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掩人耳目
第731章 掩人耳目
段永作為監軍，平時辦公也在總督府，不過並不住在總督府，平時就住在總督府附近的私宅中。
自從三路平賊大軍出發後，一切進展順利，捷報頻傳，段永的心情也很好，照這樣發展下去，陝西境內的賊軍很快就能蕩平了。
是夜，段永在私宅中悠然地品著茶，這是本地官員孝敬他的「天府龍芽」，據說是采自岷山上的野生綠茶，只取頂部那幾片最嫩的芽尖，每年的產量極低，自然極為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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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侍候的小太監給段永續了一杯茶，一邊小心翼翼地道：「奴才今天偶然聽到一個新聞，也不知是真是假。」
段永哦了一聲，問道：「什麼新聞？倒是說來聽聽。」
「南路總兵鐵虎私下送了一尊金佛給賈環，據說是從賊首羅汝才那裡搞來的，這是戰利品，理應上繳帥府，賈環私下據有，奴才認為有點不妥。」小太監一面說，一面偷偷打量段永的臉色。
段永聞言哂笑道：「咱家還以為多大的事呢，一尊金佛而已。」
小太監有點尷尬地道：「奴才多嘴了！」
段永擺手道：「雖然不值什麼，但以後這種事還是要回報給咱家，咱家身為監軍，又豈能辜負皇上的信任，該上奏的還是要上奏。」
小太監頓時會意，笑道：「奴才明白了。」
段永嘿嘿一笑，略帶嘲諷地道：「原以為賈子明只愛美人，原來還愛財，看來咱家以前看走眼了。」
小太監不以為然地道：「世間哪有人不愛財的人，奴才從來不相信有當官的兩袖清風。」
段永若有深意地道：「倒也不是沒有兩袖清風的官兒，不過，還是愛財好呀，三軍統帥，封疆大吏，年少有為，如果不愛美人，也不愛財，你說他圖什麼？所以還是愛財好！」
小太監聞言暗吐了吐舌頭，倒是不敢再接話了。
確實，如果一名大臣能力極強，文武雙全，威望又極高，名聲又極好，既不圖財，又不貪美色，沒有任何道德瑕疵，那他圖什麼？相信任何皇帝都會忌憚這樣完美的臣子。
賈環顯然十分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跟曼達琳說了那句很繞的話，說白了，賈環就是故意收受賄賂來自污，主動送些把柄到段永手裡，否則他這個監軍當得不踏實，龍椅上坐著的那位更不踏實。
事實上，鐵虎將金佛私下送給賈環，也是賈環本人暗中授意的，否則以兩人間的關係，鐵虎也沒必要這樣討好賈環。
言歸正傳，且說段永喝了口茶，皺眉道：「相比於賈環收受金佛，咱家更好奇賈環為何將那西洋寵婢送去哈密。」
小太監點頭道：「奴才也覺得奇怪，賈環年輕，血氣方剛，專門從府里接一名寵婢來服侍自己，再正常不過，可是這寵婢來了，他又巴巴送去哈密，實在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嗯，此事務必要打聽清楚。」段永用食指輕敲著茶几，若有所思般道，監視賈環的一舉一動，本來就是皇上交給他的任務。
…………
且說曼達琳在賈環的幾名親兵護送下離開臨洮府城，一路往嘉峪關進發，路上的安全自然可保無虞了，試問誰敢動總督大人的寵妾？除非是嫌命長了。
很快，曼達琳便順利出了嘉峪關，沿著新修整的驛道往哈密方向馳去。
自從賈環將哈密納入大晉的版圖，又把吐魯番暫時打服後，如今嘉峪關到哈密這條線路的安全性大大提高，連沙漠強盜都幾乎絕跡，再加上修建了驛城和驛路，交通方便，每日來往的商旅絡繹不絕。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薛蟠自從領了修築驛城的任務後，倒是十分珍惜賈環給他的這次要會，所以一直兢兢業業，到目前為止，已經把三座驛城基本修築好了，正在加緊修築最後一座，爭取凜冬到來之前完成。
當然，所謂的驛城，不過是比普通驛站規模大一些的小城堡而已，並非真正的城池，只有圍牆和箭樓等簡單的防禦工事，抵擋小股強盜自是沒有問題，想阻擋大軍的進攻，那是絕無可能的。
不過，賈環修築驛城的主要目的是給商旅和軍隊提供落腳休息和補給的地方，防禦只是次要的附加功能，若真要修建正規的城池，不僅花費驚人，只怕十年八年也修不好，實在沒這個必要。
言歸正傳，且說這一日，薛蟠正在督促修建最後一座驛城。這座驛城距離哈密城只余兩百里，眼下雛形已經出來了，數以百計的工匠正在熱火朝天的趕工，相信在正式入冬之前，驛城就能修好。
薛蟠這貨剛吃完午飯，一邊用牙籤剔牙，一邊站在高處吆喝，督促工人們幹活，一副包工頭的派頭。
「潘爺，天氣乾燥，喝口茶潤一潤！」手下一名小弟機靈地端來了茶水。
薛蟠接過茶杯漱了漱口，又喝了一口，便把茶杯遞還給小弟，目光卻不時往驛路上張望，顯得有點心不在焉。
原來早在多日之前，薛蟠已經接到賈環派人提前送來的消息，說曼達琳將要來哈密長住一段時間，讓他幫忙接待一下。
薛蟠自然不敢怠慢，接待是沒問題的，就是有點尷尬，想當初薛蟠這貨看中了金髮碧眼，身材惹火的曼達琳，主動上前挑逗，結果被後者揍了一頓，後來還妄想用香菱跟賈環交換曼達琳，又被賈環修理了一頓。
如今的薛蟠雖然歷盡劫難，浪子回頭了，但面對當事人，仍舊難免尷尬。只是該來的還是要來的，曼達琳一行人的身影還是出現在驛道上，那一頭金髮最好認不過了，薛蟠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接迎，施禮道：「鄙人潘立雪，奉總督大人之命，在此恭候曼姨娘。」
曼達琳打量了薛蟠一眼，發覺這位昔日的紈絝似乎變了許多，她以前是十分討厭這傢伙的，如今看著倒是順眼了些，點了點頭道：「不必多禮，三爺可都跟你交待明白了？」
「明白明白，鄙人已經安排好了，保證出不了岔子。」薛蟠忙道。
曼達琳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稍微休息了一刻鐘，便又動身趕路了，薛蟠則親自在前領路。
話說朝廷廠衛的耳目之所以消息靈通，除了派出大量的暗探遊走全國外，其實各地驛站的長官，也就是驛丞，均是錦衣衛的人，這些驛丞不僅負責收集情報，還負責將情報傳遞迴錦衣衛總部，構結成一張覆蓋全國的高效信息傳輸網。
哈密這個地方是新納入大晉版圖的，而且地處偏遠，廠衛的情報觸手還沒來得及伸到這裡，再加上哈密是賈環一手打下的，在他的刻意安排下，廠衛的耳目想滲透進來很難。
換而言之，如今的哈密就是賈環的「自留地」，這也是他讓曼達琳來此研發新式火器的原因，既安全又保密。
傍晚時份，薛蟠便帶著曼達琳進入哈密城，直奔原哈密王府，亦即是現在的伊吾縣主府。
賈環已經提前跟阿依娜打過招呼了，所以後者正好在家，還親自出門把曼達琳迎了進去。薛蟠這貨心裡不由暗暗嘀咕，自己這個妹夫真是好本事，敢情已經把阿依娜這小姑娘給擺平了，嘖嘖！
薛蟠離開縣主府後，便開始著手去辦賈環安排的另一件事，在此暫且不表。
且說阿依娜把曼達琳帶到下榻的小院，客氣地道：「這裡曾是寶姐姐和林姐姐住過的地方，曼姐姐以後也住這裡吧。」
曼達琳拉住阿依娜的小手，笑嘻嘻地道：「敢情好，阿依娜妹妹，真勞煩你了。妹妹長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好看一百倍，難怪老爺經常提起你！」
阿依娜俏臉微紅，內心竊喜，赧然道：「曼姐姐謬讚了，人家哪有你好看。」說完瞥了一眼曼達琳胸前的入雲高聳。
此時曼達琳的目光也落在了阿依娜的腰間，發現後者的腰間別著一把遂發短槍，正是自己當初給賈環造的那一把，心裡不由有點酸溜溜的，暗道：「難怪不見了，原來是送給小情人了，哼哼！」
「咦，妹妹這腰間別的是什麼？」曼達琳一探手便把阿依娜腰間別著的燧發短槍拔了出來。
阿依娜一驚，顯然沒想到曼達琳的動作會那麼快，慌忙道：「別亂動，這是火槍，危險！」
曼達琳卻熟練地甩了槍花，卡嚓的打開保險，阿依娜面色大變，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曼達琳咯咯一笑，將保險關上，然後遞還給阿依娜，笑道：「阿依娜妹妹別緊張，這玩意原是我造給三爺防身的，沒想到他竟送給你了，看來三爺真的很緊張你，這可是他保命用的。」
阿依娜先是愕了一下，繼而俏臉緋紅，有點吃驚地道：「這火槍竟是曼姐姐造出來的？」
曼達琳得意地點了點頭道：「當然。」
阿依娜眼中異彩一閃，佩服地道：「曼姐姐真厲害，竟有此等本事。」
曼達琳嘆了口氣道：「我要是沒有這種本事，三爺當初只怕也看不上我。」
「怎麼可能，姐姐長得這麼好看，還……還那麼……大！」阿依娜一時嘴快說漏了，尷尬得臉紅耳赤。
曼達琳摟著阿依娜咯咯地笑得花枝亂抖，又捧著後者的俏臉道：「阿依娜妹妹，你太可愛了。」
阿依娜習慣了釵黛的端莊嫻雅，驟然跟這麼「野」的曼達琳打交道，一時間倒有點不適應了。
「好妹妹，這世上長得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三爺要是見一個愛一個，他愛得過來嗎？再說了，女人要是只長得好看，沒點本事，那也只是擺設的花瓶罷了，哪天要是看膩了，說不定隨手就會換掉。」
阿依娜聞言皺眉，爭辯道：「他……他不是那樣的人。」
曼達琳美眸一轉，笑道：「三爺自然不是那樣的人，我只是打個比方罷了，不過女人還是有點本事好，譬如妹妹你就很有本事，擅長騎射，三爺還讓你擔任守御千戶所的千戶，可見對妹妹你十分看重。」
阿依娜聞言心裡十分舒服，到底是十四五歲的少女，涉世不深，如何是曼達琳的對手，被哄得心花怒放的，兩人只聊了半天，便熟稔得像跟親姐妹似的。
「噢，對了，來的時候，三爺還讓我給妹妹捎一封信。」曼達琳取出賈環的信遞給阿依娜，後者欣喜地接過，又有點不好意思，那頰生桃花的俏模樣，仿佛喝了幾斤醇酒一般。
曼達琳顯然瞧出阿依娜急著看意中人的來信，便故意打了個哈欠道：「趕了一天的路，有些乏了，我先眯一會，妹妹請自便。」
阿依娜求之不得，連忙辭了出來，迫不及待地回自己房間看「情郎」寫給自己的書信去了，少女情竇初開，對美好愛情的嚮往無疑是熱烈的，甘之如飴。
曼達琳儘管明白賈環「追求」阿依娜是現實需要，有功利性質，但心裡還是有點酸溜溜的，自己可從來沒有過這種待遇！
如今的哈密雖然歸入了大晉的版圖，但阿依娜作為曾經的哈密王室，其影響力還是蠻大的，賈環要把哈密當成自己的「自留地」，必須贏得本地人的認可和擁護，收了阿依娜無疑是個明智的選擇，恰好這好小姑娘又愛上自己，便乾脆「順其自然」了。
而有了阿依娜的幫助，賈環能更輕易地把哈密地區牢牢掌控在手中，這也是他放心把曼達琳留在哈密的原因之一。
言歸正傳，且說曼達琳在哈密住下後，開始遍尋本地名醫「治病」，這條消息很快也傳到了段永的耳中。
當段永和知曼達琳去哈密是為了治病，而且還是疑似「不孕之症」後，不由啞然失笑，甚至還有點同情賈環了！
因為女人下不了崽，未必是女人的問題，對於男人來說，這種病實在難以啟齒，不過哈密這地方能有什麼名醫？看來賈環這小子是有點病急亂投醫了，嘿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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