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雞開府
看到高延宗那白淨的額頭上,此時一腦門子血,元無憂瞬間頭皮都炸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你凝血困難啊,快快,找東西捂住傷口!」
說著,又抓著高延宗的胳膊肘,讓他繼續捂著自己額頭。
而元無憂低頭,想撕下自己的布料給他包紮,卻只看到自己身穿的錦緞圓領袍,才想起來沒穿裙裾,沒有多餘的布料能撕下來。
高延宗長睫微垂,嘴角扯了扯,「沒事的,那咱們只能先回去了。」
元無憂點頭,抓了抓他的袖子,
「先回你四哥那吧,我有的是止血的藥。」
高延宗繞到元無憂身後,單手來推她的輪椅。
就在這時,殿裡走出來個戴高筒紗帽的太監,用尖細的嗓音道:
「天子有令,請汝南女君進殿。」
高延宗捂著額頭想跟進去,那太監伸手給他攔住,語氣很不客氣:「安德王留步,天子讓奴婢帶您去中尚藥局處置傷口。」
「可是……」
高延宗低頭,看向坐輪椅的元無憂,她也仰頭看他,四目相對。
元無憂笑了聲,「你還怕我應付不了啊?你快去包紮傷口,我也省心了。」
高延宗點了點頭,「我儘快回來找你。」
說罷才回頭對身旁的太監道:「勞煩了。」
這太監那雙眯縫眼裡的眼珠子,滴溜亂轉的,瞧著安德王和這汝南女君,心說這叔嫂二人也太親昵了!
恐怕傳聞是真的啊。
——元無憂自己搖動輪椅,進殿時,有太監往裡通傳,稟告皇上,汝南女君已入殿內。
還有個太監在輪椅前面,給她引路。
到了最裡頭,有薄紗黃帷幔遮擋的大門口,領路的太監躬身行禮,說到了,就讓她自己進去。
然後也不管元無憂了,那兩個太監就都循著朱紅樑柱而行,往兩側的走廊和偏殿散開。
緊接著,就聽和內殿一門之隔的裡頭,那叫一個亂啊!不止有什麼東西亂竄的聲音,還有「咕咕咕」、「汪汪汪」的雜音。
元無憂一手推開虛掩的雕花木門,一手搖動輪椅側面的機關。
軲轆滾動聲,也加入了殿內的樂器和鳴。
元無憂一進殿來,視線順著滿地打碎的琉璃和瓷片,延伸一看,盡頭是個穿著淺金色交領薄衫的少年,正坐在黃金雕龍書案前。
但是他周圍太熱鬧了,有彩羽長尾雉雞,還有像小鳳凰一樣的紅腹錦雉,正踩著滿地碎片跑呢,而他懷裡此時抱著一團白。
元無憂都沒眼看了,忽然發現有個碎瓷片上沾著猩紅。
她徑直過去,在輪椅上費力彎腰撿起來。
那片瓷上,果然是血跡。
與此同時,龍書案後頭的小皇帝,才語氣平靜的打招呼。
「啊…是華胥國主來了啊?」
緊接著,少年語氣拔高了些:
「怎麼,興師問罪來了?」
坐著輪椅的元無憂抬頭,龍書案後面的小皇帝也在抬頭。
倆人隔了不足十步,元無憂也放慢輪椅滑行的速度。
「往高延宗腦門兒上砸東西是吧?」
「怎麼,你想替他砸回來嗎?」
「那不至於,我還不敢在人家地盤,打人家皇帝。」
說著,坐輪椅的元無憂,就正面壓在地毯上,堵住小皇帝面前的視線。
軲轆滾動聲中,小皇帝清越的嗓音,幾句要被淹沒了:
「你也莫要…怪朕在朝堂上戲弄他們,朕是在替你考驗他們的決心呢。」
元無憂鳳眼斜睨著眼前的小皇帝。
她看著高緯說話平和,甚至有些氣弱,實在難以把他,和剛才發飆的人聯繫起來。
他因為抱著一團雪白,而大袖外翻,露出半截纖細的手臂、和雪色的腕骨。
他懷裡那隻小白土松犬,正在哼哼唧唧,瞪著黝黑大眼睛,警惕地看著元無憂。
但元無憂聽了那話,挺生氣。
「我用你考驗嗎?」
「你都想買一送一,抱走高家兩個宗室親王了,還不准朕考驗考驗你們嗎?」
高緯抬臉,那對又亮又大的桃花眼,笑吟吟地看她。
元無憂一想到,他畢竟是個半大孩子,打不得也罵不通,無奈嘆氣,點頭,
「行啊,考驗唄。有你這番話,我就知道你同意我們的婚事了。」
「朕同意啊。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嘛。」
說著,小皇帝一抬細白手腕,沖元無憂一揮袖,順口道:「賜座。」
元無憂垂眼,往左右的地上看了看,又為難地抬頭。
「坐…哪兒?」
說著,她順手把手裡帶血的瓷片,也扔到一地的廢墟里。
「你想扎死我是麼?」
「呵,忘記了。」
高緯微微側身,把懷中毛髮蓬鬆的小白狗放下,輕聲哄道,「去吧,嘯天星君。」
元無憂乍開始沒聽明白,隨後反應過來,他給狗起名叫哮天犬是吧?還挺有童趣的。
等那小狗跑了,他才抬頭,沖她招手。
「可以坐朕身邊,朕這裡沒碎瓷。」
坐在輪椅上的元無憂,下意識一拍身側的扶手,挑眉,居高臨下看著面前的小皇帝。
「你小子別整事兒啊,孤說過不喜歡小孩兒。」
高緯微微揚眉,「你不是來讓朕,給你和蘭陵王賜婚的嗎?朕也沒說對你有企圖啊。」
「你風評不好,而且有前科,我得防範著點。」元無憂雖然這樣說,手底下還是催動輪椅的機關,靠近他的書案。
結果她的輪椅剛往前移動兩步,坐在書案後面的高緯,就忽然皺眉沖她呼和:
「喂!你看著點軲轆底下,要壓到紅開府的翎羽了!」
元無憂停下輪椅,視線在殿內左右看看,卻只有一隻紅腹錦雉,拖著鳳凰似的尾巴,從她面前跑過。
她眼神疑惑:「開府在哪兒呢?」
高緯嘴一撅,「你不是看到了嗎?」
說著,他抬手指著元無憂面前的地上。
元無憂這才垂眼,看向地上,踩著碎瓷跳舞的紅腹錦雉。
「……雉雞啊?」元無憂愣了一下,傻眼。
高緯挑眉道,「對啊,那位是紅開府。」
然後他收回手,來指著在他桌案底下,在啄浮雕鍍金龍鱗的、一隻彩羽長尾野雉。
「這位是野開府,它們都是有官牌的,登記在冊的臣民。你身為華胥國主算例外了,比開府級別低的官員,見它們都要行禮的。」
元無憂眼睛盯著地上的兩隻野雉,心說你小子瘋了吧?剛才你管狗叫嘯天星君,我只當你是童心未泯,現在給滿地野雉封官,還讓大臣給雉雞行禮?
她過去果然對高緯有誤解,現在才是高緯的真面目啊。
高緯見坐輪椅的女國主不說話,又笑道,「覺得朕像瘋子是嗎?可你不懂…」
「哎!」元無憂抬手打斷,
「你別教育我,也別誤解我,我雖不理解,但尊重別人的癖好。」
小皇帝聞言,眉頭微蹙,眼尾低垂,眼神流露出幾分委屈沮喪。
「你看,你又打斷別人說話,這叫尊重別人嗎?朕都不想說話了。」
「姐錯了,你說行嗎?姐聽著。」
此時的元無憂已經挺沒耐心了,但她臉上還裝作很誠懇,認真的聽。
書案後面的小皇帝,也沒抬頭看她,再一開口,語氣竟然比平時還羸弱幾分:
「朕自幼沒有朋友,也不喜歡與人交流,只有它們能不耍心眼的陪朕了。」
一聽這小子要說知心話了,還和自己掌握的情報對的上,元無憂不禁心生惻隱,眼神都認真聽講起來。
「哦,那我理解了。」
「朕不止把陪著辦公的雉雞封了開府,外面載朕出行的愛馬,朕也都封為了赤彪儀同、逍遙郡君、凌霄郡君等等。改天朕帶你去華林園騎射時,領你去探望他們。」
元無憂拍了拍輪椅扶手:「暫時夠嗆了。」
「哦,忘記你癱瘓了。」在看到她挑眉瞪眼,高緯才意識到失言。
「啊不是,瘸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