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西征開始了

  第713章 西征開始了

  大明建國九年，八月。

  新羅首都天安府的製冰廠終於落成了，當地的新羅百姓也總算是能在盛夏時節，吃到了以前貴族才能享用的冷飲。

  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貴，大明自己的標準冰塊賣200文一塊，市面上的綠豆冰沙才兩文錢一碗，而王翕比較貪財，同樣的冰塊，他出廠價就賣到了400文，比大明貴了一倍。

  好在零售四五文的冷飲價格，也總算拉進了普通百姓的消費標準，雖然買的時候還是會猶豫一番，但相比以前見都見不到，現在普通百姓能在夏日買到冰塊，就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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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除了底層這些買冷飲嘗鮮的普通百姓，上層的那些新羅貴族們卻根本高興不起來，因為江北傳來的肅殺之氣，比他們此刻手中的冰塊還要冰冷。

  這幾個月來，北岸的槍炮聲不斷，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大明這是在借著推行新法的藉口大力清除異己，置換人口。

  甚至南岸的新羅百姓，還不止一次的看到北邊有士紳拖家帶口的向南逃命，但卻沒一個能活著逃過漢江的，基本在江邊鑽鐵絲網的時候，就被追上來的明軍射殺在江邊了，他們的屍體被漢江衝去了南岸，可靈魂卻永遠留在了北岸的鐵絲網上。

  南邊的新羅貴族們，眼睜睜地看著北岸的親戚慘遭屠戮和奴役，被大明抓去當苦力修建新都，可他們卻沒有任何辦法營救，有的是只是無盡的悔恨，暗恨去年為何要把族親送到北面做什麼大明百姓。

  他們倒是想過去求王翕，想讓這位國王出面去和明國說點什麼，既然大明不想要這些高麗貴族，那就跟大明說說，把他們接到新羅來也好啊，可王翕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北面發生了什麼一樣，他這陣子就只做了三件事。

  去製冰廠數錢，去新王宮的修建工地上監工，然後再催一催各地的賦稅，逼著新羅的貴族們分家析產，或者交重稅，一副只想斂財享樂，其他什麼都不管的樣子。

  你以為王翕不知道大明在做什麼嗎？不，他其實什麼都知道，他只是被魯錦的手段嚇住了，王翕從來就沒像現在這樣恐懼過，每天晚上躲到屋子裡就嚇得瑟瑟發抖，即便睡著了也經常會被噩夢驚醒。

  其實如果只論在高麗殺人，遼國以前也殺了不少，遼國還曾攻破過高麗開京呢，蒙古那更是殺人殺到沒數了，連續九次征伐高麗，硬生生把半島600萬人口，殺的只剩二百多萬，和蒙古一比，魯錦這才哪到哪啊？

  可是蒙古人手藝太糙，就跟放羊一樣，他們只知道殺人，其他什麼都不管，甚至為了讓高麗聽話，還會跟高麗聯姻，還可能把已經占領的土地再還給高麗。

  而魯錦就不一樣了，大明在高麗殺的人雖然不如蒙古那麼多，可是大明的手藝明顯更精湛，大明會有組織有計劃的清除高麗的精英人口，然後再燒了他們的書，抹去高麗的痕跡，再把底層文盲內遷稀釋同化，把原本高麗的土地置換成漢人移民。

  在這個過程中，你甚至感覺不到魯錦的憤怒，他只是平靜的，有條不紊的做著這些事，冷酷的就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甚至讓你生不出反抗之心，只有無盡的絕望，眼睜睜的看著那台機器一點點的從身上軋過去。

  這是標準的滅國流程，甚至要讓他們亡國滅種，可比蒙古那種只知道殺人狠多了。

  蒙古好歹還能把土地還給你，而魯錦這樣搞完，將來就算大明換了新皇帝，想把土地還回去都不知道要還給誰，因為當地的高麗族群已經消失了，這才是讓王翕感到最恐怖的...

  他無數次在夜晚夢到大明又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要對新羅趕盡殺絕，然後突然在夢中驚醒，每次嚇醒之後，他又無數次想過，如果有一天，大明真要對新羅趕盡殺絕，他會怎麼做？

  是去學宋帝崖山跳海？還是像狗一樣撲到皇帝面前請求饒自己一命？

  王翕沒有答案，或者說他只是想迴避這個問題，也許只有真的到了那一天，他才能知道自己會怎麼做吧。

  正因為有這樣的擔心，所以王翕才努力裝出一副只想斂財享樂，沒有任何野心，十分荒唐的藩王樣子，生怕引起大明的注意，就像是擔心受到克蘇魯的注視一樣....

  到了八月中旬，北岸的槍聲漸消，而新羅的貴族群臣們，見到自家大王這副裝死的模樣，再望了望江北被籠罩在血色硝煙中的舊土，頓時心灰意冷，悲痛和仇恨正在他們心中醞釀。

  有人陸續辭官還鄉，王翕這次也沒有挽留，任憑他們離去，省的天天掛著一副司馬臉在自己面前晃蕩，徒惹人厭煩。

  還有人在私下裡密謀推翻王翕這個傀儡國王，也有的回到家中思考將來的出路。

  一些人不禁將目光看向了大海對面的日本，聽說以前也有人從半島渡海去了日本，被日本那邊稱作渡來人」，若是將來真的有那麼一天，半島實在待不下去了，去投日本也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也有人想過從日本借兵，和日本一起聯手對付大明，這在半島的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比如唐朝時期半島上的百濟，就曾從日本借兵打仗，和日本結盟，共同對抗新羅、大唐和高句麗。

  只不過當時的白江口一戰，日本被大唐天兵給打怕了，自此徹底退出了半島，還成了唐朝的迷弟，處處向唐朝學習。

  如今雖然因為倭寇問題，導致兩國關係不睦，但此一時彼一時，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昨天的仇家，今日的盟友，歷史上又不是沒有過，面對大明這樣的龐然大物，他們尋求一下外援又怎麼了？

  那新羅有沒有可能從日本借兵呢？只要給夠了利益，還是有可能借到兵的，但是一想到日本那個戰鬥力.....

  如今的大明可是有職業海軍的，一支十條船的分艦隊，就能碾壓倭寇四百餘條大小船隻，前兩年的那次對馬海峽遭遇戰，高麗可是盡人皆知，都知道大明海軍的厲害。

  而這樣的海軍分艦隊，大明每年都會下水一支，到現在攢了最少也有五支艦隊了，有大明海軍在海峽里蹲著，估計找日本借兵也是沒戲，別說日本武士能不能打的過大明了，估計他們連上岸都費勁。

  這麼一想，那些新羅貴族們頓時更絕望了，看來借兵也是空想，最多只有投日一條出路了。

  不過也有些人比較極端，既然復國是沒指望了，那我報一下私仇總行吧？

  雖然大明京師遠在天邊，他們也做不了什麼，可是別忘了，新羅這邊還有大明的領事館，以及大明派來幫他們開礦，建製冰廠，建王宮的各種工程師呢。

  我打不過大明，還打不過你們幾個工程師嗎？？

  與此同時，在大明這邊，經過七個月的建設，京漢鐵路工程，北段北京到河南新鄉段，除了真定的沱河大橋，因為要等枯水期才能施工的原因，目前還在建設當中，其他路段基本已經貫通。

  南段河南鄭州到湖北漢口段，目前信陽以北的河南段也已經全部貫通，只剩信陽以南，翻越大別山的這一段，還在山裡慢慢的啃，不過好在測繪隊選的這條線沒什麼隧道，無非是要鑽山谷而已，早晚能修過去。

  西北那邊，自今年年初，準備參加西征的部隊調動到位後，各部隊也在做著西征前的準備，往陝西囤積糧草，新組建了兩個農墾師過去開荒，順便充當民夫，方便戰時在後方車站裝卸物資。

  同時分別派遣小股騎兵斥候，頻繁的從後套巴彥淖爾方向，南下偵察西套銀川的敵情，又從莊浪和天水西進，偵察臨洮、蘭州方向的敵情。

  提前為大軍探路，熟悉當地地形，摸清西北各處城池的城防，以及道路和水源的情況，制定相應的進軍路線，順便掩護情報局的細作深入敵後，方便收集更多的信息。

  如此頻繁且大範圍的偵察行動，當然也不可避免的驚動了蘭州的敵人，不過也無所謂了，大明如今的國力上來了，打的就是明牌。

  西北本來人口就少，就算知道了大明準備對西北用兵，他們又能怎麼樣？無非是逃跑而已，可他們就算逃去了哈密，逃去了吐魯番，除非一直西躥，否則早晚有被大明抓到的一天.....

  隨著時間的推移，情報局也從西北陸陸續續的傳回一些情報，更新了一些之前朝廷掌握的老舊信息，也修正了之前朝廷的一些情報錯誤。

  比如西北的吳王朵兒只，也有翻譯成朵列納的，這兩個名字都沒錯，只是翻譯問題。

  另外按照元朝這邊的法理來說，實際上朵兒只已經不是吳王了，吳王的王位之前先是傳給了朵兒只的兒子波皮」，後來元庭又給波皮的吳王王爵降成了濟陽王，而吳王的爵位又被封給了波皮的叔叔木南子，也就是朵兒只的兄弟。

  這個王位傳承和關係讓人看的頭大，不過只需要知道，朵兒只和木南子是親兄弟，波皮是朵兒只的兒子，這叔侄三人全都當過吳王就可以了。

  不過吳王那只是元庭給他們封的爵位，現在元庭都被大明給滅了，那元庭封的爵位也就沒有意義了。

  另外這親叔侄三人的關係還不錯，而且他們同屬哈赤溫家族的嫡系後裔。

  哈赤溫，就是成吉思汗鐵木真同一個媽生出來的三弟，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國後，大汗的汗位自然是留給自己的兒子們繼承，而鐵木真的幾個兄弟，也被他冊封為王，因為這幾個兄弟王的封地都在蒙古東部，因此也將他們稱為東道諸王」，而哈赤溫家族正是東道諸王中非常重要的一支。

  西北除了有這三個吳王叔侄之外，還有個同屬哈赤溫家族的代王達里麻」，算是哈赤溫家族的旁系吧，相當於這四個人一起占據了西北。

  又因為四人同屬哈赤溫家族，算是一家人，於是木南子、波皮、達里麻這三人，就共同推舉朵兒只做了大汗，他們自稱蒙古正統，以此來和漠北的陽翟王和益王爭搶元朝的法統。

  目前的情況是，朵兒只大汗和兒子濟陽王波皮，父子倆共同駐紮在蘭州，吳王木南子領兵駐臨洮，代王達里麻領兵駐寧夏（銀川）。

  他們還派了陝西平章蔡子英、八蘭、把都帖木兒三人，分駐莊浪、清水、秦州（天水）三地，與隴東的明軍隔山對峙，作為他們西北屏障的第一條防線，只有打通了這條防線，明軍才可以繼續向後面的蘭州、臨洮進攻。

  西北的敵人除了他們這四個親戚之外，另外青海西寧地區，還有個當地的吐蕃首領，名叫鎖南普。

  在原歷史上，這個人投降了大明，被朱元璋賜漢姓何」，於是改名叫了何鎖南普，並封他為世襲河州衛指揮同知，後來又派他作為中間人，替大明招撫烏斯藏和西域的關西七衛，算是青海當地的一個地頭蛇，土司般的角色。

  這個人在明初的茶馬貿易中，也為明朝出過大力，幫助大明用茶葉從西藏和青海地區換取當地的甘青馬，是原歷史的明初，大明最重要的戰馬來源，沒有之一。

  兵力和人口方面，隴西和甘肅，後套的寧夏，再加上青海的河西地區，總人口約有十五六萬左右，朵兒只集團能調動的最大兵力，約五萬左右，這還是每家每戶都出壯丁參軍的極限兵力。

  其中有兩萬駐紮在莊浪、天水一帶的前線和大明對峙，另外兩萬駐紮在蘭州、定西、

  臨洮這個三角地區，還有一萬駐紮在後套寧夏地區。

  當然有人可能會覺得，這個人口數量太多了，原歷史上朱元璋收復西北的時候，當地人口少的可憐，這確實是事實，但要知道，那是在朱元璋收復西北之後，不是之前。

  原歷史上明軍收復西北時，和王保保在西北多番大戰，僅在定西和蘭州兩地，就來回拉鋸了兩年之久，戰爭消耗的人口太多了。

  後來王保保戰敗後，還從西北裹挾了大量的百姓逃往漠北，這說明西北原本還是有些人口的，只是因為戰爭和王保保裹挾的原因，戰後人口變少了。

  少到了什麼程度呢？明朝收復甘肅的時候，甘肅全境就只剩了三萬人口，蘭州城更是只剩了八百多戶，約四五千人，青海西寧地區大概也不到一萬吧，這還是說的總人口，不然鎖南普也不會那麼麻利的投降。

  而寧夏地區，大約有一萬人口，洪武三年明軍打下寧夏（銀川）後，朱元璋甚至直接下令，把銀川的人口強制遷到了關內，導致寧夏（銀川）城直接荒廢了五年之久。

  一直到後面明朝往西北大規模移民，再加上老朱的兒子肅王到西北就藩，西北的人口這才逐漸增長到永樂時期的79萬人左右，其中明朝遷移到甘肅的民戶就有47.5萬，衛所駐軍及軍人家屬有18萬左右。

  不過那都是後來的事了，現在的西北就只有十五六萬人口，敵軍的總兵力最多不超過五萬。

  而明軍這邊，這次準備的西征序列，有第四軍主力三個師，五萬多人，加一個禁衛師一萬五千餘人，再加三個騎兵師三萬一千多人，再加兩個農墾師（負責在後面鎮守已占領的城池），這又是三萬人。

  主力步兵，加騎兵，加民兵，總共十二萬七千餘人，這麼多兵，都快趕上對方總人口了，這直接碾過去也是贏啊，所以朝廷從上到下，根本就沒人擔心這場戰役，魯錦當然更不擔心。

  於是在得到前線已經準備充分的情況下，魯錦正式下令，拜俞廷玉為征西大將軍，華高為副將，傅友德和卞元亨為左右前鋒。

  禁衛第二師和騎兵第五師組成北路偏師，從後套巴彥淖爾方向，南下遷回進攻西套的寧夏路（銀川），禁衛第二師的師長鄧友德（鄧愈）為北路偏師主將，騎五師師長顧成為副將。

  各部抓緊時間準備，今年九月初一正式發動西征，雙線齊頭並進，一起打到蘭州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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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