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96 部將比試 與 奸商培訓
淺間和瀧島的耳機里傳來駒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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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只有一個——三重秋的哥哥和佐古組沆瀣一氣了,大老師你不是提到過,在KKIS的圖書館發現了一本[底層晉升攻略]嗎?這位肯定是靠控制壓榨其他[人豚]才擺脫了底層困境。」
「有證據嗎?」淺間問道。
「這種事,不需要證據也能猜出來吧?正如[當你感覺輕鬆愜意時,肯定有一群老實人正被你騎在頭上。]阿秋的哥哥在KKIS既稱不上有身份,又沒什麼討兄弟會喜歡的特點,不靠欺負老實人,怎麼可能賺得到錢?」
駒場解釋道。
過濾掉駒場話里揶揄的成份,他的觀點有一定的道理。
三重秋哥哥的個人信息檔案,乍一看,像那種會淹沒在HR郵箱郵件中的求職簡歷,仔細看,則會發現比那些無聊簡歷更差勁。
背景板人物,在KKIS約等於[人豚]。想靠自己在KKIS過得好一點,沒一點活是不行的。而頂著一張漂亮臉蛋的男生,如果背景不夠硬,反而更容易成為被欺負的對象。
「也就是沒有證據。」
淺間面無表情道。
瀧島推己及人地給出了猜測,
「也許被KKIS的富婆包養了?我不認為在拿到證據前,把一個人預設為壞、定性為惡是正確的事。」
這位在中東當了數年傭兵的少年,見慣了弱者被冠以污名的事。因此,他更願意相信死者是一個好人,前提是這個人和上流階層無關。
「很難說,就之前的資料來看,阿秋的哥哥有著超乎常人的自尊心,如果能當強盜,他絕不會當臭要飯的。」
「為什麼不可能是他脅迫了某個富婆?」
「你是單純給我抬槓是吧?接下來的調查重點,難道不是找到被紀律攸人控制的那些[人豚]嗎?」
駒場和瀧島兩個人在語音公共頻道里爭論了起來。
「三重舟木收到的那筆錢,為什麼不可能是紀律攸人打工賺來的呢?」
瀧島按著耳麥繼續道,
「紀律雅己和他父親的打工履歷資料是你搜集,他們家有著牛馬基因也是你說的,然而你現在卻又說紀律攸人是強盜。」
「基因又不能決定一切,秦始皇一代雄主,也會生出胡亥這種蠢兒子。如果紀律攸人只是老實打工,三重舟木為什麼要說,阿秋哥哥[沒有遵守約定]呢?」
「如果他們的約定是讓紀律攸人幫三重舟木調查KKIS的犯罪線索,而紀律攸人卻把時間全花在了打工上,[沒有遵守約定]這種事不也能成立嗎?」
「你都說是如果了。」
「你不也是如果如果的一直在說嗎?」
「是你這傢伙最先開始說[如果]的。」
「我說的是[也許]。」
「那不一回事嗎?!」
「那我問你,既然紀律攸人成了你嘴裡的欺凌者,為什麼還會死在KKIS?」
聽到瀧島的問題,駒場發出一聲哼笑,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草原上無論是雄獅還是角馬,都難逃一死。嘛,也有可能是他查到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被食物鏈更頂端的動物處理了。」
「如果他有調查,那為什麼會被三重舟木說[沒有遵守約定]?」
「我又不是三重舟木,我怎麼知道他們的約定是什麼內容?」
「既然不知道是什麼內容,你剛剛有什麼資格把這個拿來反駁我?」
「因為這世界上除了臆斷,還存在偉大的猜想。」
「所以你可以停止無用的臆斷了嗎?」
小學生等級,不,應該是波奇等級的吵架在淺間的耳邊嗡嗡作響,此刻他只覺得自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淺間乾咳了兩聲,說道,
「關於紀律攸人的事,等三重舟木被放出來再問吧。」
曾在一個星期前提議把三重舟木捉起來拷問的駒場,在電話那頭翻了一個沒人看到的白眼,說道,
「不用等那麼久。讓瀧島把同為佐古組組員的門倉和柏木也抓過來拷問一下不就得了,他們肯定知道一些內情。」
黑客少年說罷,挪了挪桌面上的滑鼠,打了一個可以吃下拳頭的哈欠。
瀧島摸著下巴問道,
「也不是不行。一個組能出兩個高級幹部,顯然這個佐古組很有問題。我記得KKIS的教務處主任,也姓佐古吧?大老師覺得這個人有問題麼?」
「不了解。」
他和那位教務處主任打的交道不多,辦理入職時有過照面,長著一副和氣生財的貪官面貌。據說這位佐古主任和校長左近也走得很近,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實權主任。
前幾天山縣有明和弗朗西斯·青崎的棒球賽,出席擔任主裁判的就是他。
「這樣啊駒場,麻煩把剛剛說的三個人的地址發我一下。」瀧島似做出什麼決定般吸了一口氣,說道。
「之前的資料你不是也下了一份嗎?家庭住址自己去找。」
「我說的是定位,他們現在的GPS定位,沒有這個怎麼找?你身為三國迷,沒聽說過三顧茅廬嗎?只是跑到別人家門口,總有撲空的可能。」
「你真以為我隨隨便便就能掌控[]所有兄弟會成員的定位啊?如果這群人既不點擊簡訊連結、也不下載論壇里推送的各種App,我也拿這些人沒有辦法啊。」
「也就是說你的技術已經落伍了,還不知恥而後勇?」
耳機里傳來駒場粗重而不滿的呼吸聲。
連熬了三個通宵,已頗顯疲態的他,仿佛磕了寶可夢裡的全復藥,隔著電話擺出元氣十足的戰鬥姿態,和瀧島展開了新一輪的爭吵。
「笑話,我只是沒有時間整複雜的鉤子。你真著急,就去找你的那個印度小女友幫忙啊。那個警部難道不是你們自己搞定的嗎?」
「沒時間?所以早就說了,少打點遊戲,少在博客上發遊戲攻略。如果想讓大家更信賴你,就讓自己更成熟一點,把時間擠出來,把重要的當務之急處理好。」
「樂,說我幼稚?真正的當務之急,不是你該做的事情嗎?趕緊把那些明明有問題的人綁過來,少在這裡逼逼賴賴!」
「男人沒長大的一個顯著特徵,就是堅持要求對方以自己期待的方式滿足自己,如果不滿足,就會抱怨甚至憤恨。相反,成熟的人懂得在對方給予的回應中揀擇自己需要的,並對對方過去的付出心存感恩。」
「這種妥協又油膩的社交哲學你自己用吧,我從來不會考慮這種東西。不如現在打個賭,你和我各負責[]兩位高級幹部,誰能在最短時間內把他們發展成下線,誰就能在KKIS這件事,無條件差使另外一個人。」
「比試麼?正合我意。」
「先說明一點,大老師,不許插手,我要讓瀧島輸得心服口服。」
還沒等淺間回復,瀧島就笑起來答道,
「駒場,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只能說,你還不了解大老師。」
「孝。等我贏了,第一件事就是」
「那就等你贏了再說。」
兩人很快進入了第三輪爭吵。
淺間越聽越感到彆扭,捂頭說道,
「[]的事情,你們還是不用管了。」
本以為淺間會對[部將內卷請戰]這件事樂見其成的駒場愣了愣,問道,
「大老師的意思是,讓我和瀧島去調查其他幾個兄弟會麼?」
瀧島點頭道,
「也好。真要一決勝負,對付一整個兄弟會自然比對付一兩個人更有挑戰性。[]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瀧島還記得他和淺間一起清掃風俗店時,抓到的那幾位瓢蟲——聽大老師的最新情報,這些人都來自[]。
想到淺間讓他們不要插手[],瀧島又補充道,
「如果[]和[]那位出入風月場所的高級幹部們司久德有關係,我會第一時間告訴大老師你。」
駒場的聲音插了進來,
「瀧島,你的意思是,剩下兩個都讓給我調查?」
「如果你有信心,而大老師也沒意見,自然可以負責另外兩個兄弟會的調查。」
「呵,激將法麼?真把自己當諸葛亮了?」
「那就一個吧。你真要負責兩個,我還擔心有點勝之不武。畢竟,關於第四個兄弟會,你給大老師提供的有用情報連一張A4紙都寫不滿。」
「蚌,我再怎麼拉胯,給大老師提供的情報,也是你的100倍吧?我是A4紙,你是什麼?一格廁紙?」
兩個人又為之前情報的事情爭論起來。
「我說,KKIS的事情,你們還是不用管了。你們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淺間丟下這句話,消失在凌晨的雨幕中。
像失業的MADAO(沒有一點用處的大叔)一樣,躺在公園涼亭里的長椅上補覺的淺間,臉上的報紙被人揭開。
「我說怎麼這麼眼熟。近藤你該不會破產了吧?」
臉上化了妝的酒井莉娜,手裡捏著雨傘,一臉好奇地看著淺間,眉宇間有著藏不住的欣喜。
「你怎麼在這裡?」
「這個問題應該讓我來問吧!?真破產了?」
淺間想起來,二條玲奈介紹的書店就在這個公園附近,酒井莉娜出現在這裡,應該是去面試的。
酒井莉娜又問道,
「就算學校不方便住宿了,你不是說自己在元麻布還租了房子嗎?還是說,這裡的涼亭會變成你最愛的高達?」
「太困了,就隨便找了個地方睡一下。」
酒井莉娜立馬退後一步,捂住鼻子,
「學流浪漢直接睡公園?你的膽子未免太大了吧!」
「隨便揭開流浪漢的被子,你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本和淺間視線相碰就有些心跳加速的酒井莉娜,聽言立馬滿臉緋紅,仿佛整個人的身體離開了地面五六厘米。
「你這個失格教師!!!」
保持近藤真一郎樣貌的淺間,將報紙從酒井莉娜手中奪回,仔細迭好塞進口袋,說道,
「那書店9點鐘開店,你來這麼早幹嘛?」
酒井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
「你怎麼知道書店的開店時間?那書店難不成是你家開的?」
「既然是給學生介紹工作,工作地點最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那才是教師失格。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酒井忸怩道,
「有點緊張,昨天沒睡著一晃天都亮了,如果再睡下去的話,我怕睡過頭,不如先過來了解一下路況。」
小學生嗎?
感受到淺間眼神里的冒犯,酒井莉娜也沒了扭捏勁。
「你這傢伙,肯定在心裡罵我是笨蛋吧!」
「難道不是嗎?」
「總比把報紙當被子的流浪漢好吧。」
淺間拍了拍被水汽浸潤的外套,聳肩道,
「謝謝提醒,流浪漢現在就要回家了。祝你面試順利。」
沒等女孩回應,淺間便走出亭子。
亭外還飄著微冷的毛毛雨,公園上空的鉛灰色雲塊一動不動。
「等等!!!」
酒井莉娜轉過身來,傘也沒打,追著淺間走出亭子。
她不願讓這場邂逅就這麼結束。
「反正離面試還有一段時間那個近藤你還沒吃早飯吧?我請你吃早飯怎麼樣?或者說,等我面完試,我請你吃午飯?」
沒等女孩的表情從羞赧轉為困窘,淺間擺手道,
「謝啦。在真正會賺大錢之前,錢還是好好存著吧。」
其實酒井莉娜之前被勒索的65萬,淺間昨天就已經連本帶利拿回來了。
但把這150萬都直接交給她,寫讀書筆記和打工就沒有必要了。
淺間並不覺得直接把錢還給她是一件好事。
債務創造的結構性壓力,總能推動人多想多做一些事。
淺間的手上,忽然多了一把傘,
「那我把傘借你用用,抵1000円沒問題吧?」
「你這是奸商行為吧?」
早就跑遠的酒井莉娜,揮舞著手臂,笑道,
「不當奸商,怎麼賺的了大錢呢?這可是和近藤你學的。」
在手機傳出第六聲狗叫時,淺間站到了一處安靜的地方,接通了電話。
「阿水阿水,還沒起床嗎?」
「早起來了。波奇你今天沒晨練?」
波奇這個時候才打電話,很顯然是睡了個懶覺才醒。
「阿水你不看天氣預報的嗎?今天下大雨,我可不想變成落湯雞。」
「淋雨是不會讓物種變異的。」
波奇的旁邊發出了兩聲噗嗤的忍笑聲。
是二見和間島。
昨天她們依然陪著波奇,住在了他芝公園旁的公寓裡。
「阿水你想清楚了再說話,你的新襯衫,現在可是在我的手裡。」
波奇說的是二見給他做的襯衫,看樣子已經做好了。
這也意味著,她們很可能是因為做襯衫才晚睡的。
胸中盪起一股摻雜著內疚的暖流。
淺間的語氣也軟了不少。
「我看了天氣預報,5點到7點,東京只有小雨,不影響晨練。」
「可是我其實已經晨練了啊。」
「該不會是打呼嚕吧?」
「我這就把你新襯衫上的扣子全都摘下來!」
看來是幫忙縫了扣子。
「那可是幫大忙的,當然,如果是你縫的,我相信就算你不摘,過幾天它們也會像跳傘運動員一樣,從襯衫上落下。」
「哼!就算你的牙掉了,它們也不會掉哦!」
像小學生一樣和波奇又拌了幾句嘴,和二見、間島也聊了幾句,淺間用馬上晨讀的藉口,掛掉了電話。
他能聽得出,二見和間島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
幾句寒暄的效用實在有限。
但明天就能見面了,不是嗎?
他疲憊地想到。
融入趕電車的早高峰人群中,淺間搖頭驅散自我厭惡,在腦子裡核對著今天的行程。
他的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一個地址來。
佐古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