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68 酒豪 與 哲人王 與 月光騎士

  「靜水君~~~今天~~~很像~很像~~~小說里正義的~~~帥氣男主角哦！」

  「不，只是給豬豬俠、汪汪隊這些超級英雄撥打熱線的普通熱心市民罷了。」

  駒場今天算力全開，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群操縱惡評的專業水軍開盒了，還順藤摸瓜找到了幕後主使——一家去年開業的隔壁街韓式烤肉館。

  諷刺的是，由於價格偏高，這家韓式烤肉館給對手刷差評，給自己刷好評，僱人排隊等手段沒有任何意義，不僅沒有什麼回頭客，無限祭的引流反而讓這家店多了幾個差評，大部分是韓語差評。

  知道幕後黑手是誰後，佐藤老闆卻沒有急著討公道，反而哈哈笑著搬出來幾桶酒，囔囔著今晚不醉不歸。

  老闆一語成讖。

  

  除了淺間、有馬、大輝、半醉的不死川，所有人都不醉不歸了，酒量正常的二見自然不例外。

  兩人走出街道陰影，步入路燈投射的圓餅之中，從MPV上下來時已有些清醒的大明神，此刻整個人都半軟在淺間的懷裡。

  「靜水君~~自己不驕傲~的話，也會~~有人~~為你驕傲的哦！沒騙你哦！」

  大明神仰起的臉上紅撲撲，她豎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前方，迷醉的眼睛在路燈下一閃一閃。

  這副醉態就是在騙我了

  淺間看著二見小臉上的微笑，那裡面藏著某種永不冷卻的東西，能融化許多東西的東西。

  所以，我得儘量不是東西。

  淺間對自己說道。

  將二見扶穩站好，淺間抬頭看向昏黃路燈。

  「已經驕傲了，被月海你這樣奉承，就算是個阿米巴原蟲也會感到驕傲的。」

  「才不是奉承吶~真心話哦~不信你聽聽~~~」

  二見整個人醉意朦朧，手卻無比精準地牽著淺間的手，準備往自己春山雪嶺般柔軟處引去。

  「呀！！！」

  少女還沒有得逞，便發出驚呼。

  淺間直接把二見背了起來，從她的小包里掏出白金高輪公寓的房卡，刷開門禁，走進電梯。

  「如果想吐就和我說。」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和她們有了喝酒不做飯，做飯不喝酒的約定。

  當今天淺間食言收手，不再烤肉時，她們也端起酒杯，不再遵守約定。

  戀愛諮詢部加入酒局，仿佛王師援軍到來一般，眾人像打了雞血般提高了各自的喝酒速度。

  「大老師~~~吃烤肉不喝酒，等於吃壽司沒有米，吃納豆不攪拌啊！」

  「淺間大人，大家都在喝酒，您也喝兩杯嘛~~~」

  「大老師，您喝一杯，我喝一瓶，只要您喝了這杯，我下次一定賣夠200張票！」

  「撒~~淺間老師也來一點嘛！嘗嘗我珍藏了10年的蘇格蘭Ardnahoe威士忌。」

  淺間其實也喝了很多，但不是這些勸酒低手的話生效了。

  生效的應該是【月光騎士】里那個奇怪的特性——【搖來搖去，閃閃發亮，噗通一聲】，夜間採納或聽從女孩建議的機率上升60%，夜間想成為美少女僕人的意願增加200%。

  「是阿水先違反的約定哦！不許阻止我喝！不對，快給我喝！！！」

  「【上帝創造了水，人類發明了葡萄酒。】羅伯特君，要接近神性，成為被膜拜的圖騰，就多喝水，但是想接近人性，成為人民的朋友，就要多喝酒哦~」

  「靜水，我看周作人和郁達夫他們記載，即便是魯迅這種說不愛喝酒的人，在和朋友一起歡聚時，也是愛幾口酒，不時還[大醉]呢。」

  「靜水君~乾杯~~~沙瓦加葡萄酒有芬達的感覺哦~~~」

  被大開酒戒的美少女頻繁勸酒，中招也是沒辦法的事。

  為了讓那些話多的人早點閉嘴，他連續混著喝了六杯泥煤味濃郁的艾雷島威士忌、六滿杯名為黑皇后的被存放出酒渣的紅酒、兩瓶酒精度超過22%的清酒、六瓶朝日生啤、六大罐麒麟春之谷啤酒、十多瓶各種品牌的檸檬沙瓦。

  硬生生喝趴10個人後，那些主動找他敬酒的人已經開始主動躲避他的搜索敵機的眼神。

  最終戰績是66人，不僅拿下了[酒豪·大老師]的限定稱號，順便給大輝和無限社幾個欠調教的部長上了半個小時的柔道課。

  女酒豪不死川，酒量猛漲的二見，喝啤酒容易醉的波奇，酒量一直不佳的間島和一條，她們剩下要喝的酒，也全被淺間喝掉。

  【夜遊神】【人間騾馬】這些特性，再加上每天刷題鍛鍊不斷提高的體質，讓這些酒精反而像茶水，讓淺間越喝越清醒。

  如月光斗和龍崎隼人兩位少爺，在淺間的第一輪防守反擊中倒下。

  在意識消散之前，他們一直試圖從淺間的肚子裡找出那個被藏起來的大水缸，他們不理解為什麼淺間喝了這麼多酒，卻從未去過洗手間（事實上後面去過1次）。

  大輝和有馬這兩位真正的酒之實力者並沒有找淺間麻煩，他們在各自女友和姐姐的鼓動下，展開了對決，最終點到為止，不分勝負。

  尚自清醒的幾人，負責麻煩的善後工作。

  清現場，打電話，將一個個不清醒的人，交到清醒的人手中。如月、龍崎尚有自家傭人接送，無限社的成員們，多半都是沒能參加宴會的成員室友來接送。

  無一例外地，他們都向淺間索要了簽名。

  料理到最後，大輝將厚厚的一沓信封，塞進了打鼾聲和嗓門一樣吵的佐藤老闆懷中，又和有馬一起，將烤肉屋父子倆送上二樓。

  「不好意思，佐藤大叔其實沒有什麼私心。」

  下樓時，大輝對淺間說道。

  淺間點頭道，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佐藤先生當然不是壞人。自詡為老酒鬼，卻把自己所有藏酒今天一次全拿出來；良心經營，不因私事放棄本就不應該由他負的責任；遇到利益，也能為其他鄰居考慮。

  他這個性子，不配當蠅營狗苟的商人，他只能做一位粗魯的俠客。」

  望著榻榻米上仰頭大睡面上帶笑的照屋先生，有馬嘆了口氣，

  「我之前也對佐藤先生有些誤解認為正是他的性格缺陷，逼走了他的妻子，也讓兒子成了暴走族，今天才知道他的難處也許問題從不出現在這些有著明顯缺點的理想主義者身上，他們只是不得已生活在這個把善良當成弱點的世界。」

  大輝拍了拍腦袋，似乎想拍散什麼回憶，又轉話題問道，

  「佐藤大叔好像很不喜歡商店街的會長，你知道原因嗎，有馬？」

  「會長這種人，確實愛貪小便宜，懶惰，輕浮，看年輕女孩的眼神也很不正經，但是也是他一直勉力支持著這條街，之前商會運營的錢，大半也是從他的肉鋪出。以前他不敢大張旗鼓的做一些活動，也是經費的原因，讓其他店主掏錢，他們肯定不願意。」

  有馬說到這時，忽然意識到為什麼會長對淺間馬首是瞻了——商店街振興委員會的大部分費用，估計都是大老師偷偷給的

  「人無完人麼。」大輝道。

  「所以，喜歡和欣賞很容易，愛和包容卻很難。人是無法完全理解別人的，甚至能否理解自己都值得懷疑，100%了解一個人是不可能的，但只要努力理解一個人的6%，就可以包容那些突出的缺點。」有馬點頭給出了一個武斷的數據。

  「但是人就是這樣，【自己弄壞了自己的胃，卻總是抱怨伙食。】要是全世界的人都是大老師這樣的人就好了。」

  大輝瞄著在一旁給一條家打電話的淺間感慨道。

  有馬聽出大輝引用的是托爾斯泰的話。

  倒坐在椅子上，扶著椅背的不死川笑道，

  「大輝君，你是想讓智械危機發生嗎？」

  剛得到一條家大管家森浩一先生的答覆，淺間放下手機，無語道，

  「與其說這些有的沒的，不如先把照屋先生和有馬姐姐妹妹們送回家。」

  「那羅伯特君搬照屋先生，剩下的交給大輝和有馬~~~」

  「那你呢？少女壯士·F桑。」

  「少女壯士嘛~當然要留在這裡看店啊~~~要是有壞人把小月她們偷走怎麼辦？」

  不死川特地看了眼將頭埋在波奇懷裡的二見一眼。

  淺間聳聳肩，和有馬大輝分配了一下。

  睡著的森春奈讓最高的大輝背，喝醉的漫畫家結城夏音讓有馬背，最矮的淺間背最重的照屋先生。

  兩個沒喝酒，一直照顧酒鬼姐姐和義父的妹妹自己走。

  足立區在這個點有點像眠城，叫車很慢，有馬也不願意讓淺間花叫車的錢。

  三站路對他們而言，一點不成問題。

  「淺間前輩為什麼這麼利害，感覺沒有什麼是你不懂的。」

  白天飾演小太陽不死川童年的二妹金田秋菜，在路上忍不住好奇問道。

  「笨蛋！淺間哥哥不厲害，吉彥哥哥怎麼可能叫他大老師，你說對吧，吉彥哥哥~~~」

  剪了一頭短髮的三妹汐谷冬彌，背著雙手，對點頭的有馬笑道。

  「那為什麼不叫懂王？」二妹又問道。

  「因為我並不是什麼都懂，你們的吉彥哥就不太好唬弄，因為他懂得東西比我還多。」

  「誒？？？真的嗎？」x2

  「作為今年IMO競賽金牌第一人，你們的哥哥已經是地球智商鄙視鏈頂端的男人了，我連預賽都沒資格參加哦。」

  「果然哥哥才是最厲害的！」

  金田秋菜和汐谷冬彌兩人握著對方的手開心的跳起來。

  有馬用沒轍的表情看了淺間一眼。

  「但是吉彥哥烤肉沒有淺間前輩好吃！」

  「吉彥哥哥最近才看什麼松下幸之助、稻盛和夫、盛田昭夫之類的書，還說淺間哥哥已經看更深的學問了，所以淺間哥哥果然是在假謙虛！」

  「因為我擅長的只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知識，那些存在於不可知之地的知識，需要擁有智慧的人才能得到，你們的哥哥正是這種人。」

  有馬苦笑道，

  「感覺大老師你是在給她們混淆概念，虛造偶像知之為知之，我還沒有得到那份不可知域的知識，又怎麼有資格說擁有那智慧呢？」

  大輝肯定道，

  「我在大老師這裡學到了不下20種智慧，[知行合一]、[集思廣益]、[鬥爭中求團結]、[抓大放小]、[動態論使人盡智]每一種都受用無窮。所以，大老師的智慧，是一種更具象的，更高明的，大家可以學習的智慧。」

  他把屬於教員的智慧全部扣到了淺間的頭上。

  金田秋菜暗自比較了一下身旁的三位哥哥，也信服道，

  「雖然我最喜歡吉彥哥，但也覺得淺間前輩才是聰明人，嗯，比吉彥哥更加靈活，更加聰明。」

  「看起來靈活聰明的人是不能一本正經地干出什麼大事來的，只有傻瓜才能有所成就。那些侃侃而談的活動家，性格跟個蚯蚓似的，大多是碌碌無能之輩。」

  有馬聽出了淺間化用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記》，但他卻覺得，那是19世紀的聰明人困境，21世紀的聰明人，譬如淺間靜水這樣能不可思議地將所有人團結在一起的人，已經知道如何改造這個世界。

  「所以，淺間哥哥的智慧，我們也可以學到嗎？」汐谷冬彌問道。

  淺間單手托好照屋先生，掏出手機看了下20多G的國中學習資料和課外通識資料，點頭到，

  「只要你們願意。」

  送完有馬，在烤肉店和大輝、一條分別，淺間預定的6座車已經到了。

  淺間又自北向南，將不死川、間島、波奇和二見分別送回家。

  坐在中間座位的不死川探頭拍了拍淺間，笑道，

  「大輝可以當元帥，有馬可以當首相，身為他們君主的羅伯特君，是這麼打算的嗎？」

  「為什麼你這顆裝著平等共和的漂亮腦袋裡，會說出這麼封建腐朽的話？」

  「羅伯特君的腦袋也很帥氣哦~」

  「我那是誇你嗎？」

  「看那麼多哲學書，難道沒有當哲人王的想法麼？」

  「我只是」

  「[我只是一個連自己問題都沒解決的人，沒有你那種為所有人解決問題的雄心壯志。]你是準備這麼回答的吧？」

  「對，如果你想聽，我可以再給你重複一遍。」

  「做了這麼多事，再想否認已經很難了哦。」

  「很早說了，我只是你們這些願意把自己當薪柴的高尚之人的支持者、參與者，我並不想做主人翁。這個話題我已經解釋得很累了。」

  「但是今天不知道是誰說不想成為分母，要做就做更有效更有利的事情呢~來當執旗之人不好嗎？」

  聽到不死川把男生今天討論的事情拿出來說，淺間無語片刻，又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那只是功利主義的做法，以集體目標為導向的回歸到個人，我只想平靜地當一個拐杖。」

  「把拐杖徹徹底底交給我，我願意成為染血的旗幟，掛在你這根拐杖改的旗杆上，怎麼樣？」

  MPV的司機皺著眉頭聽著兩個一身酒氣看起來沒滿20歲的年輕人進行著奇怪的對話，對日本人的未來產生了濃濃的憂慮。

  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瘋了。

  要問今天宴會，淺間為什麼之前烤的好好的，後面怎麼不烤了？

  因為，大明神的賜福又更新了。

  【演講】升了兩級、【溝通】升了一級，多了一個【飲酒】，讓淺間一陣擔憂，自己會不會被扣上一個酒館演講家的稱號。

  還多了一個【免費烤肉】的奇怪技能，第一個效果是烤肉永遠不會烤焦，第二個效果是翻譯速度提高30%

  前提是不能收費，必須免費勞動

  以上都不是重點

  【戀愛烹飪】升到了傳奇的5——烹飪效率提高300%；與戀人一同烹飪，好感值提高50；復刻任意菜餚必定成功，融合菜式風味值提高600%；品嘗新料理時，食用者將大幅度提高對技能使用者好感度；雙方好感值均在200以上時，將觸發特性【真愛就是味覺大於視覺，腸道控制大腦】，食用者在60分鐘內，無法拒絕烹飪者的任何親密請求；有極小機率使食用者進入【美食與愛與信仰的俘虜】狀態，自我貶低傾向提高100%，狂熱傾向提高100%，盲從傾向提高100%，犧牲傾向提高100%，情緒控制力下降60%，狀態不可解除。

  與其說是祝福，不如說，是一種驗證底線的詛咒。

  【美食與愛與信仰的俘虜】，每一條都踩到了淺間價值觀的雷區。

  一直左右反覆的事情終於有了結果，淺間靜水這輩子都不可能給二見月海她們做菜了。

  做菜與其說愛好，不如說是一種習慣，一份重要的習慣被閹割掉，無異於切掉一部分靈魂。

  倒也不是說完全無用，長期投餵惡徒，馴化他們，也算是一種底牌但這種底牌，定是不能讓時刻監視他的五攝家知道的。

  二見的身體是那麼的輕，而她給的又是這麼的重。

  是因為和他在一起，會讓她不自覺地貶低著她自己嗎？

  走出電梯廳，

  少女從背後抱緊了淺間，難受地調整了一下呼吸，仿佛之前不是裝醉，而是真的喝多了。

  也許她的酒量沒有上升得那麼快。

  二見將小臉撒嬌似的磨蹭著他的耳邊，陣陣呼吸，帶著體溫的淡淡酒氣，似要把少女心事說給他聽。

  呼吸里除了愛意，更多的是寂寞。

  仿佛離家數年未歸時，餵養的小貓輕輕蹭著自己，心頭傳來麻痹感，讓他忘了手中和背後傳來的柔軟旖旎。

  「到家了。」

  淺間像回自己家一樣，熟練地刷卡，脫鞋換鞋，將二見送上床。

  淺間就當她是真的不省人事般，用熱毛巾給她擦了擦臉、脖子、雙手，又換了一盆水，給她脫鞋、脫襪、擦腳。

  打了一杯水在床頭，又放了一個垃圾桶。至於乾爽的睡衣還是讓二見醒來自己換吧。

  「別走」

  二見呢喃道。

  淺間的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