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百年野山參 出山 討飯
第537章 百年野山參 出山 討飯
純正的野山參需要看五形六體,五形是參的須、蘆、皮、紋、體。
一般野參為長條須、老而韌,清疏而長,其上綴有小米粒狀的小疙瘩,望興老柴家種的園參卻是沒有。
蘆頭比較長,有二節蘆、三節蘆、線蘆、雁脖蘆等等,蘆上有蘆碗,便能分辨年限幾何,如徐老蔫抬出來的燈台子,只有三十多年,但這三十年的野山參也是比較罕見的……
野參的皮一般為黃褐色的老皮,質地緊密有光澤。在毛根上端肩膀頭的地方有細密的螺絲狀橫紋,這就是野參的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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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則是野參的主根部分,而六體就是指主根的靈、笨、老、嫩、橫、順。
主根體態玲瓏,樣子好看,體腿明顯可分,多有兩個腿,且角度開衩較大,按照形態分為菱角體和疙瘩體,這就是靈。
主根挺直、體態笨拙不美觀就是說笨,皮色老、色發黃褐,有橫紋細密不結實就是老,嫩是皮色白皙、橫紋粗糙,再者主根粗短,且有兩條腿向兩旁伸展便是橫,順則是字面意思順溜直溜……
徐寧接觸野山參比較多,因為他前世不僅和關磊倒騰過電器,也倒騰過山參、熊膽等珍貴名藥。
此刻,他手中掐著六批葉棒槌的蘆頭,仔細觀瞧其蘆碗是否有斷,若有斷就丟失了年份,而這苗棒槌的蘆碗形似月牙,蘆頭長且粗,主根有兩根腿向兩側延伸,根須上如小米粒的疙瘩凸起,皮色緊緻微白,略有泛黃……
當即徐寧忍不住笑出聲,哪怕他前世也沒遇到過這麼好的野山參,他腦袋裡尋思著:如果將其放入地窖存放十年,等待律法一出,這苗六批葉必然能夠賣上高價!
但他卻不能留下,必須將其賣了,因為眾人都等著錢做買賣,再說十年時間,他有信心用7000塊錢,翻百倍利潤,若說野山參能起死回生,那純是吹牛逼,但它確實是大補,不說能夠延壽,至少也能讓體格差的人平穩走路。
徐老蔫取來樹皮和苔蘚,滿臉諂媚的放在徐寧旁邊,眼中透光盯著這苗棒槌,道:「老兒子,你說它有多少年了?」
徐寧在數著蘆碗,片刻後扭頭道:「一百二十多年吧,這苗棒槌應該是光緒之前的二甲子,上個參幫特意留下的老池底子。」
「誒呀我滴媽,這麼多年啦?那它可是祖宗啊!快把祖宗放下……」
劉大明無奈拂面,道:「姐夫,咱能正常點不。」
「你懂啥?舉頭三尺有神明,我說話尊重點咋滴啦?再說它是能給咱家帶來財的,就指著它起家呢,知道不?」
「得,你說啥都行。」
徐寧將六批葉棒槌放入苔蘚上,六批葉的葉子一併用原坑土覆蓋,只將紅榔頭杆子用剪刀剪斷,李福強把紅榔頭種子收進了罐頭瓶,此刻罐頭瓶里的參種子已經有一公分高了,待把這堆兒棒槌全部抬出來,估摸才能裝滿。
繫上紅繩後,徐寧把它放進了背簍里,數著簍裡邊的棒槌,皺眉道:「這麼長時間才抬了九苗,明個得抓緊了。」
劉大明說道:「二寧,我們都不咋熟悉,使鹿骨釺子有點不得勁兒,估摸明個就好了。」
徐老蔫笑道:「嗯吶,老兒子,你就抬大貨!我們幾個抬小貨,這樣省時省力……」
「先回去,明兒再來。」
「妥!」
旋即四人提著背簍和槍離開了老醃子,這時已經快要天黑了,當他們端起飯盒吃飯時,嘴裡還談論著抬棒槌的心得,王虎說明個必須抬出三苗燈台子,關磊也極其認同,李福強和徐老蔫卻對四批葉躍躍欲試,劉大明虎了吧唧的說:「我要抬五批葉……」
當即被徐老蔫一頓臭罵,他要是將五批葉抬壞了,那得損失多少錢?初生牛犢不怕虎,虎逼超超的。
卻也逗的眾人捧腹大笑,順便將今日見到一堆兒棒槌的激動心情發泄了出來,笑了得有三分多鐘才停下。
太陽東升西落,沒空去觀賞美景,六人一直奔波於營地和老醃子兩條線。
起初的興奮難忍,逐漸被麻木所取代,從早到晚目光所及就是黑土,腦門落下汗珠都不曾擦拭,六人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做痛並快樂著。
這老醃子裡的棒槌,從三花到六批葉應有盡有,徐寧特意囑咐五人將三花棒槌苗留下,再留兩苗二甲子,其餘棒槌盡數抬出,而他們的背簍已經裝滿,卻又不敢裝進麻袋,怕因受到擠壓傷了棒槌。
所以李福強和劉大明就去松樹林外扒了許多樹皮,趁著吃飯或晚間天黑時又編了兩個背簍,裡邊罩上麻袋,底部壓著一層硬樹皮,再把棒槌放到裡邊就不怕擠壓了。
數日後,已是1984年8月27日,農曆八月初一。
自從徐寧等六人進山抬棒槌已經過去十四天,剛好半個月。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氣溫狂升,使得眾人在山中奔走極為艱難,只走片刻就汗流浹背。
晌午,徐老蔫抱著幾苗棒槌樹皮,將其放進了背簍里,轉頭瞅著迭苫布的徐寧,道:「老兒砸,我剛才數了,攏共是八十三苗,裝了四個背簍,咱們這老些東西,一趟應該拿不完。」
徐寧說道:「能拿完,讓我老舅做兩個爬犁給大鍋啥的放在上面托著走唄,反正熊肉和狍子肉沒剩下幾塊了。」
「兄弟,那些肉都臭了,咱們往家走就別拿了,這布兜里還剩下點面,應該夠咱們吃一天的。」
「那就扔半道吧,石頭?石頭!」
關磊從樹後探出腦袋,回應:「誒!哥,我擱這呢。」
「待會你和虎子去打點水,完事就趕緊回來,咱們得抓緊走了。」
「好嘞!」關磊胡亂抓把樹葉擦了擦腚。
這些天眾人吃肉太多,排泄都出了問題,只覺著肚子裡腫脹,卻沒東西排出,整的他們略有難言。
不過山裡的生活就是這樣,多多少少都有點不方便,若是像馬六那樣的,經常在山裡居住,興許能找到草藥,但徐寧這幫人可不敢胡亂瞎吃,哪怕知道啥草藥能疏通便秘,他們也不敢下嘴,就怕吃完了狂泄,那又是一番苦楚。
趁著將東西全部收拾妥當,徐老蔫靜下心坐在一旁抽著煙,掐算著日期,猛地發現今個已經是27號,雖說這個月有31號,但他們出山還需要將近兩天時間,到家差不多就是29號晌午了。
「誒媽呀,咋又要讓我熬大夜啊!老兒子,跟你出來一趟,瞅瞅給你親爹造的都沒人樣了,回去我還得熬大夜上班算帳,我多苦啊!」
徐寧笑說:「等回家讓我媽給你50塊錢零花,行了吧。」
「誒呀,行哈!誒,不行,這些棒槌就值不少,你就給我50塊錢零花啊?打發要飯的呢?」
「你愛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要……你說你是啥人吶,利用完我就扔,跟你親爹還玩現用現交啊?」
劉大明在一旁整著爬犁,大笑:「哈哈,姐夫,現用現交不是你玩的路子麼,二寧是你兒子,肯定是跟你學的。」
「滾犢子,哪都有你!」徐老蔫瞪著眼裝作不開心。
李福強說道:「老叔,等到家我跟老嬸多誇誇你,我老嬸肯定能多給你點零花錢。」
「還得是強子,行!那老叔胯兜能裝多少,可就全靠你這張嘴了嗷。」
「必須滴。」
待王虎和關磊提著水壺回來後,眾人便起身各自提起背簍和槍,李福強和劉大明拽著裝有鍋具的爬犁,便齊齊回頭瞅了眼營地的窩棚,再次望向老醃子,雖然眼中有些不舍,但他們出來半個月,收穫頗豐,是到了該回家的時候了。
「走吧!」
隨後,眾人朝著遠處走去,由於有四個背簍的棒槌,徒步速度並不快,到了晚間才走到三坎子四十里地外的臨時營地。
在臨時營地休息一夜,次日天明就朝著三坎子走去,晌午沒停下,在半路上吃的是關磊昨夜烙的熊油餅。
路過三坎子的時候,徐寧想要在這休息一會,但徐老蔫卻拽著他著急回家,再不回林場上班,很有可能出亂子。
天黑之前,他們順利從山中走出,在閻王坎子找到了汽車,這輛汽車沒有人碰過,但車廂里卻有兩隻灰狗子,李福強將其趕走之後,便把裝有棒槌的背簍和鍋具等東西送進了後車廂。
徐老蔫吐出氣,道:「可算要到家了……」
李福強等人裝完東西後,說道:「兄弟,要不然咱們直接干到家得了,省著在半道出岔子。」
「行!我先開一軲轆,等到了萬業鎮上或者市里買點東西吃。」
「嗯吶,老叔,你跟我老舅上副駕先眯一覺,我們在後邊看著點。」
「誒,強子,你給背簍下邊墊著點東西,把那個破褥子墊下邊,可別把棒槌壓壞了。」
「知道,你放心吧,老叔。」
隨即眾人登車,徐寧將車開到閻王坎子前端,將幾桶油挖了出來,灌進了油箱中,此時油箱是滿了,但眾人都有些疲憊、睏倦,最難受的是飢餓,不止肚子咕咕叫,就連心臟都像是被刀子扎了似的疼。
這時,已經是28號晚間7點半,徐寧瞪大雙眼驅車,徐老蔫和劉大明在旁邊呼哈大睡,一路開了40多里地,終於到了萬業鎮上。
徐寧把車停在一間小飯館不遠處,下車繞到車尾,瞅著懷中抱著老撅把子的李福強說道:「大哥,你和虎子在這守著,我和石頭去買點飯菜,我爸和老舅擱前邊睡覺呢,有事招呼他倆一聲。」
「知道,你放心吧。」
關磊跳下車和徐寧朝著小飯館走去,剛進屋就有個正在擦地的老娘們抬起頭,道:「兄弟,俺家要關門了。」
徐寧全身都是灰土,任誰見了都要退避三舍,因為屬實有點埋汰,他笑說:「姐姐,俺們不擱你這吃飯,不能給你家屋整埋汰,你就給俺們炒點飯就行,俺們得有一天沒吃飯了,身上又沒剩啥錢……」
老娘們聞言一愣,道:「啊,那…那給你們炒點蛋炒飯,行不?你們幾個人啊,能吃多少?」
「炒一鍋吧,咱家有小鹹菜麼?干吃飯有點剌到嗓子。」
「有,我就隨便給你們整點得了,你沒瞅我都收拾地了麼,真要關門了。後邊還剩下點土豆燉豆角子,我都給你拿著,你有東西盛沒?」
徐寧點頭道:「有,石頭去外頭拿鍋。」
「誒。」
關磊應聲轉身出了門,徐寧則站在門口沒有往裡邊邁半步,老娘們進了後廚和人說了兩句話,後廚就響起了筷子攪動雞蛋的聲音。
老娘們走出來笑問:「兄弟,你們這是從哪出來的啊?」
「從大悶溝出來的……」
老娘們一愣,驚道:「誒媽呀!大悶溝?那地方你都敢去,這是有啥解不開的事啦?」
「那倒沒有,就是瞎轉悠唄,沒成想大悶溝挺邪乎,俺們差點沒走出來。」
老娘們拍手道:「可不咋地!俺們這頭的人都不去大悶溝,之前聽說有倆小伙去大悶溝走一趟,回來就瘋了,說是瞅著邪乎玩應了。」
「誒,俺們也是被逼的沒法了……」
大悶溝是啥地方?就是萬業這邊的著名邪乎地點,真實情況誰都不知道咋回事,但大悶溝里說是有黃金,所以很多人都去闖蕩。
「整著沒有啊?」
徐寧搖搖頭:「整著啥啊,你擱這應該能聽說,這麼多年有幾個在大悶溝整著金子的。」
「可不咋地,那地方就是唬人的,老弟,你往後可別再去了,要想掙錢去礦上幹個半年,咋地都能攢下點錢。」
「誒呀,俺們之前可不就是擱礦上幹活麼……」
徐寧和老娘們東拉西扯嘮了半天,這時關磊拎著大鋁鍋和馬勺進了屋,徐寧接到手,然後將倆鍋一摞,推到了老娘們腳下。
「姐,俺倆就不往裡邊走了。」
老娘們蹲下拿起鍋,笑說:「老弟,心挺細啊,沒事啊!姐還能不信你啊?」
「哈哈,姐,你讓姐夫把槍放下唄,我剛才都聽著上膛聲了。」
老娘們面色一頓,急忙笑說:「誒媽呀,這點小動靜你都聽著啦?要不然姐說你心細呢,當家的快把槍放下,老弟不是找事的。」
後廚傳出聲音,道:「不好意思嗷,兄弟,這大晚上的,你倆穿這身進屋給我嚇一跳。」
「哈哈哈,沒事……這年頭是該防範著點。」
老娘們說:「之前三道河抓著個狠人,那個狠人擱省城害了十多個人,後來擱三道河被人給打死了,俺們鎮上前段時間也有幾個小混混找事……」
「這年頭做點買賣不容易,我都理解。」
老娘們把鍋放到後廚,沒多大一會,一個老爺們就將鍋端了出來,笑說:「兄弟,這鋁鍋里是炒飯,應該能夠十個人吃,我家剩下點土豆燉豆角子也都給你盛到馬勺了。」
「多謝多謝,攏共多少錢?」
「給啥錢吶,就當是交朋友了,行不?」
徐寧笑說:「朋友是朋友,買賣是買賣,大晚上麻煩你們挺不好意思的,多少就這麼多了,別挑理嗷。」
說罷,徐寧往桌上拍了一沓錢,這一沓錢里有一分的、五分、一毛、五毛的,攏共是六塊六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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