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同口味

  元無憂跟表姐在內室的茶桌前一落座,這位表姐也沒跟她來虛的,直言道:

  「其實是陸女相派我來招安的,你想聽我就跟你說,不想聽咱就算了。」

  

  元無憂想到這府衙里房屋相通,木頭板牆又不隔音,倆人說的話想必外面都能聽見,太受拘束了,就搖頭。

  「那你先別說了。」

  「哦。」

  鄭觀棋也沒失落,反而放下了她手中的茶杯,滿眼關切地上下打量元無憂。

  「我聽說了,有魏朝餘孽要刺殺你的事。你腿傷尚未恢復,沒又添新傷吧?」

  「嗐,那倒沒有。」

  元無憂擺了擺手,

  「可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

  「說實在的,他們不過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鄭觀棋這話雖然模糊,但元無憂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就是那個刺客質問她的話。

  「哦?」

  元無憂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杯中茶水,便緩緩把手和茶杯搭在桌角。

  這才鳳眼斜睨,看向一旁的表姐。

  她在等表姐開口解釋,而鄭觀棋卻眉眼微彎,忽然一把抓住表妹搭在中間桌角的手,桃花眼冒光的看向她。

  「對了,你當真要嫁給蘭陵王嗎?」

  這話聽著刺耳。

  元無憂眉峰一皺,

  「不是嫁,頂多算贅。」

  鄭觀棋一擺手,不以為然,「嗐,都是一樣的。嫁人和入贅,不都是到男方家去嗎?」

  「……我倒想把高長恭娶回華胥,可是齊國不允許啊。」

  「得了,不戳你肺管子了。」

  鄭觀棋緊接著,眉眼帶笑的調侃元無憂。

  「都說品行好的父母,影響的不止是孩子的人生,還有擇偶觀,我發現你喜歡的男人,就是按你爹的模樣找的。」

  元無憂一時間忘記處境了,也是順口答音:

  「你是說…獨孤如願?」

  「是啊。在北魏末年,他就以美貌出名,而後流傳於世的,當然,也有他戰力高,還對北魏末代女帝深情忠誠的緣故。」

  「有嗎?」

  「蘭陵王就是啊!像蘭陵王這樣,年少靠美貌出名的武將,在他前面的榜樣,也只有他那岳父了。」

  話說至此,鄭觀棋詭秘一笑。


  隔著中間的茶桌,朝坐她對面的表妹挑眉戲謔。

  「只不過一個蘭陵王還不夠,他沒你父親那樣,豁得出去追隨你母親,對你也不效忠,要是加上你那党項王就夠了。那小子和你爹一樣,為了追隨你拋家舍業,與天下人為敵。」

  聽罷鄭觀棋對高長恭和萬郁無虞的評論,元無憂如鯁在喉,從未以這個角度設想過。

  「是嗎?我倒沒意識到……」

  觀棋表姐旁觀者清,今天也是放開了調侃表妹的私事,連她爹都不放過了。

  「我這旁觀者瞧得最清楚了!你那生身之父獨孤如願,就是年少一戰成名啊,但比他戰力更出名的,是其美貌。」

  頓了頓,鄭觀棋刻意觀察了一下對面的表妹,見她臉上表情沒有怒意,才繼續道:

  「總的來說,你爹獨孤如願還是頂級的美男忠臣,蘭陵王再名滿天下,也要加一個党項王才能跟你爹持平。」

  元無憂還想辯解——

  「我爹……」

  「哎對了,我發現你們母女倆真是一個口味的,挺喜歡重蹈覆轍啊,哈哈。」

  元無憂挑眉看著面前,給自己說笑了的表姐。

  「什麼叫一個口味的?我們娘倆咋重蹈覆轍了?」

  觀棋表姐順手放下手中,已經涼透了的茶杯,轉而以手肘杵著桌面,那雙桃花眼笑眯眯的看著表妹。

  「蘭陵王加党項王是獨孤如願,恐怕以後周國主宇文雍招你為皇妻後,就是下一個元寶炬,你母皇那個皇夫。」

  一聽表姐提起那個鮮卑絕頂美人,元無憂心頭激盪。但不是渴求,而是厭惡。

  「行了。」元無憂表情嚴肅,

  「別說他了,從他長大以後,我就沒見過他的臉。能不能說點兒眼前的事兒?」

  說著,她抬手轉了轉身側的輪椅機關,

  「如果表姐想閒聊,不要在人家官邸了。」

  隨後,鄭觀棋就來推元無憂的輪椅。

  表姐也挺自來熟的,一路無話的,把元無憂推到府衙的後院、官邸前院中間,那片牡丹花叢里。

  日當下午,從厚厚的雲層里,可算擠出幾道太陽光來。

  鄭觀棋把表妹的輪椅放在牡丹花叢里,自己就順手也折了一朵牡丹花,拿在手裡把玩。

  緊接著笑眼微眯,沖元無憂笑吟吟道:

  「我聽守鄴人說了,你被刺殺的事。別說他懷念你母皇的統治,我覺得你最該懷念。」


  鄭觀棋提起那個刺客的啼血質問,元無憂又沉默了。她長睫微垂,嘆氣:

  「是我無能,從前貪圖享樂,自幼不懂父親的背負。但是,我現在開智了,」

  說到這裡,元無憂長睫一抬,琥珀鳳眸凝重,又銳氣凌厲。

  「我也想登基坐殿,但又想到母父都不在了,我舉行繼位儀式給誰看呢?我甚至沒機會讓父親安享晚年,做他的太后岳丈…」

  「子欲養而親不在,確實是人間大憾。」

  鄭觀棋輕嘆一聲,便借著倆人中間這張桌子,伸手拍了拍表妹的手臂。

  「不過,你也不必替你父親難過,他妻主當皇帝的時候,他本該享受皇后生活的,不也過的痛苦嗎?所以啊,比起當皇后他都不快樂,就更不在意當你的太后了。」

  聽完這話,元無憂登時擰眉怒目,急了!

  「那不一樣!母皇不止他一個夫郎,我卻只有他一個父親,我尊他愛他,絕不會讓他不高興。」

  鄭觀棋聽了,卻不以為意。

  「可惜啊,你就是沒爹才說出這種話,要是你爹活到現在,發現他像安德王他娘一樣,你就會嫌他煩了。」

  元無憂瞪眼,「我爹不會那樣的。」

  「會不會,也不知道了,除非你找苗疆人煉蠱,做個他的肉身傀儡出來。」

  「那不行,別人會欺負我爹。即便是我爹的傀儡,我也不能讓他受欺負。」

  元無憂頓了頓,「上次我哥造我娘的傀儡出來,我就挺膽戰心驚,幸虧我娘不是吃虧的人。但我爹性格純良,發現自己的意識被套在傀儡上復活了,能哭暈過去。」

  「嘖嘖…」鄭觀棋微眯起眼。

  「你有點太溺愛那種憨子了,你不會也覺得高長恭和你那個鮮卑男寵,也是純良的老實人吧?」

  元無憂瞪大眼睛,「是啊,不然呢?」

  鄭觀棋實在無語,眼神嫌惡的一揮手。

  「行了,要不還說說去鄴城的事吧。」

  元無憂瞪大眼睛。

  「去什麼鄴城?」

  「蘭陵王要去鄴城赴任,你難道不跟他同行嗎?」

  「哦,那是得去。」

  「所以啊,你肯定要面見陸相的,所以我給你提個醒。」

  「什麼?」

  「陸相對你的鹿蜀血脈很感興趣,你可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了。」

  聞言,坐在輪椅上的元無憂,瞬間鳳眸微眯,眼神警惕,要不是下肢癱瘓,她都想跑路了。


  「哈?她一女的,還能把我怎麼樣?男人想對我怎麼樣,就不怕懷孕嗎?」

  「有可能,他們就奔著能懷孕來的呢。」

  「……行了,有機會我去聽聽陸相怎麼說吧。」

  元無憂這邊在外頭溜著彎,和表姐閒聊。

  很快,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嗓音熟悉的呼喚聲。

  跑來的萬郁無虞說,高長恭醒了要找她。

  鄭觀棋趕緊又把元無憂推回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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