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悲慘的新羅與繁華的大明
第689章 悲慘的新羅與繁華的大明
新羅使團還未入京，總參的情報頭子徐邵庭，就把李穡做的這首《西京懷古》呈到了魯錦的面前，還跟魯錦打小報告說道。
「陛下，這新羅使團路過凌陽（溝幫子）時，非要鐵路方面給他們換一輛車，不願與那些南下的高麗女子同乘一車。
「可鐵路方面也不是故意的啊，如今從丹東南下的列車運力緊張，而且這個時候從丹東南下的，不是運移民的客車，就是拉貨的棚車和車，他們不跟高麗女子同乘一車，那總不能讓使團坐貨車過來吧......
「就為了給他們安排一列沒有高麗女子的客車，為此還多耽誤了一天的行程，而且那正使李穡，還寫下如此詞章懷念高麗，陛下要不要治他們的罪？」
魯錦聞言挑了挑眉，拿起那首詞看了兩眼，反問道，「治罪？治什麼罪？你覺得這首詞對咱們來說，是什麼東西？嗯？」
徐邵庭想了想才說道，「是反詩，是追悼前朝高麗？
「不，這是咱們的戰利品！」
魯錦當即起身在殿中踱著步子說道，「想當初冠軍侯霍去病收取河西走廊時，匈奴人也留下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的千古絕句。
「可是那又如何？如今匈奴安在？！
「人家國都亡了，還不許人家寫首詞抒發一下胸中鬱氣？就像是你打了人家一頓，還不許人家哭兩聲？那未免太小家子氣。
「而且他們就算為高麗哭喪又能怎麼樣，難道他們還能把土地哭回去不成？」
徐邵庭連忙拱手道，「陛下教訓的是，是臣小家子氣了。」
魯錦卻擺擺手換了一個話題問道，「可知道這次新羅使團的來意？」
「知道，新羅這次出使大明，也是提前跟領事館通報過的，而領事館的參贊就是情報局的人，所以知道他們的目的。
「新羅此次出使目的有三，一是去開京搬遷王氏的祖墳和宗廟，二是王翕想要在天安府新建一座王宮，許是他在大明京師長了見識，點明要建大明這樣的建築，也要用琉璃瓦和瓷磚，用水泥和玻璃門窗，但新羅沒有這些，所以想要求大明賞賜或提供一些支援。
「三是想要請求陛下准許他們在天安府開設一家製冰廠，估計是王翕那廝想要用製冰廠賺錢，順便也能自己享用。
「至於還有沒有別的目的，暫時就不清楚了。」徐邵庭連忙向魯錦匯報導。
魯錦聞言點了點頭，頓時自言自語地琢磨道，「搬遷祖墳和宗廟，這是提前答應過他們的事，無需再議，至於提供一些王宮的設計和建材，這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製冰廠方面，雖然朕說過要防止技術外泄，但製冰廠又不是什麼戰略項目，頂多就是個民生經濟項目，給他們倒也無妨，反正他們沒有工業基礎，想自行複製一套也造不出來。
「甚至就連制冷機所用的液氨，他們都無法自己生產，到頭來還是得找大明來買，咱們就是開價每罐液氨一萬兩銀子，他們也得乖乖掏錢。
「可關鍵就在於，他們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用來跟大明交換？
「高麗的戰馬已經差不多被我們薅光了，大明最急缺的鉛礦，現在也到了我們手中，整個半島南部，還有什麼是我們需要，而新羅正好有的呢？好像還真沒什麼東西了.
「6
魯錦言罷還看了徐邵庭一眼，徐邵庭卻連忙拱手道，「臣亦不知。」
魯錦見狀便搖了搖頭，這才說道，「你下去吧，記得安排好人手，等新羅使團入京後，要監視好他們的一舉一動，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幹了什麼事，聽了什麼，說了什麼，全都要記下來向朕匯報。」
「是，臣遵旨。」徐邵庭連忙領命道。
待徐邵庭走後，魯錦這才回到座位上思考，半島南部還有什麼可以壓榨的油水，然而想著想著，魯錦卻突然發現，這新羅怕不是要完.....
要知道一個國家的財富，拋開後世所說的工業附加值不談，最根本的財富，還是土地和礦產，這才是最基礎的生產資料。
當然有人可能會說，沒有糧食和礦物，還可以去外面買嘛，但那是在後世有國際貿易體系的情況下才能買，你擱14世紀的東亞買個試試？找誰去買？
而且就算你能買得到，也有人願意賣給你，且你自己能運回來，但是別忘了，貿易的本質是以物易物，就算別人肯賣給你，你也得能拿出等價的東西進行交換啊，可這個時候的新羅，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呢？好像還真沒有了....
此時的新羅，可能比原時空後世的南韓還要慘的多，南韓好歹還有漢城（首爾），而這個時空，連漢城也被大明奪走了，新羅的領土面積比南韓還要狹小，且多是山地，平原稀少。
再看礦產方面，如果把半島當作一個整體來看，其實它的礦產是有很多的，僅鐵礦一項，即便拿到全世界比較，都能排到前十。
煤礦方面平壤也有上百億噸，且還是優質的無煙煤，甚至漢城附近也有幾億噸優質無煙煤，其他的諸如磷礦、鈾礦、重晶石、菱鎂礦、鉛鋅礦、銅礦、金銀礦，這些半島都有不少。
可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這些礦產大多都集中漢江以北，偏偏漢江以南的礦產少到可憐，甚至貧瘠到令人髮指.....
就這麼說吧，如今的整個新羅，可能也就漢江南邊的忠州，以及西海岸的全州附近，有個二三億噸的無煙煤，就這麼一點，連塞牙縫的都不夠，等這些燒完了，甚至連煤礦都要進口。
石油方面，陸地上是肯定沒有的，半島東西兩側的黃海和鯨海，倒是有些海底石油，問題這個時候連大明都沒有建造運營海上鑽井平台的能力，新羅就更不用想了。
鐵礦方面是最離譜的，整個漢江以南的半島區域，基本沒有成規模的鐵礦，只有零星一些鐵礦，還特別分散，品位還特別低，和優質鐵礦一比，連礦渣都算不上，放現代那就根本沒有開採價值。
就別說搞工業了，沒有鐵質農具，你連搞封建農業都費勁。
而現在的新羅就是這麼個情況，你能想像一個古代農業社會，連鐵農具和鐵鍋都無法自產，還得從外面進口的嗎？現在的新羅就有這麼慘...
原歷史上，南韓剛建國那會就窮的尿血，部隊鍋都能當作美食，過的還不如北朝，北朝好歹背靠蘇聯和經互會，日子過的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而南韓後來之所以能夠發展起來，一是靠的朴卡卡賣人，趁著越戰的時候把南韓兵送去越南當炮灰，替美國佬賣命，拿人命換外匯和援助，後來越戰停戰後，又對外輸出勞動力，派南棒去中東打工，給王爺們搞基建蓋房子，賺點辛苦錢。
再加上日本的戰爭賠款和技術援助，南韓的鋼鐵工業就是日本一手援建的，條件就是以前的仇怨一筆勾銷，今後不許再提這事，後來鬼子跟棒子不和，也是因為這事。
咱們都說好了，我給你一筆援助金，再幫你建個鋼鐵廠，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結果現在錢給你了，鋼廠也幫你建好了，你現在又天天在那提慰安婦和勞工的事幹什麼？你還有完沒完？
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接受了鬼子的援助和賠款，連找鬼子報仇都顯得沒底氣，從這點來說，當初沒要戰爭賠款也算個好事，起碼以後報仇的時候就不用找理由了。
還有後來廣場協議，老美打壓鬼子，把鬼子的半導體工業轉移到了南韓，棒子這才發展到了後來的樣子，可以說，運氣成分很大。
可是在這個時空，新羅還能上哪找援助去？恐怕就連賣命當炮灰的機會都沒有，大明更不可能給他轉移多少工業門類，就算有能賺錢的產業，那也肯定要留在國內，不可能分給新羅。
這個時空的新羅，如果還能繼續存在的話，估計也就只有兩項產業可以發展了，一是占據對馬海峽的地利，守著大明通往澄州（北海道），以及北太平洋的跨洋航路，吃一點船舶服務費的錢，相當於坡縣那個角色，二就是搞黃色，整點特色旅遊......
不過現在嘛，說什麼以後還是太早了，新羅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怎麼維持一個國家的基本運轉。
現在它一個農業國，連鐵器農具都得找大明進口，這也是一筆很大的開支，可偏偏新羅現在還沒什麼大明能看上的東西，想找大明買鐵器，自己都沒什麼東西可以交換，就更別提王翕要的那些鋼筋水泥、玻璃瓷磚，還有製冰廠了。
魯錦可以給，但你有東西可以交換嗎？它還真沒有，看來可能還是得多少給新羅轉移一些工業，起碼暫時要讓他有向大明支付貨款的能力......
於是乎，魯錦就把陶廣義叫了過來，與其仔細商量了一番，給新羅制定了一個大致的經濟合作框架，哪怕是兩三年後就要把剩下一半半島吞下去，現在該做的樣子也不能不做。
一天之後，新羅使團終於抵達大明京師，李穡和鄭夢龍早已被顛了個腰酸背痛。
這鐵路和火車快確實是快，可他們從丹東一路坐到南京，全程兩千多公里，足足坐了三天，還特麼全程硬座，而且是實木的硬座，堅持到現在也早就受不了了，屁股都快磨出血了，這真是一次堪比青春沒有售價，鐵腚直達拉薩」的要命旅程...
於是魯錦也沒急著召見他們，而是先讓他們到館舍休息幾日，再派人帶著他們去四處轉轉，然後再來說正事。
不過李穡和鄭夢龍也僅僅只休息了半日，便急不可耐地拉著鴻臚寺寺丞去逛南京城了，兩人一個33歲，一個23歲，都還算是年輕人，又是第一次來大明京師，尤其是鄭夢龍，顯得很是興奮。
而兩人對南京的印象，就如同原時空1896年，李鴻章訪問美國紐約那般，看到紐約遍地的汽車和高樓大廈，感到極為震撼。
現在的大明京師雖然比不上李鴻章見到的紐約，可放在14世紀中葉的當下，那也絕對算得上全世界最發達的城市了。
別的不說，就拿使團居住的館舍來說，門窗也都是鑲嵌玻璃的。
再等到了大街上，街道兩邊的各色商鋪，基本也都用上了玻璃門窗，這東西透光又防風防水，怪不得大王會點名要用玻璃建造王宮。
街道上人來人往，卻又顯得十分乾淨整潔，他們還見到有些戴著紅袖箍的老人在街道上打掃衛生，一問之下才知道這些都是官府僱傭的環衛工人，也算是給這些老人找個營生。
只不過七月份的天氣比較炎熱，白天見到的人還是少了些，於是一行人見到街邊的書店，便到裡面逛了逛。
經過這兩三年的發展，大明如今的書籍種類也逐漸豐富了起來，從儒家經典到諸子百家，從經史子集到各種工具書，從教輔資料到小說話本，甚至就連童話故事，小人書，菜譜這種東西都弄了出來，各種文化產品應有盡有。
圖書印刷精美，而且有許多插畫，關鍵還賊特麼便宜，大部分的書籍都在十文錢一本左右，少數比較厚，裝訂精美的書籍，也很少有超過五十文的，這可比以前的書籍便宜太多了。
就是如今新出版的圖書，全是從左往右的橫版排版，讓兩人看起來有些不習慣。
等逛完了書店，一行人又慕名去參觀了南京火車站。
原時空朱棣在南京大報恩寺建了一座七十多米高的琉璃塔，引得各國使節對著那座塔頂禮膜拜，不論是哪國的使者來了，都要對著那座塔參拜一番。
而這個時空的南京，地標建築成了火車站...
直徑60米的超大無柱穹頂空間，連同台基和屋頂，可能要高八九十米，內部的車站圓形大廳就有近三千平米，地上鋪的是光可鑑人的瓷磚，四周是雙層的巨幅環繞彩色壁畫，頭頂是數十米高的巨大鋼桁架穹頂，人站在大廳中間就能感覺到自身的渺小，那種震撼之感，絕不是一座琉璃塔能夠比擬的。
就單這一座車站大廳，就比羅馬的萬神廟足足大出一圈，可能比武則天在神都洛陽建的明堂和天堂也要大出不少。
二人對這棟建築深感震撼，仿佛來到了人間天國一般，怪不得大王會說明國的百姓所用的建築，比皇宮的宮殿還要豪華，如今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還討論這樣的建築給百姓使用是否逾制，而帶他們參觀的鴻臚寺寺丞則說，陛下有言，只要是公共建築，非私人使用的建築，建多大都不算違制，二人這才恍然大悟。
之後眾人又回了城，一直逛到了傍晚，等人們下班之後，街上這才熱鬧了起來，而等到太陽落山後，白天的暑氣盡去，夜晚的微風一吹，頓時有了幾分涼爽之意，街邊的店鋪也紛紛將煤油燈和汽燈點亮，無數的燈光頓時將整座南京城都照亮成了白晝！
白天不知躲在哪裡避暑的百姓，到了晚上全都跑了出來，南京夏季的夜晚竟然比白天還要熱鬧，大街上賣冷飲的商販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許多孩童手裡捏著幾文錢的鹽鐵券去排隊買冷飲和雪糕。
一碗綠豆冰沙竟然只要兩文錢，酸梅湯也才三文錢，即便是白天在碼頭做裝卸工的苦力，也捨得花幾文錢享受一下冷飲。
城西永壽宮（朝天宮）對面的製冰廠更是徹夜忙碌，許多力工拉著板車，上面裝滿了一塊塊的大型冰塊，急匆匆的運往各個店鋪和攤位，李穡和鄭夢龍向人打聽了一下，原來那一塊重達125斤的冰塊，出廠的批發價竟然只要200文，簡直便宜的要死。
而南京幾十萬人口，一天就要消費上萬塊之多，製冰廠一個夏季就能賺來二十多萬銀元，賣的如此便宜，竟然還能賺那麼多錢，怪不得大王點名要在新羅也開一家製冰廠。
還有之前王翕的種種吐槽，說在新羅當國王，過的日子還不如大明的百姓舒坦。
如今這一看還真是，大明的百姓都能每天吃上如此便宜的冷飲，而這些東西可是連他們那些高麗官員和貴族們都享受不到的，這樣一對比，就更顯出大明的富庶！
眾人一直在城裡逛到了子時初（晚上十一點），也沒見街上的人潮退去，於是便跟鴻臚寺丞詢問，難道大明京師不宵禁的嗎？
這不問不知道，原來自從有了製冰廠和煤油汽燈之後，大明京師還真就取消宵禁了，反正不缺照明，還有的是冷飲，夏天就圖個晚上涼快呢，那還宵禁幹什麼，當然這麼做也是為了促進夜晚的消費，不然生產那麼多冰塊和煤油賣給誰去.....
不過雖然城內取消宵禁了，但城門還是要關的，夜裡允許在城內活動，只是不准隨意進出城門，如果有喪事倒是可以出城，但也要到城門處打報告。
李穡和鄭夢龍等新羅使團眾人，就這樣在大明京師感受了幾天的繁華，一直到四天後的周一常朝，才正式得到魯錦的召見。
對於新羅提出的幾項請求，魯錦在朝會上倒是口頭答應了下來，不過具體細節肯定就不是魯錦親自跟他們談了，只是新羅使者而已，他們還不配讓魯錦這個皇帝親自招待，於是對接項目的事就落到了陶廣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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