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67 宇宙中的光 與 無限烏托邦

  太陽王的慶功宴如約舉行。

  宴會的地點定在距離愛馬商店街2站路的自助烤肉店。

  從8月份的無限祭開始，大輝就將40%比例的市集鋪位，低價出讓給了本地店鋪。所選的合作店鋪，多是口碑明明不錯，卻在經濟下行、網際網路衝擊、客源萎縮、店員老齡化等多重打擊下陷入經營困難的老店，這家烤肉店就是其中之一。

  老闆叫佐藤義正，年輕時是暴走族，30年前繼承了他父親的大眾食堂，並改造成了自助烤肉店。

  從上個月大輝登門邀請開始，他就成為了大輝和無限社的忠實粉絲，聲稱無限祭只要繼續辦，哪怕是在北極圈，他也會把自己的烤肉攤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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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直到這個月初，大家才知道老闆原來和有馬的養父照屋義勇先生是非常相熟的朋友。

  [便宜即正義！]

  [大口吃肉即男人尊嚴！]

  [12歲以下免費！]

  從店面招牌上的這些書法大字就可以看出老闆的任俠氣質。

  淺間一行抵達烤肉店時，大輝和幾位無限社的幹部已經被老闆和照屋先生按在前台當試吃員，老闆遞烤串，照屋先生遞燒酒。

  照屋先生的行為立即受到了4位養女正義的鐵拳。

  淺間問向有馬，

  「之前經常來這裡聚餐麼？」

  「以前過生日什麼的，偶爾會來這裡吃飯，上國中就很少來了。」

  有馬看向了[12歲以下免費]的海報，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死川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烤肉店裡的吧檯桌上，舉手叉腰宣布道，

  「在這裡，讓我們一起預祝愛馬商店街升級開業活動還有無限社無限格鬥祭活動圓滿成功！今天的所有消費，都由我來請客哦！大家不要客氣，敞開肚皮吃！」

  「喔喔喔喔喔！！！不死川大姐頭萬歲！！！」x20

  來自無限社人馬立刻騷動起來。

  「跟我一起喊，活動圓滿成功！羅伯特君萬歲！」

  「羅伯特君萬歲！」x2

  「大老師萬歲！！！淺間大人萬歲！！！」x20

  有人發現自己喊得和其他人不一樣，茫然問道，

  「羅伯特君是誰？」

  「笨蛋！來一個多月了，這都不知道嗎？那是大姐頭對大老師的愛稱。」

  「就是今天下午救你的那位啊！」

  下午片場，幾個無限社的人站在屋頂拿接了蓮蓬嘴的水管人工造雨，有個倒楣蛋腳滑從屋頂摔了下來，被淺間及時接住。

  不死川接收到淺間的眼神——[這關我什麼事？總不可能是你請客，我買單吧？]——偶像少女點點頭，彎起眼睛，又舉起手喊道，「不對哦~Se~No~活動圓滿成功！羅伯特君萬歲~~~」

  「活動圓滿成功！羅伯特君萬歲！！！」x22

  「Hero君萬歲！」

  「靜水君萬歲！！！」

  一條和二見也揮舞起拳頭，加入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的歡呼聲中。

  你們怎麼也跟著起鬨啊？

  活動圓滿成功才是重點吧！另外，在活動舉辦前就辦慶功會，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什麼都萬歲，只會害了你的，F桑！

  被不死川這麼一鬧，氣氛莫名其妙地歡快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美術落榜生在這家燒烤店裡搞演講。

  無限社成員、死武士樂迷、東洋英和的學生、商店街店主的孩子，還有那兩位拍GG的情侶，他們的表情不知不覺都鬆弛了下來。

  有人說，宴會是突然要集許多各不相稔的人尬聊的，比上班還吃力的惡劇。也只有不死川這種社交扶貧的神，才能讓所有人都感受到回家吃飯般的舒坦吧？

  照屋先生往大家身後看了看，問向有馬，

  「小吉，會長他們呢？」

  「他們說怕打攪年輕人的興致，另外組局去了。」

  不死川推著老闆走到淺間面前，笑道，

  「羅伯特君~~這位是這家店正義老闆~老闆說今天自助打8折哦！老闆~這位就是大輝的師父，大老師·羅伯特君~~」

  站在淺間身邊的一條瞪了不死川一眼，訓斥道，

  「能不能好好給人介紹Hero君的名字？哪有介紹外號的。」

  「是暱稱哦，暱稱！」

  「哈哈哈！久仰大名！淺間老師看起來可真年輕，年輕有為！義勇和和平君常常向我說起你，上個月無限祭沒能見面真是可惜呢！」

  「佐藤先生誤會了，我也是學生，不是老師。」

  「老師可不是一種職業，而是一種人生態度！你教出來的這些孩子都很棒，很有精神！」

  在吵鬧的氛圍里，烤肉店老闆似乎力求說的每一個字都能進入淺間耳道，聲音如貼臉敲鑼般洪亮。

  「他們老師是生活，其次是自己。感謝您對無限社的支持，給您添麻煩了。」

  「嗐！我這個年紀怕什麼麻煩？56歲！正是當打之年！我最怕的是無聊！日復一日日復一日的干同樣的事情，卻見不到新面孔，這種日子最難受。」

  佐藤老闆回頭環視了一眼，坐滿人的燒烤店，笑道，

  「你們無限社一過來，也不吃獨食，我這邊生意好了起來，還把那條破街給帶活了，要是這國家多一點像你們一樣的年輕人就好了。」

  無限祭活動確實在發揮作用，保底8000人的客流量，清晰的線下包裝，定向的線上宣傳，能夠為這些足立區老店帶來新鮮的客流，實現帶動區域經濟的雙贏局面。

  「肯定會越來越好的，未來還需要帶動來東京觀光的遊客，能夠抽半天功夫來這裡打卡。」

  「淺間老師，我上上周就聽大輝的建議，把AliPay給開通了，還搞了一份中文菜單。但是這段時間並沒有外國人來，華夏來日本的遊客，真的會來東京人均收入最低的足立區打卡嗎？」

  「只要不超出他們預期的機會成本，哪怕是印度平民窟、中東山區、非洲沙漠，他們也願意去。就算趕不上格鬥祭，商店街的體驗也足夠滿足他們。」

  「那我們這條街有改造的方向嗎？你們願意投資改造這條街嗎？」

  「商住混雜，街鋪分散，道路狹窄，理論上不太好改造。

  但是以愛馬商店街的規模，未來客群肯定會向街外溢出，只要有合適的宣傳指引，周邊街區的店鋪肯定也能被帶動起來。比起費錢費力氣改造這條街的看面，不如修好內功，做好個性化體驗、差異化經營。」

  「只要你們做主，而不是那個商店街的肥豬，我就放心了。」

  佐藤老闆點點頭，又興致勃勃地繼續對淺間提問，仿佛沒人喊停，他就會一直問下去，直到被他鐵青著臉的，前一個月加入無限社的兒子扯住胳膊拖進後廚，烤肉店裡迴蕩的破鑼嗓子聲才消停下來。

  佐藤老闆前腳剛走，幾位無限社成員又跑過來向淺間道謝，並索要簽名。

  情緒最為激動的是一位叫櫻井的小子，他語無倫次地和淺間說自己所在的隊伍這屆打入了32強，仿佛一個缺乏父愛的次子。

  和不死川相熟的狂熱樂迷們也窸窸窣窣地討論著不死川弟弟真實的身份。

  如月光斗看著不死川理世，看著她和其他女孩一同用看星星的目光盯著淺間，他知道本就不屬於他的光，如今離他更遠了。

  令他遺憾的是，在淺間的身邊，這束光變的很慢很慢，淺間好像是一個黑洞不對，他是一個巨大的宇宙，連飛逝的光在他這裡，都變成了遲鈍的螢火蟲。

  但如月光斗理解不死川理世。

  五攝家的孩子，願意像淺間靜水一樣生活的人，恐怕只有淺間靜水。

  他前一刻還在說不願意做一個無意義的分母，後一刻，又在和億分之一的小店主推心置腹聊著未來可能性。

  自詡道德模範的兄弟會眾人，或許都沒有淺間靜水踏實。

  他們更接近代表公益的數字，他則更接近人心，即便，人心是容易被數字操縱的，他也會通過無數附近之人的感知，去編織一張實在的人心之網。也許就是這份願意幫助附近之人的踏實，觸動了不死川理世。

  如月光斗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入座了，如月光斗。」

  是龍崎隼人，一個出身東京學閥的怪人。

  聽他的口氣，他仿佛是這世界上最了解淺間靜水的人。

  看著龍崎那張刻意嚴肅的臉，如月不知為何，心情好了不少。

  「如果你只想在心裏面罵其他人是蠢貨，就不要把話擺到臉上。」

  龍崎的話像盆涼水潑來，如月克制住自己想要否認的本能，坦白了一半事實，

  「抱歉，我覺得那些不會笑的人，多半冷血，小半無趣，傻子大概萬中無一。」

  「你是想說淺間靜水冷血還是說他無趣？」

  如月光斗仔細打量著龍崎，確認了坐在自己左手邊的是一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

  烤肉盛宴持續了接近2個小時。

  淺間在替大家（主要是波奇）烤肉的同時，也在看大輝發來的無限祭執行方案。

  駒場、半澤兩人聯合給大輝送了一份大禮——卡普空的著名格鬥遊戲《街頭霸王6》全新DLC試玩活動的會場，放在了下周末的無限祭活動里。

  因此，第三屆無限祭的活動方案里，除了常規內容，多了一大塊和聯名相關的執行內容。

  方案淺間之前就給大輝提過意見，線下的場地和動線布置、互動COS表演、線下挑戰賽、聯名禮盒經過一輪修改，問題都不大——都是以卡普空的格鬥遊戲迷體驗為主，絕不搶戲遭卡普空粉絲反感。龍崎甚至主動將他收藏的所有摩托車都貢獻出來，讓大輝他們換上了街霸塗裝，作為活動打卡點。

  而線上宣傳以及對街霸IP聯名開發產品兩個方面，經過三輪修改，也出現了許多亮點。

  比如將自己和親友照片上傳生成街霸人物進行抽象對戰的小遊戲，比如街霸人物剪影競猜小遊戲，這些小遊戲配合優惠券，能夠起到不錯的傳播作用。

  那幾套價格為12000円的聯名運動套裝，水墨風設計，力量感和藝術感兼具，就連不是卡粉的他，也願意掏錢買一套。

  無限社的人都非常認真地豎起耳朵聽淺間和總長的討論，雖然聽不懂，但也勉力堅持著，因為他們心裡總有一種[我如果不認真聽大老師講話，可能會死的很慘]的感覺。

  「話說回來，你們無限祭什麼時候走出東京，有衝出亞洲的打算麼？和鬼佬們比劃比劃？」

  烤肉店的佐藤老闆忙完了又自來熟地坐過來，連干三杯就後，又給淺間倒了一杯酒。

  「不喝酒，謝謝。您的問題讓大輝來回答吧。」

  淺間把問題踢給了大輝。

  「無限社和無限祭都不打算走出亞洲。我們最終要解決的，只是這個國家年輕人的未來問題，特別是哪些國家沒有很好照料的，自己感覺在未來沒有未來的人。

  我們現在從體育娛樂入手，最終的終點是產業，無限社要成為的不是大公司，而是成為這個國家的有機部分，一個有歸屬感的，分配足夠平等的公社。」

  「這種烏托邦一樣的夢想，也只有你們年輕人敢想咯。要是我說這種話，就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並不是只有我們年輕人敢想，佐藤大叔你，不也是憑著一己之力，經營著[年輕人努力打三小時工就能飽餐一頓烤肉]的烏托邦麼？」

  「正是因為想的太天真，所以才會被人扣上用死豬肉、老鼠肉、來歷不明的肉這種髒帽子啊！」

  大叔忽然漲紅了臉，眼眶泛起一抹濕潤的亮光。

  「就算把訂單記錄列印出來，相信的人也只有那幾個老客戶。你想擁有好心腸，就要被人架在最高道德標準的火焰上炙烤哦！過分一點的，就想在接下來吃掉你了！其實在你找我前，我都打算做完今年就把店關了。

  我聽義勇說，不少有錢人也投了大輝君的這份事業，那些資本家應該不喜歡聽這種話吧？利潤啊，上市啊，市盈率啊，暴漲啊，那才是他們關心的東西，不是你的理想啊！」

  「佐藤大叔，我相信事在人為。這也是我們過濾了100多條差評，找您合作的原因。而那個投資這份事業的有錢人，正坐在您的旁邊，你覺得他是資本家麼？」

  佐藤老闆沒有回答，只是扶著淺間的肩膀，又滿是酒氣的嘴問道，

  「我能相信你嗎？」

  「要相信，就請相信自己。命運是自己選擇的，哪怕不在自己手中，也在自己前方。

  我此刻就相信一句話，造謠的人，將付出代價。」

  淺間說完，撥通了哆唻A夢·駒場的電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