿算計。

  「斬斷我身上的線。」

  「我告訴你，哪一道才連線舊門！」

  「我只幫你解除這次束縛。」

  陳業聲音平靜。

  「出去以後，你我之間的帳，照樣要算。」

  紅桃Q咬緊牙關。

  「左邊第二枚！」

  「黑線不是直接獻祭，經過那枚環以後，才會被送進門裡！」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愚者猛然轉頭！

  「閉嘴！」

  一根黑線，直接勒住紅桃Q的喉嚨！

  但陳業已經動了。

  他並沒有沖向紅桃Q。

  而是一腳挑起木偶權杖，將刀鋒精準送入第二枚金屬環的縫隙！

  咔嚓！

  金屬環斷裂！

  紅桃Q胸前的靈光，頓時停止向石門流動！

  儀式紋路之中，也出現了一道極細的空白。

  她說的，是真的！

  西街。

  血色帷幕雖然變薄，但街道兩側的建築，卻接連響起了刺耳的摩擦聲。

  一道道猩紅裂紋，從牆根向上蔓延。

  那些裂紋所經過的位置，地契庇護的光芒，正在迅速暗淡！

  九尾狐將手掌貼在記錄之書上。

  她無法看見劇院內部發生了什麼。

  但那些原本向外擴散的污染，此刻卻改變了方向！

  「它在往裡面抽！」

  九尾狐猛然抬頭。

  「不是單純覆蓋建築，是在抽取地契的庇護力量！」

  她立刻將抽取方向，寫入那張尚未完全失效的記錄頁。

  一縷金色靈光，沿著殘留聯絡，再次擠向劇院。

  街口。

  魔天的黑風卷過迷霧，將兩名潛伏的小丑逼了出來。

  刀光交錯。

  小丑倒下。

  「不要往裂紋附近站！」

  魔天抬手指向後方。

  「沿著沈夢清出來的路線撤！」

  沈夢的白髮纏住傾斜的路燈，將其拉到街道一側。

  彌子守在拐角，阻止普通小丑靠近傷者。

  王境則是將最後一批恢復補給，送到防線前方。

  沒人再去討論榜單。

  所有人都能看到，懸浮在天空的倒計時，依舊在不斷減少！

  舞台獵殺是否結束，已經沒人知道。

  但西街的第一次降臨，還沒有停止！

  劇院之內。

  陳業收到了九尾狐傳來的那縷靈光。

  只有一個明確的資訊。

  力量，正在向舊門匯聚。

  他立刻看向氣運之瞳中的血河。

  果然。

  紅桃Q的獻祭線被切斷以後，那道連線西街的聯絡，反而粗壯了幾分！

  演員提供的力量不足。

  儀式便開始向外尋找新的來源！

  愚者抬起手掌，按向石門。

  「你救得了一個。」

  「救得了整條街麼？」

  陳業沒有回答。

  他將已經顯露的符文結構，寫入推演空間。

  不是整座遺蹟。

  也不是門後未知的規則。

  只有無面人皮上的三道殘缺結構，以及儀式抽取時顯露出的連線順序。

  幾種不同的組合，迅速被排除。

  強行封閉，力量會沿血河倒灌。

  徹底開啟，西街會成為持續供給通道的來源。

  唯一能夠嘗試的，就是改變歸途結構的朝向！

  讓儀式只消耗已經聚集在門前的力量。

  而不是繼續抽取外界！

  但這個方案，需要先切開控制節點，再將靈性流短暫隔離。

  陳業抬頭看向紅桃Q。

  「剩下幾枚環，對應哪裡？」

  紅桃Q喘著氣。

  「第三枚接舞台！」

  「最後一枚……接外面的帷幕！」

  她話音剛落。

  愚者已經揮手壓下！

  一道純白掌影，朝著木偶權杖狠狠砸來！

  陳業橫刀抵住。

  轟！

  他腳下的碎石，瞬間化作粉末。

  手臂傷口再次湧出鮮血。

  但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拿出了嗩吶！

  嗚——

  高亢的聲音，穿過石門前方。

  一道狹窄的灰白門戶，沿著獻祭線的側面，緩緩浮現。

  那些正在被抽取的靈性，頓時出現了一瞬間的偏移！

  陳業並沒有將演員拖入彼岸。

  他只是藉助門戶，將那股直通舊門的流向，隔開了短短一截！

  「鎮！」

  龍脈之氣轟然下壓！

  愚者的掌影停頓了一瞬。

  陳業抓住這個空檔，刀尖連續挑動！

  第三枚環斷裂。

  隨後，是最後一枚！

  啪！

  那道連線西街的血河，驟然震顫！

  但是，沒有消失。

  權杖只是控制節點。

  真正的主聯絡，依舊藏在石門下方！

  「來不及了！」

  愚者猛然向前。

  一道道黑線從身後湧來，再次撲向斷裂的金屬環！

  陳業抬起無面人皮。

  紅日法相的光輝，只覆蓋在自己手掌附近，將那些試圖纏上來的污染，迅速消融。

  與此同時。

  人皮上的「歸途」結構，被他按向石門側面！

  不是原本的位置。

  而是推演中，那道已經被斬開的儀式缺口！

  嗡！！！

  無面人皮劇烈鼓動。

  陳業身上的靈界氣息，順著符文灌入門體！

  門後的寶石大道，驟然清晰！

  原本向西街延伸的血河，突然朝著石門前方，折回了一截！

  已經聚集在這裡的黑色靈光，開始瘋狂灌入門縫！

  石門下方的紋路，卻不再繼續向外擴張！

  「你改了歸途！」

  愚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失控。

  他猛然抓向陳業。

  陳業卻藉著掌風，向門側退去，將最後一道尚未閉合的獻祭線，挑離儀式紋路！

  紅桃Q從半空跌下。

  其餘演員，也紛紛摔落在地！

  他們沒有恢復多少力量。

  但至少，靈性不再繼續被抽取！

  愚者預定的獻祭，被打斷了！

  石門發出一陣沉重的轟鳴。

  門縫正在擴大。

  卻只能消耗門前已經積累的力量！

  愚者看了一眼腳下的儀式，再看向陳業手裡逐漸焦黑的人皮。

  他沒有繼續修補。

  而是猛然轉身，直接撲入門縫！

  「你既然把它開啟了……」

  「那就看看，誰能先拿到歸途！」

  純白身影，消失在石門之後！

  幾乎同一時間。

  黃金籌碼，徹底崩碎！

  咔嚓！

  空間節點驟然塌縮！

  失去穩定的石門，開始向內收攏。

  門前殘存的力量，瘋狂撞向四周！

  陳業背後的舞台，瞬間裂開一道深溝。

  那道連線西街的主線，也隨著塌縮，猛然繃緊！

  如果讓它保持連線，反衝必然會回到外界！

  陳業沒有再嘗試後退。

  他踩住石門下方的舊式紋路，藉助歸途轉向後暴露出的缺口，將魔刀刺進了主線匯聚的位置！

  刀鋒卡住。

  鮮血沿著掌心，滴落在符文上。

  陳業咬緊牙關，猛然轉動刀柄！

  撕拉！

  主聯絡，終於斷開！

  【愚者劇院第一次降臨已中斷！】

  【外部覆蓋正在解除！】

  提示浮現的瞬間。

  陳業一步跨入門縫！

  轟隆隆！！！

  石門在他身後，轟然合攏！

  西街上空。

  血色帷幕猛然向內捲起！

  那些向建築蔓延的裂紋，接連斷裂。

  地契的庇護光芒，重新覆蓋牆壁。

  九尾狐抬起頭，看著終於停止的倒計時，握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危機沒有徹底結束。

  魔天大樓廢墟上的劇院裂縫，依舊存在。

  但那股不斷抽取西街的力量，已經消失！

  「先救人。」

  她合上記錄之書，朝著街口喊道。

  「老闆把外面的聯絡切斷了！」

  另一邊。

  陳業踉蹌著落在一條破敗的寶石大道上。

  腳下的寶石，早已失去光澤。

  道路兩側，傾斜的樓宇懸浮在灰白霧氣中。

  一座廢棄的符文設施，倒扣在街邊，內部還殘留著斷裂的金屬環。

  這裡沒有觀眾。

  也沒有舞台。

  就連剛才震耳欲聾的轟鳴，都像是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陳業握著魔刀，緩緩站穩。

  數十米外。

  愚者已經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去檢查身後的門。

  而是死死看著前方一根傾斜的石柱！

  石柱頂端，鐫刻著一道古老標識。

  陳業手中的無面人皮，突然亮起一線灰光。

  那道標識，也隨之緩緩轉動！

  一道細微的光芒，從石柱掃向大道。

  愚者猛然側身，竟然主動避開了那束光！

  陳業看得很清楚。

  對方認識這道標識。

  而且，正在畏懼它！

  「別讓它照到你。」

  愚者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

  陳業沒有照做，也沒有貿然迎上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響應標識的無面人皮，再抬頭望向停在道路邊緣的愚者。

  「怎麼？」

  「到了這裡，你也不能隨便制定規則了？」

  石柱上的光芒，緩緩停住。

  下一秒。

  大道兩側的廢棄設施，接連亮起！

  一道陳業能夠辨認的舊式符文，浮現在兩人之間。

  通行者，驗明歸屬。

  愚者臉上的純白面具，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裂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