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乞巧節的科學宮宴

  第659章 乞巧節的科學宮宴

  這次廢除人頭稅的詔令，無疑是一次值得舉國歡慶的大事件，百姓減輕了負擔，對魯錦這個皇帝和大明朝廷更加擁護，全都在自發的進行慶祝。

  如果是有幾個壯丁的家庭，一年就能多出幾百文錢呢，有這個錢足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不說每天，起碼每旬，每個星期，都能買些肉開葷，或是買上幾匹布料做身新衣裳，做兩雙新鞋。

  再加上正值七月，天氣愈發炎熱，各地在去年就開始建設，今年剛好新開張的製冰廠和冷飲店也進入了旺季，百姓有了錢，捨得吃冷飲的也就更多了。

  今年這個夏季，江南各地冷飲和製冰行業的商賈們也趁機大賺了一筆，看著每天上千塊銀元的進帳，就連商賈們也對皇帝和朝廷更加擁護起來。

  一些賣掉大部分土地的士紳地主，有些把錢投進了製冰廠或其他工商行業里，每年光是分紅就吃的盆滿缽滿，原來那種對朝廷和皇帝的消極對抗情緒也一反常態。

  新興的工商階層正在快速的取代原本那些地主豪紳，他們對大明促進工商的政策十分擁護，尤其是在報紙上看到朝廷要倡導利好工商和實業的永康學派後，許多商賈子弟也開始學習科學技術，或是永康派儒學，在各種民間學社中為永康學派發聲，程朱理學已經基本被掃進了垃圾堆。

  原歷史上，老朱把地主和官員當日本人整，導致江南士紳無不懷念我大元，甚至在老朱死後還編了那麼多段子來黑他。

  可如今魯錦這個時空，魯錦雖然也用九等階梯稅對地主階級極近打壓，但他又一手扶持起了工商這個新興勢力。

  現在雖然仍舊有些觀念轉不過來的老地主士紳們，在背後偷偷罵皇帝，罵朝廷，罵階梯稅，但如今不用魯錦出手，已經轉型工商並嘗到甜頭的工商新貴們，就能自動站出來跟他們對噴，主動維護皇帝和朝廷政策，維護永康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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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玩笑，以前雖然能占幾千畝地，但一年到頭靠收地租，放高利貸，最多也就弄到一兩千貫（兩），上門討債，逼的佃戶家破人亡，還要擔一身罵名，被佃戶和其他士紳罵作為富不仁。

  但現在只是投資一下製冰廠，拿出錢來參上一股，一座城市的製冰廠一年能賺十幾萬，給朝廷交完35%的稅，還能剩下最少七八萬呢，這些錢再分給各個股東，少則數千銀元，多則上萬銀元。

  一個夏季短短八十天，就能賺來以前幾年才能賺來的財富，還不用上門收高利貸把人逼的家破人亡，更不用擔什麼罵名和道德譴責，在家裡躺著分紅就比以前賺的多，那魯錦不是好皇帝難道還能是暴君不成？誰敢罵皇帝和朝廷他們就跟誰急！！

  至於大元，元虜乃蠻夷也，非中國正統，誰敢公然思慕胡元，吾必定將他扭送官府，讓陛下狠狠懲治這種漢奸貨色！

  如今大明的輿論場，早已不是腐儒和地主士紳們一家獨大的局面了，剛剛崛起的工商新貴們雖然還無法將舊勢力壓著打，至少也有了分庭抗禮的能力，願意主動站出來維護皇帝和朝廷。

  在原歷史上，老朱錯就錯在，他打壓了一個舊勢力，但卻沒有新勢力來填補這個生態位，導致後來地主士紳們死灰復燃，還反撲成功，弄出以東林黨為首的大地主士紳集團，最終葬送了整個大明。

  而魯錦比他好的地方就在於，親手扶持了工商新貴來幫他對抗舊勢力，雖然現在還只是分庭抗禮，但未來隨著工業化的深度推進，工商新貴的話語權和聲勢只會越來越大，最終將腐儒士紳們徹底掃入歷史的垃圾堆。

  而且工商新貴們天生就是社會改革的急先鋒，他們最喜歡新事物的出現，反對舊思想，還是腐儒最大的仇敵。

  為什麼？因為出現新事物，就代表他們又多了個能賺錢的生意唄，就像製冰廠一樣，以前沒有製冰廠的時候，他們能想到賺錢會這麼容易嗎？

  那麼吃到製冰廠的甜頭之後，以後再有了其他賺錢的機會，你猜他們會不會感興趣，主動去投資？每年拿著幾千上萬銀元的分紅，這個錢除了花，除了埋地窖，能不能投到其他的新興行業賺更多的錢？到時候他們自己就會轉過這個彎來。

  還有敵視腐儒這方面，就拿腐儒們最津津樂道的三綱五常來說，什麼婦為夫綱，女子就應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是你等需要大量女工的紡紗廠，織布廠，製衣廠出現，什麼？你敢不讓婦女出門？那誰來給我打工？

  你信不信這些工廠主們會把腐儒們拉到大街上鞭屍，去特麼的三綱五常，我只要女工，用不完的女工！

  還有之前有人提到的女人裹腳這個問題，魯錦為什麼不管，因為他不著急啊。

  一來裹腳這種事情，它就不是發一道政令就能解決的問題，你總不能派內衛軍滿大街去檢查女人有沒有裹腳吧，這就很不現實，人家就在自己家裡裹了，你怎麼檢查？怎麼處罰？

  二來元末明初這時候的裹腳，只是為了讓腳顯得瘦一些，好看一些，還不像清朝那麼變態，追求什麼三寸金蓮，把腳掌裹到折斷殘疾的地步，沒到非改不行的程度，因此並不急迫。

  三來裹腳這種事情，其實有比政令更好的解決辦法，比如用商業手段，作為一個後世來的穿越者，各種商業改變社會風貌的案例那是不勝枚舉。

  等將來直接把針織襪子搞出來，然後打GG宣傳塑形襪，美足襪，美腿襪，再往報紙上發幾篇軟文，引導百姓穿針織襪子，這裹腳的問題不就自動解決了？

  至於針織襪子能不能讓腳變瘦，這你別管，商業這玩意賣的就是概念，這年頭虛假宣傳又不是沒見過.....

  還有裹胸這個問題，到時候報紙上發幾篇醫學科普文章，就說裹胸會導致乳腺癌，嚇唬嚇唬他們，另外再拍一些電影，引導一下豐胸豪乳的新時尚，用新時尚取代老風俗，這才是潤物細無聲的做法，明明有科技和工商手段，為什麼不用？

  就像老美的資本家為了賣甜食，硬是能資助大量實驗室論證吃糖不會導致肥胖，肥胖都是脂肪導致的一樣，至於脂肪是怎麼來的，這你別管.....

  還有他們賣燕麥片的時候，就各種發軟文，資助實驗室論證燕麥更健康一樣。

  商業宣傳改變社會風氣這種手段，自己沒幹過，難道還沒見過嗎？

  所以魯錦對這種問題絲毫不擔心，身為一個後世而來的穿越者，並且還在爬科技樹，將來用科技和工商手段，再加上報紙輿論的引導，許多在古代看來難以解決的問題，其實沒必要搞得劍拔弩張，血流成河，有很多其他手段也是可以解決問題的。

  用句後世常說的話，魯錦什麼場面沒見過，他可是比明初這幫古人多了幾百年的見識呢。

  尤其是電影這個引導風氣和輿論的好東西，嗯，雖然現在還沒有電影，但魯錦這半年時間，已經把電影這條科技樹的第一個果實種出來了，這就是投影儀和幻燈片。

  七月初七，七夕節，古代又稱乞巧節，就在杭州的蘇家那裡正在慶祝取消人頭稅這件大喜事的時候，京師建康這邊的大明中樞也在慶祝。

  魯錦從六月底就發出詔令，今年七夕放一天假，自己到新建成的金陵大學宴請所有在京官員，理由是對大家這些年努力工作，才能成功做到廢除人頭稅的嘉獎。

  不過這次慶祝名義上是皇帝設宴款待群臣，實際上卻被魯錦辦成了一場科技講座和展覽。

  實際上歐洲文藝復興和工業革命時期，歐洲君主們也常常召集一群貴族和社會名流看各種科學表演，他們那時候看科學表演，就跟看雜技魔術一樣。

  而魯錦這樣做，一來是培養科學風氣，二來也是給這些古代官員多長長見識，別落後了大明發展的腳步。

  七夕節這天，上千名在京品官一早就來到了金陵大學中，先是組隊在學校各處參觀，讓他們了解今後新式教育的流程，學生在學校如何生活和學習，然後就是這次的主題，光學科技展」。

  一群人先是被帶到學校的大禮堂，一起聽陶廣義這個總裝的尚書講解墨子的小孔成像發現，再到後來公輸氏前輩如何在墨子的基礎上發展出公輸秘典中的光學。

  從最基礎的光學原理，光的直射、折射、反射，凸透鏡和凹透鏡的作用，三稜鏡折射出來的光譜，彩虹的形成原因等等，讓場中上千名讀四書五經出身的官員們聽的津津有味。

  學完了基礎知識後，又拿出凸透鏡和凹透鏡，給他們講述這些東西的作用以及未來可能的應用場景，然後就有瞭望遠鏡、顯微鏡、六分儀，天文望遠鏡等等。

  這群官員排著隊上前體驗用放大鏡看書看報紙，忍不住嘖嘖稱奇，還有年紀大，老花眼的官員覺得這東西十分有用，於是又打聽能不能用放大鏡製作魂靆，也就是眼鏡，如果能做出來自己一定買。

  魂靆就是眼鏡，宋朝就已有之，但以前還都是奢侈品，大多是色目海商從海外進口的，南宋趙希鵠的《洞天清錄》里就有記載，魂靆，老人不便細書，用謎掩目則明。

  不過在場的官員還是第一次知道，大明如今也有了自製這種鏡片的能力。

  接著又是大明自製的單筒望遠鏡，這群官員拿著望遠鏡四處打量學校中的景色，頓時嘖嘖稱奇，紛紛認為此乃兵家利器，是戰場偵察，窺伺敵陣，遠洋航海的絕妙之物，有了這東西，離著數十里就能看到遠處的敵船。

  然後眾人又排隊去參觀顯微鏡，旁邊還有理綜班的學生為他們做講解，大明如今製造的顯微鏡主要有三種用途，這次都給眾人展示了一下。

  一是用顯微鏡看人血，放大到1600倍就足以看到血液中的紅細胞了，眾人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細小的東西，那紅紅的，像是柿餅一樣的扁圓形細胞，在顯微鏡下居然還會動！

  更為神奇的是，這些理綜班的學生還提出了一種理論，稱人血大致可以分為四種型號，有甲型、乙型、甲乙型和丙型之分，相同血型的人之間可以互相輸血，或者丙型可以給其他血型輸血，這個發現在將來的中醫外科中有很大的應用潛力，比如女子生產大出血，從外面輸血救命，或者戰爭導致的金創外傷，也可以通過輸血來救命。

  不過理綜班的學生也說了，這種理論還在驗證階段，還有血漿的儲存技術，現在也沒搞明白，所以短時間內還達不到可用的地步。

  眾人紛紛驚駭不已，沒想到人血也分類型，甚至可以互相輸送，一個人缺血了，就找不缺血的先借一點？聽起來似乎有些違背人倫。

  但是，古代中醫藥材本來就包含一些人藥」，或者叫血肉有情」之屬，比如紫河車，也即人胎盤，這是生孩子的副產物，還有血餘炭，也即用成年精壯男子的頭髮燒成的炭灰，既然這些東西都能入藥，那人血為何不能作為一種藥材」？當然這得是自願的情況下。

  不過眾人也沒糾結太久，畢竟輸血」這種狠活還屬於科技前瞻，暫時還做不到應用的程度呢。

  之後眾人又親自去燕雀湖裡打來湖水，用顯微鏡觀察湖水中的微生物，當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各種不知名蟲子時，一群人全都被嚇到了，只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塑造了一群潔癖，紛紛表示以後打死不喝生水，古人云病從口入」長飲開水，百病不生」誠不欺我！

  當然看紅細胞，看水熊蟲，這些還只是入門，顯微鏡在大明如今最大的用處，其實還是服務於工業，最大的用途有兩個，一為探礦，用顯微鏡觀察各種礦物的晶體結構，編撰各種礦物圖譜和標本，為大明的地礦系科學打基礎。

  二來就是冶金，用顯微鏡做金相分析，觀察金屬中的晶界與合金成分，這兩樣全是對大明如今工業技術發展最大的助力，官員們也紛紛對這些技術的應用表示肯定。

  當然如果只有望遠鏡和顯微鏡的話，那還遠遠算不上震撼，等一群人又體驗了照相機這種魔法」之後，才真的被震撼道，紛紛表示嘆為觀止。

  尤其是陶廣義對眾人說出照相機的未來應用前景的時候，在場官員們全都噤若寒蟬。

  從古至今，官員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欺上瞞下，隔絕禁中，把皇帝當傻子糊弄，畢竟你在地方上做了什麼，天高皇帝遠，皇帝也看不見。

  但是今後有了照相機，皇帝派幾個密探或者欽差去地方拍些照片回來，你幹了什麼沒幹什麼，那可就一目了然，做不得假了。

  甚至將來如果有了能載人御空飛行的飛行器，上面架上照相機出去拍一圈，什麼地方有無災情，大堤有沒有修好，你們覺得還能瞞住皇帝嗎？

  眾人聞言全都噤若寒蟬，若有所思起來，好像皇帝搞出來的這些科技，對治國行政方面，也有許多不可替代的作用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