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千里奔襲

  第707章 千里奔襲

  一望無際的沙漠下起雪來，那絕對是個奇觀，但對在沙漠中跋涉的人們來說，卻是致命的，除了難耐的奇寒外，還極容易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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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滿桂和鐵牛所率領的五百騎兵迷路了，在號稱「死亡之海」的沙漠裡迷失了方面！

  一夜風雪，抹去了地上所有的痕跡，目光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沒有參照物，看那那都一樣，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在沙漠裡迷失方向無疑是相當危險的，尤其是這種風雪天氣，幾乎可與死亡劃上等號。

  此刻雪雖停了，但是北風還在肆虐，人畜圍成一個圈，駱駝和馬匹在最外圍，大家擠在內圈中抱團取暖，抵風禦寒，滿桂等人就是這般挺過一晚的，但如果惡劣天氣再持續下去，恐怕就要凍死不少人了。

  幸而老天眷顧，風漸歇，天空也放晴了，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將溫暖灑落在眾將士身上，所有人都長長鬆了口氣。

  薛蟠這貨從人群中站了起來，依舊是一副市井商販的打扮，滿臉風霜，鼻子下還掛著兩道鼻涕。

  「真他娘的活見鬼了，今年這初雪竟然九月初就下了。」薛蟠吸溜一下鼻涕，罵罵咧咧地道。

  旁邊的鐵牛嗡聲問道：「蟠大爺可還認得路？」

  薛蟠現在化名潘立雪，鐵牛叫他蟠大爺也沒錯。

  薛蟠緊了緊身上的皮襖，雙手攏在袖子裡，佝僂得像球一般，搖頭道：「那裡還認得，等雪化了再說。」

  鐵牛和滿桂無奈地對視一眼，只好吩咐弟兄們先活動一下，吃些乾糧充飢。

  話說十天前，鐵牛和滿桂奉了賈環之命，率著五百騎兵離開了哈密城，表面是要回嘉峪關押運糧草，實則卻是打算偷襲柳城，切斷吐魯番軍隊的糧道。

  為了掩人耳目，鐵牛和滿桂率著五百騎兵先往東回到嘉峪關附近，補充了糧食和水，然後折往西南方向，走墩煌和玉門關，穿越沙海直撲柳城。由於是輕騎偷襲，所以沒帶帳篷等禦寒擋風的工具，豈料竟遇上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早雪，差點沒熬過去。

  因為薛蟠曾經到過吐魯番，這幾年又經常往來西域收購玉石，便向賈環自告奮勇作嚮導。如果是以前，賈環是絕對信不過薛蟠這貨的，但這位不靠譜的大舅哥如今明顯靠譜了許多，所以便答應了他，也有愛屋及烏之意。

  若薛蟠此番立了功，日後或許可以藉此為他求情脫罪，如果薛蟠脫了罪，那麼寶姐姐和薛姨媽自然也可以脫去樂籍，恢復正常人的身份。

  言歸正傳，幸好昨夜這場雪下得並不大，地上薄薄一層雪，太陽一出來，積雪很快便化沒了影，薛蟠重新辨別了方向，便領著大家繼續進發。

  一口氣又走了兩天，大家所帶的水和糧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卻仍未見到柳城的蹤影，這時滿桂和鐵牛都著急了起來，前者甚至都有點想掐薛蟠的脖子了。

  「滿爺放心，相信鄙人，柳城就在前面不遠了，最多還有半天……不，最多還有一天路程！」薛蟠抹著冷汗，眼神發虛，顯然也沒什麼底氣。

  鐵牛卻是知道薛蟠過往的底細的，見狀不由暗叫糟糕：「壞了，看來蟠大爺自己也記不得路了，這回三爺恐所託非人啊。」

  滿桂並不知薛蟠的真正身份，這時的他十分惱火，一把揪住薛蟠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道：「你他娘的，到底是半天，還是一天？」

  薛蟠尷尬地道：「一……一天！」

  「媽勒個巴子，老子再信你一次，明日這個時候若還到不了柳城，老子非擰斷你的脖子不可，聽好了，老子可不是跟你開玩笑，這事關五百弟兄的生死！」滿桂瞪著雙眼，如金剛怒目，身後眾弟兄也是神色不善。

  薛蟠這貨差點嚇尿，連連保證道：「大家放心，一定能到，鄙人也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啊，大老遠的出生入死，我圖什麼啊？我圖什麼啊？」

  滿桂這才鬆了薛蟠的衣領，讓其繼續在前面帶路。

  薛蟠正了正那頂油膩膩的氈帽，心情忐忑的繼續前行，結果剛走了一個多時辰，茫茫沙海中便出現了一片綠洲。

  薛蟠愕了一下，繼而狂喜，一指道：「到了，柳城到了，哈哈，鄙人沒騙你們吧。」

  眾將士均喜出望外，滿桂手搭涼棚望去，疑惑地問：「那真是柳城？為何沒見到城池？」

  薛蟠得意地道：「滿爺有所不知了，這柳城是唐朝時期建的，早就毀了，後人又沒有重建，如今只殘存一些土壟，西域人多不愛建城，只住氈房帳篷什麼的，哪來的城池？」

  滿桂恍然道：「原來如此，嘿嘿，老潘啊，此番你老小子立功了，回頭本將軍一定重賞你。」

  薛蟠暗翻了個白眼：「切，老你大爺啊老，本大爺才二十出頭，而且就算要賞，也是我妹夫賞，用得著你滿桂？」

  不得不說，薛蟠這貨的運氣真不賴，眼前這片綠洲的確就是柳城，距離哈密以西六百餘里，乃前往吐魯番盆地的必經之路，也是阿麻黑的後勤物資屯積地，如今只有一千兵力把守。

  沙漠上無遮無擋的，所以滿桂等人很快就被這裡的守軍發現了，一支五百人的騎兵突兀出現在左近，毫無半點徵兆，這裡的守軍顯然也懵了，直到滿桂下令舉旗衝鋒，守軍才反應過來，倉促結陣迎敵。

  「弟兄們，殺啊，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就在今日！」滿桂長刀一指，殺氣值瞬間拉滿。

  「殺！」五百騎兵齊刷刷地抽出腰刀，猛地一夾馬腹，風馳電掣般直撲向綠洲，馬蹄踏得地動山搖，凌厲的刀光仿佛匹練，劈開迎面而來的西北風。

  ——轟蓬！

  五百騎兵勢如破竹地破突入了綠洲，眨眼間便將守軍倉促擺出來的陣形沖得七零八落，刀光過處，鮮血漫染天際，慘叫聲衝破雲霄，直殺得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短短半小時，戰鬥便結束了，直如摧枯拉朽一般，一千吐魯番守軍死的死，逃的逃，只留下一地的斷肢殘臂，還有堆積如山的糧食物資。

  滿桂這小子殺得性起，留下部份自用的物資，其餘的則全部付諸一炬，火光沖天，燒紅半邊天際。

  「哈哈哈，痛快，痛快！」滿桂看著那熊熊大火，禁不住暢快地仰天大笑，眾將士長刀在手，同樣一個個意氣風發，這次輾轉千里的奔襲，他們成功了，此戰註定彪炳史冊。

  「老潘，過來一下！」滿桂對著手舞足蹈的薛蟠招了招手。

  「叫我蟠大爺，或者蟠兄也行，我才二十多，沒那麼老！」恃著打了勝仗之功，薛蟠的腰杆子也硬了。

  滿桂哈哈笑道：「行，蟠大爺，你知道火州距離這裡有多遠？」

  薛蟠愕了一下，繼而脖子一縮，吃驚地道：「滿爺不會想連火州也一起端了吧？」

  滿桂嘿嘿一笑道：「你別管，就問你火州離這裡多遠？」

  「大概一百五十里吧。」

  滿桂眼前一亮道：「才一百五十里，騎兵半天就到了啊。」

  薛蟠搖頭道：「雖然不遠，但火州距離吐魯番也不遠啊，若打火州，先不管能不能打下，就算打得下，咱們也沒時間撤走，若被吐魯番騎兵纏上，那就玩完了。」

  鐵牛嗡聲告誡道：「滿桂，蟠大爺說得對，你小子莫要貪功冒進，三爺只命咱們偷襲柳城，可沒讓咱們打火州。」

  滿桂舔了舔舌頭道：「來都來了，不差這半天，好歹嘗試一下，牛爺放心，若事不可為，咱們馬上撤，絕不耽擱！」

  滿桂不待鐵牛勸說，立即便下令出發，眾將士氣正士氣高漲，滿桂一聲令下，人人奮勇爭先，鐵牛隻能無奈策馬跟上。

  這次不是偷襲，而是明攻了，所以五百騎兵放開了疾馳，一路上遇到不少從柳城逃離的吐魯番潰兵，順手便解決了。

  一路上只歇了兩次，半夜時份，終於殺到了火州。

  火州位於吐魯番盆地入口的東端，這裡有座山，正是《西遊記》裡面描述過的火焰山，而火州就坐落在火焰山東面，所以得名火州，不過這裡卻是一片綠洲，盛產葡萄和甜瓜之類。

  這裡駐紮有兩千吐魯番守軍，比柳城多一倍，然而，正所謂初生牛犢不畏虎，滿桂這小子渾身是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便率著騎兵沖入敵營，一通亂砍亂殺。

  火州同樣沒有城牆，這裡的守軍作夢也沒想到深入吐魯番國土，竟然突然出現一支晉國騎兵，再加上烏燈瞎火的，傾刻就被殺懵了，又不清楚到底來了多少敵人，難免恐懼，所以只抵擋了片刻便一鬨而散，紛紛奪路逃命。

  滿桂這小子也見好就收了，一把火燒了敵營的物資便開溜，當吐魯番將領察覺敵人僅有數百騎時，立即下令展開追擊，可惜已經遲了，晉軍早已跑沒了影，於是只能望著被燒毀的倉庫氣得跳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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