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再見岷王

  第634章 再見岷王

  進入了冬月以後的遼地，天氣更加寒冷了，頭上的北風呼呼地刮，地上沙塵滾滾，護城河中的河水已然結上了一層薄冰，白天陽光一曬，薄弱的冰層在流水作用下支離破碎，碎冰順流而下，互相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甚至是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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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寧城原本便是遼西重鎮，城池規模甚至比錦州和寧遠都要大，上一任遼東巡撫王化貞便建衙於此，東可虎視瀋陽，北可震懾蒙古諸部，如今賈環派了參將吳三桂鎮守廣寧城，麾下擁兵兩萬，兵力已相當於總兵的配置。

  廣寧城的戰略位置極為重要，且地形險要，背靠石山，從東邊繞城而過的二道河成了天然的護城河，往東數十里便是遼河，遼河再往東北三百里許便是盛京瀋陽。

  廣寧城東南面約三十里是西平堡、鎮武堡和鎮寧堡，呈品字形矗立在遼河邊上，由參將鐵虎率軍一萬駐紮於此，再往遼河下游約莫五十里便是三岔河堡，游擊將軍滿桂駐軍五千於此，而三岔河堡後方則是大片肥沃的遼河平原，參將趙率教率兩萬軍民屯駐在平原上，稱為右屯。

  而廣寧城西面的小凌河上游是義州，石頭刑威率五千兵馬駐紮在義州，如此一來，晉軍便約六萬兵力，從北到南，犬牙交錯地駐紮在靠近遼河一帶，後方的錦州還有三萬兵力，再往後的寧遠則有兩萬兵力，合起來超過十萬，當真是防衛嚴密，固若金湯，也難怪努爾哈赤會忌憚議和的。

  這時，駐守廣寧城中的軍民正在冒著嚴寒，爭分奪秒地加固城防，參將吳三軍渾身披掛，親自站在城頭上督促施工，私毫不敢懈怠。

  隆冬已至，一旦進入臘月之後，遼河將會完全結冰，屆時天塹變坦途，河面上可以跑馬，吳三桂自然也擔心金兵會乘機渡河反攻。

  這時，一騎快馬從城西官道上飛馳而來，這是軍中一名傳令兵，進城後立即登上城頭，找到正在督促施工的吳三桂，稟報導：「稟報參將大人，撫台大人已然動身進京，總兵大人（祖天壽）下令，撫台大人不在期間，前鋒將士不得擅自渡河進擊，要以防守為主，違令者軍法處置！」

  吳三桂拱手道：「末將得令！」

  待傳令兵退走後，吳三桂走到城頭的女牆傍，雙手扶著城垛極目遠眺，內心羨慕與雀躍，相互交織。

  寧遠一戰擊敗努爾哈赤，殺敵八萬餘，盡復三百里遼西故土，這是何等顯赫的功勞啊，如今撫台大人奉旨入京獻俘，封賞肯定是少不了的，甚至坊間有傳言稱，可能還會封爵。

  馬上封侯，封妻蔭子，這無疑是所有征戰沙場將士所夢寐以求的，吳三桂自然也不例外，如果賈環真的以文臣之身獲封爵位，那麼他們這些賈環麾下的得力戰將又將獲得何種封賞？

  儘管鐵虎和刑威是賈環的嫡系，但吳三桂自問除了總兵祖天壽，自己乃賈環麾下的第二人，若論功行賞，除了總兵祖天壽，理應就輪到自己了。

  所以吳三桂覺得，自己這次大概率會升任遼東副總兵，如果運氣好，甚至可能直接任遼東總兵，最大的競爭對手是鐵虎，此人勇冠三軍，關鍵還勇而有謀，雖然表面粗獷，實則心細如髮，遠不是刑威可比，刑威此人看似機靈，實則只是些小聰明，而且本身毛病也多，容易衝動行事，不可能競爭得過自己。

  吳三桂此人本是心氣高傲之輩，當初對賈環並不服氣，如今只拿鐵虎和刑威來比較，顯然內心已經默認自己與賈環不是同級別的才俊。

  正當吳三桂站在城頭思絮飄飛，患得患失時，又有一騎快馬飛馳而來，這次卻是從東邊而來，所以吳三桂立即便警惕起來，並且下令戒備。

  「——報！」探馬過了吊橋，飛報入城中：「有一夥建奴從上游渡河，自稱奉努爾哈赤之命前來議和，求見撫台大人。」

  「議和？」吳三桂不由微愣，旁邊一名親兵禁不住道：「不可一世的努爾哈赤竟然想議和，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了，不會是在耍弄陰謀詭計吧？」

  吳三桂目光一閃，不由想起之前的坊間傳言，努爾哈赤被紅夷大炮擊傷，如今已經病重瀕死，難道傳言是真的？要不然像努爾哈赤這種人物，怎麼可能輕易低頭議和？

  吳三桂心念電轉，冷笑道：「管他是不是陰謀詭計，先見了人再說，若敢耍花樣，本參將也不是吃素的，什麼兩國相爭不斬來使，本參將定教他有來無回。」

  吳三桂立即派出兩百輕騎，風馳電掣地從東門而出，直撲上游遼河渡口，約莫半個時辰，這兩百輕騎果然押著一支數十人的隊伍回來了，這支隊伍打著金國使節的旗號，看樣子十分正式。

  吳三桂命人放下吊橋，將這支金國使團放了進城，這才率著親兵殺氣騰騰地下得城頭來，厲聲喝問道：「誰是建奴使者？」

  一名剃了發，腦後留了辮子的金國文官越眾而出，拱手道：「在下范文程，代表大金英明汗出使貴國議和，這位將軍英姿颯爽，定是威名赫赫的吳參將了，幸會幸會！」

  吳三桂皺了皺眉，眼前這名金國文官一口字正腔圓的漢語，而且舉手投足從容自若，溫文爾雅，這種氣質竟與撫台大人頗有點相似。

  「你是漢人？」吳三桂冷問道。

  那金國使者范文程從容地點頭道：「祖上乃宋朝名臣範文正（范仲淹，諡號文正）！」

  吳三桂冷笑道：「你倒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姑且不論真假，你既是漢人，為何賣主求榮，給建奴效力？豈不給祖宗蒙羞？」

  范文程神色自若地道：「我雖為漢人，卻是土生土長的瀋陽人，讀過幾年書，卻沒有功名在身，也沒當過晉國的一天官，何來賣主求榮一說？更何況良禽擇木而棲，英明汗乃天縱明主，鄙人投效其座下有何不可？」

  吳三桂一時為之語塞，頓了一下，這才冷笑道：「好一張伶牙俐齒，可惜你嘴巴再利，也不及我大晉的刀鋒利，寧遠一戰，努爾哈赤全軍覆沒，敗軍之將，還有什麼資格與我大晉議和？」

  范文程昂然道：「勝敗乃兵家常事，難道吳參將忘了前些年的撒爾滸和錦州大敗？遼東又是如何落入我大金之手的？」

  吳三桂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冷笑一聲。

  范文程又道:「我大金英明汗之所以願意議和，並非怕了你們晉國，委實是不願看到兩國百姓繼續生靈塗炭，另外，英明汗疼愛三貝勒爺莽古爾泰，所以打算用貴國慶王換回三貝勒。」

  吳三桂心中一動，忙問道：「慶王殿下安在？」

  「慶王如今正在盛京作客，一切安好，只要兩國達成和議，慶王便可安全回歸貴國。」

  吳三桂皺眉道：「本將安知不是哄騙之言？」

  范文程微笑道：「本使身上有慶王殿下寫給貴國皇帝的家書一封，若吳參將還不信，本使還有人證。」

  范文程拍了拍手，侍候慶王的老太監耿炳忠便被帶了上來，尖聲道：「咱家乃慶王殿下身邊侍候的老人，名叫耿炳忠，慶王殿下一切安好，如今住在盛京的府邸里，吳參將休再囉嗦，立即帶咱家和范使者去見遼東巡撫賈環吧，若耽誤了大事，你這小小的參將可擔帶不起。」

  吳三桂暗皺了皺眉，心中雖有點不爽，但如果對方真是慶王身邊的人，確實也不好得罪，便拱手道：「原來是耿公公，事關重大，本將確實作不了主，還請公公和使者在城中暫住，本將這便立即上報。」

  耿炳忠冷哼一聲，老神在在地道：「趕緊上報賈環，最好讓他親自來一趟，天寒地凍，咱家這老胳膊老腿的，怕是不能再趕路了。」

  吳三桂向手下使了個眼色，安排范文程和老太監耿炳忠住下，然後立即派人飛報回錦州。

  此時賈環已經動身入關了，總兵祖天壽駐守錦州，他也作不了主，只能派人飛報入關。

  說來倒巧，正當賈環押著莽古爾泰等俘虜進入山海關時，祖天壽派來的信使也正好追上來了，將努爾哈赤派出使者抵達廣寧城議和的消息一說，賈環和孫承宗都十分意外，立即便商議了一番。

  最後，孫承宗讓賈環繼續進京獻俘，而他自己則親自趕往廣寧城主持，試探一下努爾哈赤的虛實，然後再作下一步決定。

  於是乎，賈環繼續押著俘虜西行入京，五日後抵達通州城，岷王徐文厚、司禮監秉筆太監史大用、禮部一名主事、還有鴻臚寺卿親自前來迎接。

  賈環沒料到迎接規格竟然這麼高，倒是有點「受寵若驚」，當然，賈環也明白乾盛帝派出如此高級別的接待團，大概率只是想向一眾進京朝貢的使者顯擺了，並非完全是給自己這名臣子的榮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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