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兄妹重逢

  第678章 兄妹重逢

  新月如勾，星空璀璨，帳篷四周的砂礫底下，有不知名的昆蟲正在鳴唱，也不知這些小蟲子是如何在乾旱的沙漠中存活下來的，尤其是白天的時候，地表溫度極端炙熱的情況下。

  帳篷內一燈如豆，段永看著賈環問道：「說吧，有什麼緊要事？」

  賈環道：「段中史可還記得咱出關第幾天了？」

  段永疑惑地答曰：「如果咱家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第七天了，賈婚使為何問這個？」

  賈環取出地圖道：「段中史你看，從嘉峪關到哈密城，共有四個補給點，分別是騸馬城、卜吉隆河、赤斤、布隆吉爾城，按照正常的行程，咱們應該已經到了布隆吉爾城了，可事實上咱們還沒到。」

  段永皺眉道：「賈環，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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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環神色鄭重地道：「我們的行程慢了，本來十天的路程，可能要多花幾天，而咱們的水只能夠再撐兩天。」

  段永面色微變，顯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了，忙問：「那怎麼辦？」

  賈環道：「剛才阿合買提找到我，說他們的水快喝完了，問我們借點水，但被我拒絕了。」

  段永點頭道：「拒絕得好，咱們自己都不夠用，那裡有水借給他們，對了，他們是地頭蛇，比咱們熟悉本地的情況，怎麼可能不帶夠水？」

  賈環微笑道：「這正是古怪之處，而且阿合買提還告訴我，離這裡大約一天的路程有水源。」

  「那是好事啊！」段永喜道。

  賈環搖了搖頭道：「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段永微愣，皺眉不悅道：「賈環，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咱家可就不懂了，有話便直講，何必拐彎抹角裝神秘。」

  賈環搖頭道：「不是我裝神秘，如果直言的話，段中史未必肯相信，經過多日觀察，我發現拜瓦和阿合買提在故意拖慢行程。」

  段永皺著眉道：「你有什麼證據？」

  賈環搖了搖首：「確鑿的證據沒有，不過他們的馬車頻繁地出問題，比咱們的還多，這是明顯不正常的。」

  段永將信將疑地道：「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寡國少民，造出來的馬車質量不如咱們大晉也很正常。」

  賈環冷笑道：「如果阿合買提不是阿合買提，而是吐魯番汗國的台吉阿麻黑呢？」

  段永面色一沉，冷道：「賈環，你莫非得了失心瘋？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死心。」

  賈環皺了皺劍眉道：「段中史此言何意？」

  段永冷笑道：「賈環，咱家一直給你機會，可是你卻不識好歹，為了一女子違抗聖旨就算了，皇上憐惜你的才幹，命你為送婚使送康樂公主和親，既是懲罰，也是對你的一種考驗，你老實把人送到就行了，日後依舊前途無量，可是你卻一直執迷不誤，試圖破壞兩國和親。

  拜瓦不來，你說他懷有異心，如今拜瓦來了，你又說他拖慢行程，意圖不軌。現在更離譜，竟說阿合買提是吐魯番汗國的台吉阿麻黑，真當咱家是白痴不成？

  賈環，咱家再警告你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若再敢動歪心思，那便不怪咱家了。」

  段永目光森冷地盯著賈環，眼內殺機隱現！

  如今手上有一千邊軍勁卒，段永顯然底氣足了，不像之前那般對賈環有所忌憚。

  賈環搖了搖頭嘆道：「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罷了，你既然不信，到時連累全軍覆沒，可別後悔！」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段永目光變幻，喝道：「站住，把話說清楚再走。」

  賈環兩手一攤道：「段中史既然不信任我，多說又有何益？」

  段永冷笑道：「休想拿這種話術來唬弄咱家，你說，有什麼證據證明阿合買提就是阿麻黑？若拿不出證據來，嘿嘿，咱家便命人把你綁了就地格殺，別懷疑咱家是否有這個權力！」

  賈環淡定地道：「我從來不懷疑段中史有這個權力，皇上派你來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段永黑著臉道：「廢話少說，你到底有什麼證據？」

  「不久前我不是救了一名商販嗎？他正好見過阿麻黑，認出來了。」賈環淡道。

  段永冷笑道：「竟有如此湊巧的事？」

  「確實是湊巧，段中史要是不信，不妨自己問一問。」

  段永命人把賈環帳內的薛蟠帶了過來，仔細問了一遍，薛蟠如實作了回答，機靈的全程沒看賈環一眼。

  段永讓人把薛蟠帶下去後，面色變幻不定，顯然還是將信將疑，甚至有點懷疑這名商販是賈環提前安排的，否則這天下那有如此湊巧的事？

  賈環這小子狡猾狡猾的，為了心上人連聖旨都敢不遵，暗中搞點小陰謀破壞和親便再正常不過了，但是，如果阿合買提真是阿麻黑，那麼情況就危險了，弄不好整支和親隊伍都會遭殃。

  段永沉吟了片刻，瞥見賈環淡定地盤坐著，便不爽地道:「如果阿合買提真是吐魯番汗國的台吉阿麻黑，他冒險假扮哈密的迎婚使，深入大晉的國都是為哪般？難道他不怕身份暴露小命不保？」

  賈環淡道：「那要問他自己了，也許是為了探聽大晉的虛實，也許純粹是為了好玩，展示自己的膽識，如果是前者，阿合買提回去後，吐魯番恐怕就要對大晉動武了。」

  「那他就是在找死！」段永怒道。

  賈環搖頭道：「這一路返程，咱們國內的情況，段公公又不是沒看到。」

  段永頓時沉默了，如今遼東雖然暫時休戰了，但國內天災人禍不斷，老百姓紛紛揭竿而起，如果阿合買提真是阿麻黑，看到這種種不堪，回去後趁機起兵來攻的可能確實很大。

  賈環又道：「哈密王拜瓦剛開始時不肯來嘉峪關，後來卻突然同意來了，我懷疑是阿合買提逼他來的，如果是這樣，對方的目標不僅僅是咱們這支和親隊伍，甚至可能在打嘉峪關的主意。

  言盡於此，段中史信或不信都隨意，不過我勸你還是提高警惕，如果我料得不差，這兩天他們就會動手了，特別是明天前往水源的路上。」

  賈環說完後便逕自離開了段永的帳篷，後者面色變幻，欲言猶止，待賈環離開後不久，倒是把那一千肅州衛邊軍的統領叫來面授機宜。

  且說賈環離開段永的帳篷後，走到位於營地中心的公主營帳前，對著守在外面的兩名小太監道：「賈環前來向公主殿下請安。」

  兩名小太監陪笑道：「公主殿下已經歇下了，不便打擾，賈婚使請回吧。」

  話音剛下，紫鵑便從裡面探頭出來道：「公主還沒睡，請賈婚使進來說話。」

  兩名小太監只好退了開去，賈環掀起帳簾走了進去，數對妙目頓時望了過來。林黛玉和薛寶釵果然還沒睡，黛玉正跟香菱下棋，而寶釵則嫻靜地坐在蒲團上看書，見到賈環進來便溫婉一笑，站起迎了上來，柔聲道：「環……弟這麼晚過來，可是有事？」

  那日當眾被賈環擁吻後，打破了窗戶紙，端莊嫻靜的寶姐姐也終於放下了矜持，改口叫環弟了，省去了「兄」字。

  賈環點頭道：「確實有事，寶姐姐以前給我用的傷藥挺靈驗的，此刻可還有？」

  薛寶釵心中一緊，點頭道：「有的，環弟可是受傷了？打不打緊？」

  林黛玉本來跟香菱下棋激戰正酣，聞言也扔了棋子，緊張地走上前拉著賈環的手打量。賈環笑道：「瞧把你們緊張得，不是我受傷！」

  釵黛二女聞言均鬆了口氣，問道：「那是誰受傷了？」

  賈環為免林黛玉多心，便摟著二女湊近自己，低聲道：「蟠大哥！」

  此言一出，二女均啊了一聲，薛寶釵嬌軀輕顫道：「當真，環弟你沒騙我？」

  「我可曾騙過寶姐姐了？」賈環低聲道，眼見兩張如花似玉的俏臉近在眼前，又忍不住蜻蜓點水般在二女臉頰上各香了一口。

  林黛玉抬手給了某人一記爆栗，薛寶釵此時心情激動迫切，倒無暇管某人趁機占便宜了，紅著眼央求道：「好環弟，快帶我去見見吧。」

  賈環點頭道：「寶姐姐拿了藥隨我來，但要表現得若無其事的。」

  薛寶釵連連點頭答應。

  接下來，賈環便先行離開了，隨後，薛寶釵和香菱便藉口要給賈環送藥，離開公主營帳，往賈環的帳篷而去。

  未進賈環的帳篷，薛寶釵的雙眼便已經泛紅，當見到大哥薛蟠那滿臉風霜的模樣，更是心酸不已，眼淚再也禁不住奪眶而出。

  「妹妹，你怎麼哭了，大哥好著呢！」薛蟠強顏露出不以為然的笑，一邊替薛寶釵擦眼淚，結果下一秒也禁不住流出了眼淚。

  兄妹兩人久別重逢，有太多話要講，但為免引起別人懷疑，也不敢聚太久，匆匆聚了幾句，替薛蟠上了藥，薛寶釵便帶著香菱離開了。

  賈環將寶釵送到公主營帳附近，後者躲在暗影角落處低聲涰泣，賈環不由一陣心痛，倒是很想將寶姐姐摟在懷中安慰一番，但是附近有巡營的哨兵，倒是不好造次，只能低聲安慰道：「寶姐姐不要擔心，蟠大哥只是受了些皮外傷。」

  薛寶釵搖了搖頭，輕柔地道：「我並未擔心，只是替大哥高興，如今雖受了些苦，但總算學會自食其力了，環弟，謝謝你！」說著趁四下無人，飛快地抱了賈環一下，然後紅著臉快步疾行開去。

  「姑娘等等婢子！」香菱急急追了上去。

  賈環摸了摸胸襟，那柔軟動人的觸感仿佛猶在，不由一陣心猿意馬，嘿嘿，矜持端莊的寶姐姐也學會主動了，有進步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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