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被擺了一道
第730章 被擺了一道
正所謂：世人熙熙皆為利來，世人攘攘皆為利往。在飛天鼠看來，只要是個活人，就沒有不愛財的，不，就連死人也是愛財的，否則活人幹嘛給死人燒紙錢？所以飛天鼠捧著那尊價值連城的金佛，信心十足地看著鐵虎。
果然，鐵虎毫不猶豫地點頭道：「高抬貴手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讓羅汝才別耍花樣，老實繳檄投降，本總兵自然放他一馬。」
飛天鼠喜道：「斷然不敢耍花樣，這天下英雄在鐵總爺跟前都成了狗熊，安敢捋您的虎鬚。」
鐵虎冷笑道：「馬屁拍得挺溜的，東西放下，現在回去告訴羅汝才，馬上出谷繳檄投降，本總兵保他性命無憂，膽敢兩面三刀，出爾反爾，任他有十顆腦袋都不夠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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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虎一揮手，一名親兵便上前從飛天鼠手裡接過那尊金佛，後者還捨不得鬆手，被親兵發力一把搶了過去：「拿來吧你！」
飛天鼠搓著手，尷尬地陪笑道：「老實說，谷里的弟兄都餓得走不動路了，既然鐵總兵同意接受我等投誠，大家以後就是自家人了，能不能先送些糧食進谷，待弟兄們吃飽了，也好有氣力走出來投降。」
鐵虎有些無語，反問道：「莫非本總兵額上鑿了個「傻」字？快滾，告訴羅汝才，讓他天黑之前出谷投降，否則休怪本總兵不給他活命的機會。」
眾將士哄堂大笑。
飛天鼠面紅耳赤，內心暗恨，沒想到姓鐵的竟不按套路出牌，收了如此重禮，竟一點面子也不給，跟那些個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截然不同。
實在沒轍了，飛天鼠只好垂頭喪氣地離開鐵虎的營地，返回谷中，向羅汝才復命去了。
山谷的一處天然石洞中，賊軍首領羅汝才正蜷縮在其中，身下墊著一張虎皮毯子，表情陰鬱，目光閃爍游離，聽完飛天鼠的回稟後，表情就更加陰鬱了。
飛天鼠小心翼翼地道：「大將軍，那鐵虎根本不上當，該如何是好？」
羅汝才冷笑道：「你明日一早再帶人抬一箱珠寶到鐵虎的營地，想辦法讓其寬限幾日。」
飛天鼠搖頭道：「那鐵虎軟硬不吃，這招根本沒用，不過是白白浪費錢財罷了。」
羅汝才目光一寒，斥道：「你懂個屁，按照本將軍的意思去做就是了。」
飛天鼠訕訕地退出了山洞，羅汝才冷哼一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腿。這山洞實在太矮了，站起來時只能彎著腰，但勝在乾燥避風，不必忍受外面那綿綿不絕的秋雨。
羅汝才俯著身子走到洞口，看著外頭霧蒙蒙的天色，冷笑道：「想困死老子，沒那麼容易，只需再給老子兩天時間，老子就不跟你玩了。鐵虎？總有一日，老子讓你變成死貓。」
雨一直下，天色漸漸黑下了，羅汝才並未帶人出谷繳械投降，不過鐵虎也沒指望對方會投降，而且白得一尊金佛，也算是賺了。
下半夜，惱人的秋雨終於停了，但第二天的天色還是陰沉沉的，不過只要不下雨，就不影響火器的使用，所以鐵虎打算趁機對山谷發起總攻，畢其功於一役！
然而這個時候，飛天鼠又來了，這次帶著四名賊軍，抬來了兩箱白花花的銀子，眾將士都不由一陣心熱，財帛確實動人心啊！
飛天鼠笑嘻嘻道：「這是咱們當家孝敬諸位將軍的一點心意，白銀三千兩，明日還會有一批，還望總兵大人和諸位將軍高抬貴手，咱們當家的正在努力說服不同意投降的弟兄，最快明日下午，最遲後天早上，一定會出谷投降。」
此言一出，眾將士的目光都投向了鐵虎，後者心念電轉，顯然有些猶豫。
「總兵大人，這是一處絕谷，只有一處出口，任他們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來，且寬限他們兩天又如何，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不成？」一名千戶勸道。
其他將士也紛紛附和，鐵虎想想也在理，進了這絕谷插翅難逃，都圍了這麼多天，也不差這兩天，而且羅汝才若真的出谷投降，無疑能大大減少已方的傷亡，何樂而不為？
於是鐵虎點了點頭道：「也罷，本總兵便寬限兩天，最遲後天早上，爾等若再不出谷投降，殺無赦！」
於是乎，飛天鼠歡天喜地離開了鐵虎的營地，第二天，果然又送來了三千兩銀子，前前後後加起來，都夠給鐵虎麾下這一萬大軍發一個月餉了。
不過鐵虎向來謹慎縝密，並沒有因此而放鬆了警惕，一面下令加強戒備，提防羅汝才趁夜劫營突圍，一方面又加強山谷四周的巡視警戒，以免谷中賊軍另覓蹊徑逃出羅網。
第三日早上，羅汝才仍然沒有率眾出谷投降，飛天鼠那貨也不再來了。鐵虎隱隱覺得不對勁，立即下令發動進攻，然而在谷口處竟出奇的沒有遭到阻擊。
鐵虎的心更是往下沉，暗叫不妙，果然，晉軍輕易便攻入了山谷，卻發現裡面已空無一人，只剩下一些用於迷惑敵人用的旗幟和帳篷。
經過一番仔細的搜索，終於在後山的絕壁上發現一條新開鑿的棧道，由於十分隱蔽，外面根本發現不了，敢情谷中的賊軍已經沿著棧道逃出生天了，而賊軍逃走時，還不忘把棧道給毀去。
卡嚓……
一顆碗口粗的松樹被鐵虎一鐵棍攔腰打折了，孫庭和張翼等將領均噤若寒蟬，他奶奶的，煮熟的鴨子也能跑掉！
鐵虎面色鐵青，自己已經非常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被羅汝才擺了一道，這傢伙果然狡猾，是自己小看他了。
不過鐵虎心志堅定，很快便從懊惱中恢復過來，立即派人重修棧道，讓身手敏捷的斥候追下去，尋找賊兵的行蹤，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羅汝才揪出來滅了。
…………
臨洮府治，總督府，賈環看完鐵虎派人送來的戰報，劍眉不由輕皺了起來，儘管已經平定了徽州，但讓羅汝才這個賊首跑了實不應該，虎子這次的任務幹得有點糙，甚至可以說是出現了不必要的失誤。
賈環略一斟酌，決定解除鐵虎總兵頭銜，降為副總兵，仍舊負責統率南路軍，計劃任務不變。另外，為了嘉獎南路軍將士平定徽州，將繳獲的財物的三成論功獎勵給將士們。
按照當初的約定，三軍將士在戰場上的斬獲，是可以自留兩成的，另外八成上繳帥府集中統籌，現在賈環再拿出三成作為獎勵，換而言之，南路軍這次一共獲得戰利品的五成，所以人人歡天喜地，由於放跑了羅汝才而影響的士氣也迅速恢復。
這也彰顯了賈環的鐵面無私，賞罰分明，不會因為鐵虎是自己的嫡系而偏袒，全軍將士也為之心服口服。
午後，陽光普照，秋老虎仍在肆意地釋放著最後的熱力，窗外的秋蟬也不甘寂寞，聲嘶力竭地吶喊助威。
吃過午飯，賈環在後宅休憩了兩刻鐘，醒來後便坐在書案後把玩鐵虎派人送來的那尊金佛。
說實話，這尊玩意的做工不算精美，跟後世的工藝還是有很大差距的，不過勝在個頭大，怕是有三四十斤重，價值不菲。
這時，曼達琳拿著兩捲圖紙走了過來，這洋大妞兒特別怕熱，穿著輕薄的居家常服，那凹凸的梨形身材若隱若現，真的時刻都在考驗咱們總督大人的定力。
幸好，賈環十七歲的身體裡裝著的，並非十七歲的靈魂，否則這屋裡的一桌一椅，隨時隨地都可能成為青春燥動的火熱戰場。
曼達琳走到賈環身邊，擱下手中的圖紙，捧起那尊金佛，笑嘻嘻地打趣道：「總督大人明目張胆地收受下屬的賄賂，難道不怕那監軍段永告你一狀？」
賈環從容自若地道：「就是怕他不告狀，要不然本總督還不收呢，金錢雖好，但人不能掉錢眼子裡，否則會讓你看不清許多東西，從而失去更多。」
曼達琳聽得一頭霧水，蹙著好看的眉頭道：「這話什麼意思？歪出八繞的，你是想段永告你的狀嗎？賈，你腦子沒問題吧？」
賈環伸手一勾，勾著曼達琳的纖腰，把她勾了過來，對著那混圓就是一巴掌，教訓道：「沒規沒矩，什麼你呀我呀的，叫老爺，反了你！」
曼達琳哎喲一聲，順勢往賈環懷中一坐，嬌聲嚦嚦地道：「是，老爺，妾身知錯啦！」
賈環頓覺有城門失火的趨勢，忙抱元守一，狠心把這浪蹄子推開，笑罵道：「大白天的，少來招惹本老爺，圖紙可畫好了？」
曼達琳吃吃地嬌笑，把兩幅圖紙打開，只見上面畫滿了複雜的圖形，還標著各種參數。
「賈，你可真是設計的天才，我覺得你的方案可行，不過要做出這種後裝彈式的步槍，靠目前的工藝手段很難做得到，別的不說，就是這種封裝式的子彈，恐怕也做不出來，太難了！」曼達琳蹙著眉頭，可憐兮兮地聳肩道。
賈環微笑鼓勵道：「這正是我需要你的原因，達琳，相信你自己，你也是個天才，還是個美麗動人的天才，上帝賜予你無雙的美貌，還賜予你聰明的腦瓜子，你一定會想到辦法的，本老爺對你有信心。」
曼達琳被某人的甜言蜜言讚美得心花怒放，俯身主動獻上一記香吻，美滋滋地道：「好吧，我嘗試一下，可為什麼要去哈密那麼遠的地方？就在這裡不行嗎？人家想留在你的身邊。」
賈環目光一閃道：「這裡人多眼雜，哈密才是我能完全掌控的地方。」
在這個年代，帶膛線的燧發槍已經夠先進了，就連歐洲人目前用的都是這個水平，有效殺傷射程超過一百米，不過，賈環覺得還不夠，因為當初在寧遠一戰，這種威力的燧發槍他已經使用過了，紅夷大炮也露過臉，皇太極必然已有所準備。
正所謂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賈環有預感，日後與皇太極必然會有一戰，要想穩操勝券，必須擴大武器上的優勢，手裡有真傢伙，才能遇神殺神，遇佛殺神，立於不敗之地。
燧發槍雖然比火繩槍先進，使用更方便，射程更加遠，但還是有非常明顯的破綻，外露的火藥池遇到雨天就會失效，就像鐵虎這次在隴南遇到的情況一樣。
另外，前裝彈式太費時了，還容易卡住，若能做出後世那種後裝彈式的步槍，再加上彈藥一體的封裝子彈，不僅能完美解決雨天使用的難題，還能大大提高擊發速度和射程。
當射程達到了五百米，不，那怕是三百米，對騎兵來說完全就是不可逾越的惡夢了！
當然，就目前的生產工藝，要做出步槍來的確太難了，槍管的氣密性就是一大挑戰，得先弄出合適的加工機械，否則純靠手搓，絕無可能。
不過老祖宗早就告訴我們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再高的山，再遠的路，只要啟程了，總有抵達終點的那一天，若不邁出第一步，那就永遠到不了彼岸。
另外，賈環之所以讓曼達琳到邊遠的哈密去造槍，自然是為了保密了，不僅要對敵人保密，還要對「自己人」保密，大殺器只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說實話，賈環並不信任御座上的那位，古往今來，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例子實在太多了，可謂不勝枚舉，而自從上次乾盛帝下旨讓林姐姐和親哈密，寶姐姐也得作為宮女陪嫁，那種無力反抗的感覺讓賈環感到窒息，但也促使他下定了某種決心……
至少至少，自己的命運得控制在自己手裡，即便是與全天下為敵，也要有帶著自己在乎的人全身而退的能力！
賈環把曼達琳擁入懷中，輕輕撫著粉背，在其耳邊低聲絮語了許久，後者的心仿佛也化了，感覺肩頭上多了一份無形的責任，她輕咬著賈環的耳朵道：「賈，我明白了，聽你的，明天就動身去哈密，可是如何做到掩人耳目？」
賈環微微一笑道：「放心，我自會安排好的，不會讓人起疑心。」
曼達琳點了點頭，像小貓般趴在賈環身上，手指在胸膛畫著圈圈，低笑道：「賈，天氣太熱了，人家突然想洗個澡，你要不要一起洗？」
得了，要想馬兒跑得快，得先讓馬兒吃個飽，馬兒現在又想吃草了，怎麼辦？餵唄！
於是總督大人大手一揮，豪爽地道：「安排！」
離別在即，兩人抵死纏綿，私房之事不便細說，第二天早上，曼達琳便在賈環的親兵護送下，啟程前往哈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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