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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126 家主的經濟學 與 淺間的新父親

  二條謙二郎扯起一邊的嘴角,

  露出了漢弗萊爵士向吉姆·哈克解釋問題時的,充滿英國精英官僚文化的矜持微笑。

  這些文化里沒有清晰的溝通,全是曖昧的阻隔和引導。

  淺間覺得如果他歪嘴的幅度再大一點,嘴上的一字胡就能變成耐克的logo。

  「二條先生,可以詳細說明一下,我支付的那部份到底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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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父親與一翁都曾向我提過,要替你償還這份人情。但我沒有接受的必要——你很早之前,就已經付過報酬了。」

  「很早?難不成是幫二條同學出諮詢費?用我也估不出來價的東西,買斷我對她的指導?」

  二條謙二郎搖頭,

  「之前你已經明確拒絕過一次。二條家從來不做強買強賣的生意,當然,如果你現在改變了想法,可以重新向我報價。」

  淺間現在早就沒有收朋友們學費的熱情,自然不可能重新報價。

  「二條先生指的報酬,難道是愛潑斯坦的情報,還有未來的斯科特大使?」

  二條家主輕撫著指間的印戒,輕聲低笑道,

  「那點程度,還算不上報酬。在日美關係的格局裡,我們能主動運作的空間本就有限,至於那位參贊,從他一個人身上能榨取的利益,更是有限。投資他,本是在你行動之前的事,儘管因為你在KKIS的破壞性行動,他的權重變高了幾分。」

  淺間也跟著失笑。

  「二條先生這話,未免有些得便宜還賣乖了。既然利益有限,當初又何必投資?如今權重已變,利益難道還算有限?」

  「有些投資,本就和買保險一樣,是防禦性的手段。其中細節很難一一說明,你若有疑問,不妨去問琢磨兄。與二條家付出的代價相比,一介外交官能提供的東西,只是杯水車薪。」

  二條家主凝視著《漢尼拔翻越阿爾卑斯山》畫中幾乎要攜天空壓倒一切的暴風雪,那橙色的太陽被風暴遮掩,一如恐怖巨獸的眼睛。

  他輕輕搖頭,又嘆道,

  「不是所有外交官,都像歐洲的那群蠢豬一般,肯把本國情報廉價拋售。也不是所有外交官,都能接觸到真正有價值的情報。

  更重要的是——這些骨子裡帶著上使優越感的美國佬,從來都不是什麼績優股,不過是些變相收取保護費的保險推銷員罷了。主動用閒錢打發一些潛在的麻煩,止得了損,卻生不了財。

  真的想投資獲利,是選擇一個連旋轉門都沒走通的人聊生意,還是直接與華爾街那些人打交道,答案很清楚不是嗎?」


  這位日本有頂天之人,一語道破斯科特參贊身上那層「宗主國公務員」的虛弱本質,並直接把淺間索要報酬的念頭打消——他本來準備在聊完他欠的人情費之後,再找二條謙二郎索要KKIS情報費的報酬的。

  但淺間的反駁欲不允許自己只是一味點頭,他試圖做最後的嘗試。

  「就算我沒有什麼投資才能,也明白投資人和投資金融產品不一樣。如果小人物變大人物,二條先生可就不會這麼說了。」

  「帳不是這麼算的。淺間君,你父親整治分家的事情你應該有所耳聞,控制物和控制人的成本也不一樣。」

  二條謙二郎說得很清楚,斯科特之流,是沒有奇蹟很難通過窄門的工具人,將一個工具人扶持成大資產階級,利益很難確定,但風險和投入卻是巨大的,畢竟,就算扶持親人,也不一定和你一條心。

  淺間攤攤手道,

  「我們淺間家可沒有分家。」

  二條謙二郎怔了片刻,將目光徹底從畫上抽開,盯著著淺間問道,

  「認真的?」

  「本就如此。」

  二條家主搖搖頭,又再次將目光投向《漢尼拔翻越阿爾卑斯山》中那些被無限縮小、模糊而脆弱的漢尼拔軍隊,意味深長道,

  「琢磨兄真是既讓人嫉妒,又讓人同情。」

  兩人沉默半晌,見淺間沒有回應,二條謙二郎再次問道,

  「話岔太遠了,淺間君對這幅畫可有什麼想法?」

  「有什麼想法,得看要結合什麼去聯想,作文題總得給幾條寫作要點吧?」

  「你現在心裡難道沒有一直牽腸掛肚的聯想素材嗎?比如——英雄的試煉?」

  「原來我在二條先生眼中如此傲慢嗎?」

  「你當然有驕傲的本錢。」

  二條謙二郎給出肯定的眼神,仿佛淺間就是日本下一代的漢尼拔、拿破崙。

  「這幅畫不是透納拿來批判拿破崙英雄主義的作品嗎?再英明神武的英雄,如果麾下士兵沉溺於亞平寧半島卡普阿的溫柔鄉里,自己又非要孤注一擲,挑戰人力難及的風暴,那必然會讓所有追隨者和他一同掉進[希望的謬誤]里。」

  「連透納的詩都知道麼?淺間君果然很懂藝術,難怪能折服十神家的那個怪小子。十神家明明親歷了90年代的藝術泡沫,還願意重倉國內藝術市場,把日本變成藝術品逆勢孤島,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說服十神家的。」

  「這和我們剛剛聊的話題沒關係吧,二條先生?」

  「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托哲也君的福,我們現在和十神家的合作很順利。」


  「這難道是二條先生所說的報酬麼?」

  「當然不是,哲也君已經是二條家的人了,不然,我會第一時間把促成這輪合作的報酬交到你手上。」

  淺間看向了二條琉璃,她帶笑的眼睛裡沒有流露出反對父親話語的神情。

  二條謙二郎將視線轉向了畫作中倒地的迦太基旗幟,笑問道,

  「按淺間君的意思,你是覺得拿破崙北伐俄國的失敗,是因為他麾下的士兵,和迦太基的士兵一樣陷入溫柔鄉了麼?」

  「重點不在於溫柔鄉,而在於刻畫征服欲的敗北吧?拿破崙的軍隊好不好色我不知道,至少現在的美國大兵們有些樂不思蜀了。」

  「淺間君,你搞錯了。美國的身份可不是迦太基,而是羅馬。我也不認為,現在的日本有資格當迦太基,就算湊出十個漢尼拔,也未必能把阿爾卑斯山翻越過去。」

  「翻越阿爾卑斯山並不是難事,漢尼拔的弟弟哈斯德魯巴不也翻過去了嗎?就算兩次成功翻越險山,第二次布匿戰爭的勝利者還是羅馬。」

  「但是,悲劇里失敗者的勇氣,恰恰最讓人心折,能培養漢尼拔的迦太基,也雖敗猶榮。」

  的確,淺間曾無數次生出過和二條謙二郎一模一樣的念頭。

  但同一種觀點,並不代表同一個出發點。

  他看向這位五攝家主,好奇道,

  「二條先生想擊敗羅馬麼?」

  「不是羅馬人,也不能成為羅馬人的人,產生這樣的想法,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為什麼不是[不想成為羅馬人],而是遺憾[不能成為羅馬人]?二條先生的說法,讓這份勇氣有些掉價。」

  二條謙二郎像是瞬間明白了淺間對近衛琢磨的所有叛逆行為一樣,用一種第一次見面的新鮮眼神,打量著淺間笑道,

  「生為羅馬人,卻想摧毀羅馬這劇本又如何呢?喀提林這麼做過,但他失敗了。可是,如果沒有西塞羅,羅馬共和國的結局怎樣,還真不好說。」

  「有什麼不好說,羅馬共和國的覆滅是早點晚點的事。西塞羅生前沒能解決凱撒,多活100年也不見得能對付尼祿。我不理解為什麼二條先生如此熱衷於英雄史觀。」

  淺間卻沒有領會到,話題的中心已從當代政治寓言再次轉移到了個人。

  「也許正是因為沒有征服者和野心家的氣量,才會更加想了解他們。」

  二條謙二郎的話,又讓淺間對資本無國界的偏見產生了懷疑。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站出來說,有五攝家在大力資助日本右派軍國主義,他絕對優先懷疑二條謙二郎。


  「日本既然不能成為迦太基,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二條先生不是更喜歡光榮仲裁者這套以島制陸的魔幻東西麼?」

  二條謙二郎摸摸手上印戒,笑道,

  「當然,福田主義就是在這個書房裡誕生的。但淺間小先生,在我眼裡,【人在經濟學的第一悖論,就是:想要什麼和需要什麼向來是不統一的。】」

  二條謙二郎說罷,轉身朝著已經泡好茶的二條家二小姐笑了笑,坐上了沙發。

  「.」

  淺間知道,福田主義是日本高速發展期為順利開拓市場提出的溫和主張——日本不做軍事大國,願意和東南亞心連心。

  在十多年前,這份溫和的主張,經過福田家的第二位首相福田康夫以及繼任者鳩山由紀夫的改良,心連心的範圍變得更廣泛了。這也恰恰利好二條謙二郎之前提過的[積累名聲的中間商]這一目標。

  可是連永久中立國都能對第三國資產說凍就凍的當下,在新首相不斷試圖為國家軍事解綁的當下就算日本把天皇請下台,換幅新國旗,也做不成[擁有美名的中間商]。

  現實給日本的答案是,眼前的道路,既不存在中間的概念,也不存在美名的可能。

  所以二條家主在幹什麼?故意說些不現實的主張,毒害對手(偽)繼承人的三觀嗎?

  還是說,難道堂堂五攝家也會有信息繭房?

  無論如何,比起二條家再次成為軍國主義支持者,淺間更願意看到,他們能支持福田主義更久一點。

  儘管福田主義當下在日本政壇的影響力,說不定還不如賽馬娘這款遊戲。畢竟玩賽馬娘的中年人尼特們,是真的願意給右派投票。

  二條謙二郎對著淺間招手笑道:

  「來,你這位華夏通,嘗嘗華夏的金毫英紅。」

  就算他不說,淺間也聞到了房間裡的一股飽滿甜香,一掃他心中來自阿爾卑斯山風暴的冷冽感。

  金邊骨瓷茶碗裡的茶湯澄亮,入口的滋味,也和它的氣息一樣奶香飽滿,閉上眼睛甚至會產生這茶兌過煉乳的錯覺,茶湯入喉時,隨即溢出蜜薯的香甜。

  「真貨。」

  淺間點頭道。儘管他兩輩子都沒有喝過真貨,但這杯紅茶,完全符合他對廣東優質英德紅茶的想像。

  二條謙二郎示意二條琉璃給她自己倒一杯坐下後,舉杯抿了一口,點頭道,

  「但要是每天喝,還是大吉嶺更合口味,這英紅你多喝點。」

  「二條先生恐怕是情懷分加了太多。」

  「錯,是大吉嶺更經濟實惠。」


  「喝個茶而已,難道還會把堂堂五攝家喝破產?」

  「理想的投資人,能用性價比馴服自己的偏好,另外,對奢侈保持克制,也是二條家的禮儀。」

  「二條先生這般清教徒的發言,讓我對午餐的期待值下降了一半。」

  「我可沒有強制要求玲奈遵循這不合時宜的禮儀,對吧,琉璃?」

  二條琉璃捂嘴笑道,

  「還是讓玲奈自己回答吧。」

  話音剛落,敲門聲就傳來。

  圍著亞麻色圍裙,端著盤子的二條玲奈走進書房,將一盤子餅乾擺到了茶几上。有扎著孔的黃油手指餅乾,也有看起來有點軟塌的葡萄乾曲奇餅乾。

  「這樣看著我幹嘛?臉上有麵粉嗎?」

  「我們剛剛還在和淺間先生說,我們家廚藝最好的就是玲奈哦。」

  「是是嗎?琉璃姐太謙虛了吧。」

  「嘴巴會騙人,但味蕾不會哦。」

  二條琉璃笑著捏起一條黃油餅乾塞進嘴裡,發出了酥脆的咔崩聲。

  很快,二條謙二郎的嘴巴里,不甘示弱地發出了咔崩咔崩兩聲脆響。

  「真想在死之前,每天都能吃一次玲奈做的餅乾。」

  二條家主餅乾還沒吃完,就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爸爸你在說什麼啊!」

  「那就改為每三天一次.」二條家主又立即改口道,「每周一次?」

  「丟臉死了。」

  二條玲奈還沒等淺間給出肯定,就難堪地逃離了二樓書房。

  二條謙二郎笑道,

  「你看,我沒有對你說謊吧?」

  二條謙二郎確實沒說謊。

  他對孩子的教育寬鬆程度,僅次於九條家。

  如果二條家主真的是古板嚴肅的父親,肯定不會同意二條和瀧島的戀愛關係,更不會把瀧島迎進家裡當少爺執事,並說出[哲也君已經是二條家的人]這種話。

  之前老管家也稱呼瀧島為少爺,也印證了這個判斷。

  他盤了一下五攝家家主的教育方式,忽然發現,二條謙二郎對子女的愛,反而是給得最多的。

  至少,在二條玲奈和二條琉璃的臉上,沒有見到過那種[受過欺負]的表情。

  五攝家的環境對她們集體無意識的催熟,也沒有消減二條玲奈的天真浪漫。

  當然,I桑作為被各方欺負的人,如今的狀態更彌足珍貴。


  淺間的嘴巴邊忽然被一根硬物抵住。

  二條琉璃眨著比妹妹還大的漂亮眼睛笑道,

  「還不嘗嘗麼?」

  淺間接過黃油餅乾,咬了一口。

  口感酥脆,味道香甜,比上輩子在英國出差時吃的walkers好吃得多。

  「確實很好吃,沒想到二條同學的廚藝長進如此驚人。」

  「哦?之前淺間先生吃過玲奈的料理嗎?」

  二條琉璃好奇道。

  「沒有,但知道二條同學的一次心血來潮,讓瀧島住了半天院。」

  「那你現在不懷疑一下嗎?也許玲奈只是負責端盤子也說不定哦?」

  「懷疑這個的好處在哪呢?」

  「至少懷疑是沒有成本的,不是嗎?」

  「懷疑的確是個免費的問號,但代價是,你得用行動去驗證它不是一個收費的逗號在偽裝問號。」

  「淺間先生也是[相信主義]這一派麼,難怪和我們二條家如此投緣。」

  二條謙二郎也笑道,

  「淺間君本來也不是外人。」

  淺間一時摸不准,二條家主說的是,五攝家同氣連枝,還是認可了他作為瀧島哲也義父的身份。

  他喝了口茶,問道,

  「既然不把我當外人,現在總該能告訴我,我提前支付的報酬是什麼了吧?」

  「一場偉大交易的可能性——足夠影響二條家未來的好交易。」

  「?」

  二條謙二郎將手中的餅乾掰斷,在紅茶中蘸了下,放進嘴裡,吃完後,才慢條斯理地看著淺間,解釋道,

  「你聽說過美國的高收益債市場嗎?80年代,這東西叫『垃圾債』,沒人碰。」

  他頓了頓,繼續道,

  「但米爾肯發現了問題——不是這些公司還不起錢,而是沒人相信他們還得起錢。他做了一件事:撮合交易,然後盯住履約。一筆、兩筆、三年、五年.漸漸地,同樣的公司、同樣的債券」

  「但[垃圾]變成了[高收益],從結果上,和淺間先生在KKIS上做到的一樣。」二條琉璃笑道。

  淺間揉了揉眉心,他忽然意識到,如果不管住五攝家家主們的嘴,自己在KKIS的事情,或許用不著一個月,就會變成五攝家人盡皆知的事情。

  二條謙二郎輕笑搖頭,看向插嘴的二條琉璃,

  「錯了,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淺間君的武器是信息差,而米爾肯的武器是共識。

  在他的操作中,資產沒變,但信任變了。信任是交易成本的壓縮包——它省掉了盡職調查、質押擔保、訴訟執行。微觀上,它是貼現率的分母;宏觀上,它是一個市場能不能從0到1的開關,是最有魔力的槓桿。」

  他拿起茶几上的茶杯,遞到淺間面前,笑道,

  「我給你貨,但你要在半年後才付款,這六個月里,沒有抵押,沒有欠條,但關於你公司的負面新聞卻漫天飛舞,那麼,維繫這筆交易的是什麼?」

  淺間想到了二條琉璃提過的[相信主義]。

  「你相信我會履約,我也相信你相信我履約。」

  二條謙二郎放下茶杯,杯底與瓷碟發出一聲輕響。

  「這就是【共同知識】。建立它成本極高,摧毀它成本為零。所以聰明人一輩子做兩件事:積累它,從不透支。」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

  田園調布的上午安靜得不像東京。

  二條謙二郎重新看向那幅畫,語氣里多了些別的意味,他幾乎拋去了對畫作內外的所有悲劇色彩的反應,讚賞道,

  「你看這畫裡的軍隊——漢尼拔要翻越阿爾卑斯山,承諾給士兵的是羅馬的財富。但士兵憑什麼相信他?憑他漢尼拔過去在西班牙的戰績?憑他巴卡家族的威望?還是憑迦太基元老院的一紙授權?」

  二條家主很快自答道,

  「都不是。憑的是他此前每一次履約的記錄。那些記錄,就是他與士兵之間的共同知識、共識、默契或者任何差不多意思的詞。沒有這個,他走不出迦太基的城門,更別說翻越阿爾卑斯山。」

  二條琉璃看著自己的父親,點頭笑道,

  「有人說,會經營宗教的人,才是最適合經商的人,我覺得說的一點沒錯。信任,比任何貴金屬都更加昂貴。」

  二條謙二郎也讚許地看了自家女兒一眼,又轉頭看向淺間,說道,

  「在我眼裡,【人在經濟學中的第二條悖論,就是:人們總是感性的溢價購買虛無縹緲的東西,但對實實在在的東西挑三揀四。】

  信任確實是一種貴金屬,但也更加容易被氧化腐蝕。如果把這樣的壓艙石放進貨櫃當做商品,那麼船也必將傾覆於懷疑的海洋里。」

  淺間喝了口茶,聳肩道,

  「所以二條先生口中的[一場偉大交易的可能性],是把我本該支付的代價,換算成了投資我們之間[信任]的成本了嗎?」

  二條謙二郎又摩挲起手上的印戒,


  「因為你本身,就有讓人相信的魔力,你也在玲奈面前、在不死川理世面前、在醍醐書屋和無限社上面,兌現了自己的所有承諾,不是麼?」

  「且不說我到底有沒有這種魔力,二條先生的做法,並沒有讓我有交易的欲望。畢竟您的投資和善意,和空氣一樣輕,但你的謊話給我帶來的困擾,可比阿爾卑斯山還要重。」

  「這種重量的困擾,你同樣通過哲也君和玲奈兩人,給到了我,不是嗎?在我看來,你和我一樣,都能輕易地翻越了那座名為[敵意懷疑]的阿爾卑斯山,這也是我們可以聊這麼久的原因。

  基於此,你可以在我這裡,預支更多你不想從你父親或者其他人身上索求的東西。

  這並非出自仁慈,也不囿於利益,而是能超越理性,卻回饋理性的【共同知識】。」

  果然,插手五攝家子女的戀愛,二條謙二郎沒有芥蒂是絕對不可能的。

  淺間將二條琉璃添的茶一口喝完,嘆了口氣,說道,

  「.二條先生,這是否有違你剛剛[理想的投資人,能用性價比馴服自己的偏好]這句話呢?」

  「理想和現實的差異並不等於衝突,超越理性的必要性就在此。另外,就算從理性角度看,在你連18歲都不到的時候做這樣的選擇,既符合性價比,亦切中我的偏好。」

  「.」

  「需要再次聲明的是,因為玲奈和哲也君的存在,我不必像美成兄和文兄那樣,我們之間天然存在著聯繫和共識,我也能對你展示自己最大程度的坦誠——我所看重的,是你的可能性,而不是近衛家繼承人的可能性。就算你真的創立的淺間家,我依然會做出今天的決定。」

  「.二條先生所說的[最大程度的坦誠],是有多坦誠?」

  「呵呵呵,即便我不是一翁那種喜歡破釜沉舟的人,但和他一樣提前把你當做兒子對待,也不是什麼問題。

  琉璃你覺得呢?」

  二條謙二郎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二女兒身上。(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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