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被時間所感染的情緒

  「東邊，東邊這條路三十里....有著很多重要單位，還是我來打電話問問吧，秦老。」

  正在駕車前往東邊，尋找蘇浩等人蹤跡的兩人中，齊姓中年如是說道。

  「不用。」

  秦老笑了笑：「沿途的單位多，也就說明沿途的監控錄像多，就先從這邊的監控開始看起吧，看完了這邊的監控，然後一條一條路去找他們。」

  齊姓中年想了想，點頭：「聽秦老的。」

  齊姓中年倒也不廢話，直接掏出了手機，正常軍師，往往需要專門到總控制室或者在地方查看監控錄像，但是在高度智能化、高度自動化的京都軍師，查看監控錄像這種事，只需要登錄內網，就可以遠程操控管理監控錄像的電腦，從而查看到監控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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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到底是軍事秘密，所以一般而言，只有少數的幾個人才能擁有看監控，和讓別人看監控的權利。

  齊姓中年很快拿出手機，調出來了今天青山坦克試驗場的監控錄像。

  隨著觀看。

  齊姓中年沉默了。

  深深地沉默了。

  「秦老.....」

  猶豫再三，齊姓中年還是小聲呼喊了一下秦老的名字。

  「怎麼了？」

  秦老的臉上還有著一些興致勃勃，他看向齊姓中年，發現對方的眼神中帶著一些尷尬和侷促，活了九十多歲的他一下子就發現了什麼，問道：「怎麼了，監控錄像有問題嗎？」

  「秦老，或許...這個您要親自看一看才行。」

  齊姓中年將手機遞給他。

  秦老拿起手機後放到眼前觀看，他是帶著老花鏡的，不過，他有著比較嚴重的散光，當然，老人的散光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秦老需要湊得很近，才能夠不被這視頻中一個個逸散的光斑所影響。

  一開始。

  秦老還沒有什麼表情。

  但是到了後面，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再然後。

  是震撼。

  是難以言喻。

  是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因為在監控錄像中，他看到的不是一台運輸著炸彈的運輸車。

  而是一輛坦克。

  是在彈藥庫方面，只能留出來很少很少一部分空間的坦克！

  「怎麼會呢？」

  秦老皺了皺眉，他不由自主將視線更加貼近，幾乎是將整張臉都貼在了手機視頻上，從黑色屏幕的反光上，他看到了自己雖然梳理得整齊但已經稀疏的頭髮，看到了自己一張皺紋滿滿的老臉。

  但通過那些有著畫面的屏幕，他看到了一輛坦克，緩緩的開入青山坦克試驗場。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震動，令攝像頭也發生了劇烈的震動。

  在此之後，一輛坦克再開了出去。

  一整天的錄像隨後被他拉動了快進的按鈕，直到三十二倍加速，也沒有看到新的東西了。

  「他們的離開還不到半個小時。」

  秦老首先確定了這個信息，但緊接著，他又喃喃自語道：「怎麼會呢？怎麼會是一輛坦克呢？」

  他考慮過夏國航天，也考慮過夏國航工業，但唯獨沒有想過，是一輛坦克造就的結局。

  「這違反了科學的常理。」

  秦老腦子裡面馬上蹦出來了那麼一個想法。

  這違反了科學常理。

  可是！

  緊接著，秦老又馬上醒悟：「我時常教導我身邊的人，讓他們看事情不要用常規的角度看事，但真遇到事時，反倒是我自己還沒有走出來，錯了，錯了。」

  他心中警覺於自己的反應，很快調整好心情以後。

  秦老深吸一口氣，看向齊姓中年，此時，他也顧不得別的什麼玩意了。

  什麼樂趣。

  什麼推理。

  都見鬼去吧。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快點看到這輛坦克。

  快點見到這輛坦克的製造者是誰。

  因為這是一輛違反了普遍常理的坦克。

  這就是秦老一直在追求的！

  用不同視角去看待一件事，用不同的角度去科研，去鑽研

  只有這樣。

  才能夠進步，才能夠讓本來已經陳舊的東西煥發新的生命力。

  他傳播這一套理論，即便位高權重，但一直以來，都只有身邊的人信服。

  而直到如今，這一套理論的集大成者，出現了。

  如果所有人都用正常的視角去看待，那麼這輛坦克就不可能誕生。

  因為一輛坦克，不可能擁有那麼大威力的炮彈。

  所有人都知道這點。

  所以就不會有人研究出來這種坦克。

  只有當人覺得，一輛坦克憑什麼搞出來那麼大威力的炮彈的時候。

  這種坦克，才有可能誕生。

  「快，我們快走。」

  秦老此時已經顧不得起來了。

  他感覺，自己在人生的暮年時刻，找到了摯友，找到了這套理念的集大成者。

  他心想：「造出這輛坦克的一定是一個年輕人，只有生機勃勃的年輕人，才能初生牛犢不怕虎，才能有這樣子的想法。」

  秦老一時間有一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他有悲有喜，喜的是直到暮年，秦老才明白了這個道理，只有想到了別人不敢想的，才能造出來別人不能造的東西。而到現在，他遇到了一位同道中人，一位「道友」。

  而心中的悲又因為，他知道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太老了，他已經很老很老了，老到他已經能隱約感覺到自己還能活個大概一兩年的時間。

  遇到了對的人，但遇到的時間不對了。

  這是一種面對多久而無望的時間，而誕生的一種憂傷，是一種被時間所感染的情緒。

  「可惜，可惜啊。」

  盡人事，聽天命...幼二十年，安靜成長，青二十年，參軍報國，中二十年，傳宗接代。老二十年，科研興國，最後這十五年，傳師布道，教育學生....秦老回想著自己這九十五年的人生，腳步愈發的輕快。

  他已經有一些失態了。

  他太想見一見那個年輕人了。

  「秦老，您慢點。」

  齊姓中年看著秦老的速度如此之快，不由得趕緊跟上，貼心的喊了一句。

  「我等不了，我現在就想見到他了，我覺得如果我死前，能認識那麼一個人，並把他推到所有人都知道的名氣，那麼....也許我的這一套理論，就能夠推廣開了。」

  秦老喃喃自語道。

  他的理論到底是什麼？

  說的平常一點，就是多讓朝氣磅礴的年輕人們來做重要的事情，不要等到他們都熬到老油條了，熬到已經適應了一個環境的規則和無數條潛規則之後再委以重任。

  說的大一點，他覺得，這個世界上的科技，如果不通過戰爭還想要快速進步的話，唯一的一個辦法就是——讓年輕人來。朝氣磅礴的年輕人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正因如此，他們敢去做一些別人不敢做的，敢想一些別人不敢想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秦老的想法，和901的天才計劃不謀而合，是相通的道理。

  就在兩人快馬加鞭的走出幾步，上了車，準備一路順著東走時。

  轟隆隆——

  一聲沉悶的轟鳴聲，遠遠的響起，初時沉穩，而後連綿不絕，雖然輕微，但帶有著強烈的沉悶感，讓人感覺心情壓抑，好像是陰雨天一樣的感覺...

  秦老猛然停止腳步，眼神中流露出思索的眼神：「這是..又一次的爆炸聲...但這一次距離的更遠，因為它更加低沉了，所以....他們在黃水山坦克試驗場！」

  .......

  蘇浩這邊的情況，發生在幾分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