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是龍脈

  坐在元無憂身側扶手上的馮令心,垂眼看著身旁,端坐在榻上的無憂姐姐:

  「怎麼說?」

  元無憂微側過臉來,揚眉抬眼,滿眼倨傲地看向馮妹妹。

  「倘若我轄區裡的世家,膽敢忤逆我,那就是欺君犯上的罪,直接誅九族!至於那些財富田產什麼的,正好充國庫!」

  她表情不屑地說完後,望見妹妹呆滯的表情,唯恐妹妹覺得自己是暴君,元無憂便輕咳兩聲,好脾氣地解釋:

  「就拿周國和風陵來說吧,畢竟太平天下是我母輩打下來的,在我的地盤上,讓搜刮民財的世家活著就不錯了,還敢不拿我當回事兒?!」

  

  馮令心聽得目瞪口呆,直咋舌,但沖姐姐豎起了大拇指。

  「還得是您啊!不愧是華胥國主,就是有君威的霸氣!是我太懦弱了,格局小了。我真想在你的轄區,酣暢淋漓的干一番事業啊。」

  元無憂哈哈大笑,「好啊,眼巴前的事兒了。」

  馮令心在扶手上坐久了,因為身穿的圓領袍布料太薄,硌得她尾椎骨到屁股尖兒生疼。

  便默默從扶手上起身,走到茶桌另一頭,跟元無憂對面而坐。

  「姐姐,我近日聽到了一句話,深受鼓舞。」

  「什麼話?」

  「真正的血脈相傳是女人的臍帶,母系是斬不斷的龍脈,女性就是天生的同盟。」

  「確實啊,在華胥那些母尊地界,像我這種有鹿蜀血脈,讓男人生的還是很少,所以女性只有生下女性,這個家才能傳承下去。」

  元無憂很自然的順口接茬,然後才意識到這是男尊的齊國,面前的馮妹妹又一臉茫然若失的看著她,她趕忙找補:

  「但也就因為,華胥女人和男人知道生育孩子的辛苦,所以華胥人最希望天下和平。」

  馮令心點頭,褐色眸子裡亮起鋒芒。

  「所以男尊王朝那些生育不了的男人,天生就沒有人性,只會利用女人、和女人才能生的孩子來威脅她們,一群天殘之體,有勁兒沒處使了,只知道掠奪和發動戰爭。」

  說到這裡,馮妹妹長睫一瞥,冷哼一聲。

  「越了解母尊,我越發現男尊多可笑了。就該是誰生的孩子跟誰姓啊!男人因為沒有生育能力,只會搶女人的孩子,謊稱是自己的。男人明明都不能生孩子,要他們不會下蛋的公雞有什麼用?吃白飯的,入贅給我都不要。」

  元無憂也是頭回聽到,在男尊王朝長大的女孩子這番開智的剖析,不禁瞪大了眼,看著對面的馮妹妹。


  她驚訝的不知說什麼好了。

  「你是受什麼刺激了嗎?突然對男人這般深惡痛絕?」

  馮令心搖頭,又抬眼看她。

  「幸好我也絕非善類,我只是平等的討厭所有人,只喜歡姐姐。」

  「……我太榮幸了,就是覺得你好像不對勁兒。」

  元無憂緊張地隔著茶桌,去握住她的手,

  「妹妹,你有什麼事一定別瞞著我啊,你也知道姐的能力,這世上沒有我解決不了的事!」

  「我只是大徹大悟了,也曾想過你這樣不值得。」

  馮令心垂眸,看了眼被姐姐握住的手,又抬眸看向姐姐,嘆氣。

  「隨後又想到,你才是頂樑柱,定盤星,如果沒有你在堅持,那我想自由的時候,就沒人縱容我了。」

  「好妹妹!好妹妹啊。」

  「姐姐,我真羨慕那幾個男人,能讓你喜歡,能陪在你身邊。他們明明那麼自私自利,各懷鬼胎,總是惹你生氣的……」

  「那不一樣,不是說對男女的容忍標準不一樣,每一個人在我眼裡,都是不一樣的。」

  馮令心嘆氣,「我就不能是最不一樣的嗎?」

  「額……你要是不放心,改天咱倆拜把子結義啊?」

  馮令心搖頭,「不要,我才不結義。」

  元無憂沒想到被一口回絕了,愣住。

  「為什麼?嫌棄我?」

  「結義有兩個含義。第一個是現在廣為人知的,是沒有血緣的異姓姐妹。但是我不希望別人解釋我說,是你的義妹,那聽著關係太遠了。」

  「有道理啊。」

  馮令心眨眼一笑,「還有個含義,姐姐沒聽說過嗎?」

  「什麼啊?」

  「聽說嶺南地區,流行兩個女子結金蘭契,如情侶般生活。」

  元無憂震驚了,「啊?沒聽說過啊,你聽誰胡說的?」

  「一個歸墟的刺客。」

  「歸墟的刺客?嶺南冼家訓練的?你沒受傷吧?」

  「沒有,是歸墟的刺客和守鄴人碰面,我借光認識到的。」

  然後馮妹妹眨巴眼睛,

  「扯遠了,姐姐是在故意岔開話嗎?原來姐姐也有這樣的時候…」

  元無憂後知後覺,語重心長的拍她肩膀,

  「你年紀還小,少看那些獵奇的。世上的柔弱嗲夫也不少,你還是禍禍男人吧。」


  「不必了,我要是想玩男人,排隊給我當狗的男人,能從這裡跪到鄴城。」

  「呦呵?妹妹你是跟高緯學的嗎?他不靠譜,但是他帶出來的人,都挺雄赳赳氣昂昂啊。」

  「男人天生下賤,我就是看一眼都慊髒。」

  說著,馮令心將眼尾上挑,泛紅的桃花眼笑吟吟地、看著無憂姐姐。

  「姐姐,你說,鹿蜀血脈能讓女子有孕嗎?」

  元無憂今晚上,被馮妹妹的話,一次又一次震驚。

  到這個問題,她是真無法回答了。

  「不能吧?沒聽說過這個說法了,再說了倆女的……也沒有引渡途徑是吧?」

  「那不一定。」

  倆人正說著,忽然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還有男人的大嗓門呼喊:「無憂!我終於回來了!」

  緊接著,門被一把推開,腳步聲和瓢潑大雨的劈里啪啦聲,一齊湧進屋裡。

  萬郁無虞進屋時,手裡還提著在滴水的傘,換了身黑衣裳。

  他看到倆人坐在榻的兩側,便順手把滴水的油紙傘倒杵在門框邊上,直奔元無憂。

  元無憂沖他招手,「怎麼才回來啊?過來讓我看看,讓雨澆壞了沒有?」

  鮮卑少年蹦蹦跳跳過來了,很自然的單膝跪在她腳邊。

  「剛開始頭髮澆濕了點,後來找到蘭陵王和齊國主他們,給了我傘,讓我換衣服,我就沒澆到雨了。」

  元無憂仔細一看,萬郁無虞那齊腮的短髮一淋雨,居然又蜷曲起來了。

  散落在男子冷白的額頭和臉頰兩側,顯得發黑臉白,他美的跟玉雕的美人兒一樣。

  而他耳朵是垂下那條金圈紅穗耳飾,就襯得鮮卑少年那張俊臉,更加殊艷了。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萬郁無虞的頭髮。

  「你碰到他們了?他們把你留下幹什麼了?」

  萬郁無虞瞪著深藍鳳眸,把冰涼滑膩的臉頰,往元無憂掌心湊。

  「讓我去打擂台了,好像是陳國使者來挑釁,蘭陵王不想出面,就說我是汝南女君鄭玄女的隨從,讓我去殺殺陳國的威風。」

  元無憂挑眉,「敢情你是替我揚名立威去了啊?外面下著雨,比的什麼啊?」

  「比了射箭。」

  「贏了嗎?」

  「我還會輸嗎?」

  說到這個,萬郁無虞得意洋洋。

  「這可是我的強項啊,我做過你的武學少傅,你最清楚我的實力了。」

  「哦對,當初我箭術奇差,母皇讓我天天跟你練來著。」

  元無憂表情促狹,「哎,按照尊師重道的規矩,我該管你叫師父來著。」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