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北失南補,悵然【拜謝!再拜!欠更6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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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斜。
曲園街,代國公府,下午的陽光已經有了些許暖意。
站在門口的徐家小廝,不時地看著左近的行人車馬。
忽地,小廝目光一凝,同一旁的夥伴說道:「咦,那邊的車馬如此華貴,瞧著好像是郡王殿下的車駕。」
「什麼叫好像!那就是郡王的車駕!」
另個小廝說著,便轉身朝著二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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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駕抵達二門,徐載靖帶著妻兒下馬車的時候。
「小叔!」
「小舅舅!」
二門內已經響起了孩子們的聲音。
孩子們的喊聲中,還夾雜著寧梅的哥哥」的喊聲。
本來在路上有些困的仁哥兒,再聽到這些動靜之後,便一下來了精神。
在柴錚錚的懷裡掙扎一番後,抬頭看著跑出來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姐和小姑姑。
「小叔,嬸嬸你們可來了,我老想你們了!」為首的代哥兒喊道。
說完,看著徐載靖身身邊的柴錚錚,代哥兒趕忙一撩衣擺,跪在地上喊道:「嬸嬸過年好!」
有代哥兒帶頭,後面的一幫孩子,也學著代哥兒跪倒在地,嘴裡喊著叔叔舅舅過年好。
「快!快把他們扶起來。」
「你這孩子,外面地上多涼,怎麼就直接拜年了!」
「進屋不是一樣拜麼?」
柴錚錚忙不迭地說道。
柴錚錚說話時,徐載靖一把拎住寧梅的衣服,將妹妹提在半空中,道:「行了行了,你哥哥我還有你嫂嫂,還沒到你下跪磕頭的年紀呢。」
聽到此話,柴錚錚嗔怪地瞪了眼徐載靖。
寧梅:「啊?是麼?」
「嬸嬸,芳姐兒醒了麼?」站在人群中的妍姐兒笑著問道。
「醒了!」柴錚錚笑道。
聽到此話,孩子們便搶著抱仁哥兒和芳姐兒。
芳姐兒年紀小,自然不同於哥哥興仁那般任人抱。
別人一碰這小姑娘,芳姐兒就咧嘴嚎哭。
看到此景,孩子們便知趣地不去惹這位了。
隨後,一幫人說著話,嘰嘰喳喳地朝著徐家後院兒走去。
徐家後院兒,暖和的正廳內,平梅看著屋外說道:「聽,外面這麼熱鬧,定然是小五他們來了。」
安梅聞言站起身,透過窗戶上的琉璃朝外看去:「喲,錚錚和兩個孩子也來了。」
說著話,眾人紛紛起身朝著門口迎去。
呼啦啦地一幫人進了屋子後各自落座。
孫氏摟著不怎麼見的仁哥兒和芳姐兒親不夠。
柴錚錚則牽著寧梅的小手說著話。
徐載靖環顧四周,卻並沒有看到姐姐平梅的兒子顧士行。
姐夫顧廷煜也沒有在屋內。
徐載靖和親人們說了一會兒話,顧廷煜這才和載端兄弟二人來到屋內。
並未在屋內待太久,徐載靖將兄長按在座位上,自己在顧廷煜的陪同下,朝著二門走去。
柴錚錚和孩子也留在了徐家。
去二門的路上,徐載靖看著一旁的顧廷煜道:「姐夫,今日太子殿下就已經開始上課了?」
顧廷煜點頭:「不錯!行兒他作為太子伴讀,今日一早就進宮了。」
「也挺辛苦的。」徐載靖頷首道。
顧廷煜擺手:「什麼辛苦,陪太子讀書凍不著餓不著,京中多少人家盼都盼不來呢。」
徐載靖笑著點頭:「此話不假。」
接著,徐載靖又道:「對了姐夫!今日上午剛接到的消息,高麗年前再次遭了嚴重的雪災寒災。」
顧廷煜聞言看去:「嚴重的雪災寒災?有多嚴重?」
徐載靖微微蹙眉道:「據信中所言,高麗都城開京,先是下了三尺深的大雪,百姓出門都成問題。」
「後來寒潮來襲,有成群的雀兒入城避寒,卻紛紛凍斃墜地。」
「嘶!」顧廷煜倒吸一口涼氣,驚訝道:「居然這麼嚴重?」
徐載靖點頭。
顧廷煜又擔心地問道:「我朝大軍駐紮之地,比開京還要靠北很多,他們情況如何?」
徐載靖無奈搖頭,道:「雖說先前大軍駐紮的時候,對寒潮已有所準備,但這次寒潮實在是太過厲害!人馬凍傷乃至凍斃的情況,肯定是免不了的。」
「等姐夫你去宮中上值,想來就能看到明細了。」
顧廷煜有些惆悵地點了下頭。
徐載靖繼續道:「加上最近的這次,高麗一年內已經兩次受寒災!先前兩三年,高麗境內不是旱災就是水災,可謂是民不聊生啊。」
顧廷煜呼出一口白氣,道:「是啊!而且金國內亂,雖說無法西征直面我朝大軍,可南下勒索高麗還是可以的。」
徐載靖搖頭:「本就民不聊生,面對金國的勒索,高麗也只能壓榨百姓。」
「若不是有這些緣由,單憑我朝大軍,高麗可能不會如此輕易地自去國號。」
說著,徐載靖側頭看著自己姐夫,道:「高麗境內這般慘狀,我朝要儘快著手遷移高麗王室和權貴,之後方可賑災安民。」
「陛下今日金口玉言,為表我朝對高麗王室重視,有意讓我統管遷移之事。」
顧廷煜頷首,道:「是啊!不著手遷移高麗王室權貴,我朝賑濟災民就全成了他們的功績了。」
「今年任之你去北方統御大軍,統管此事理所應當。
「想來有之前白高、北遼宗室的遷移經驗,這次你也不會手忙腳亂。」
隨後,顧廷煜和妻弟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思考地說道:「據皇城司吏卒傳回來的消息,其實高麗對自去國號入我大周之事,上下看法並不一致。」
「其朝內還是有很多強硬派,對此事持有異議之人。」
「有的高麗臣子建議,高麗不去國號,只是向我朝求援,盼著我朝能給藩屬國一些糧食衣服什麼的。」
「還有高麗臣子進言,想要聯繫北邊的金國,用高麗來換些金國的支持。」
「嗤!」
徐載靖有些被氣笑,蹙眉道:「唉!他們本是高麗王室權貴,方才姐夫你沒說這些事兒的時候,我對他們被遷來咱們大周,心裡還是有些同情的。」
「現在麼......」徐載靖搖了搖頭:「他們還想這些?還想換金國的支持?用什麼換?金國又有什麼能給他們的?」
顧廷煜淡淡道:「用我朝對金國動兵時,他們不跟著打金國!金國能給高麗的,當然是......不攻打他們!」
徐載靖點了點頭。
如今在金國以西,國力強盛的大周一直處於攻勢,金國只能防禦。
在金國以南,和高麗接壤的地方,金國卻是攻擊的一方,高麗防禦。
頗有些金國日後北失南補」的味道了。
在二門處站定,徐載靖輕聲道:「待金國得知高麗所為,想來不會坐視不理。」
顧廷煜點了點頭:「高麗丁口三百餘萬,金國怎麼可能看著大周安穩的將其吞下!就是.
「」
徐載靖側頭看著自家姐夫,眼中有詢問的神色。
顧廷煜疑惑道:「事以密成!按說高麗既然有此意,我朝官員該攔著他們當朝講出此事的。」
「若是將此事掩下,想來也不會打草驚蛇,讓金國有所準備。」
徐載靖面露微笑:「姐夫所言極是!」
「但是,讓高麗使節將此事當朝講出,哪怕金國有什麼行動,於我朝又有什麼壞處呢?」
顧廷煜思忖片刻,心中盤算了諸般利益得失之後,不禁笑著點頭:「也是這個理!」
若是金國南下進攻高麗,便是高麗再贏弱,也是人口百萬的國度。
如此一來,必然牽扯金國國力南下,大周東進會少很多阻力。
若金國不南下進攻高麗,大周按部就班依舊會東進。
可金國和大周不同,它是沒有餘力來支援高麗賑災的,大周可以從容地遷移高麗王室權貴。
顧廷煜又道:「我朝唯一要防的就是金國挑撥威脅高麗的各股勢力,自己不下場,卻給我朝之事增加麻煩。」
「不過,能被金國挑撥威脅,想來也沒什麼可用的價值。」
徐載靖呼出一口白氣,點頭之後朝著坐騎走去。
上馬之後,徐載靖笑道:「姐夫,你發現了麼?我大周國力上來之後,發生什麼皆有利於我大周。」
顧廷煜笑著點頭。
徐載靖擺了下手之後,馭馬朝著府外走去。
大門口,徐載靖朝著躬身拱手的小廝點了下頭出了大門。
拐上曲園街的時候,就看到青雲正騎馬候在一旁。
「公子。」
看到徐載靖,青雲笑著馭馬湊了上來。
徐載靖面露疑惑:「青雲,你這是?」
「嘿嘿。」青雲嘿嘿一笑,道:「今日帶著婆娘回來看看岳母和舒伯他們。知道公子您下午要去積英巷,我就在這兒候著了。」
徐載靖無奈地笑了笑,擺手道:「走吧。」
「哎!」青雲馭馬,笑著去到了徐載靖身後。
拍了拍跟著護衛的阿蘭肩膀後,青雲面朝太陽眯起了眼睛。
郡王府親衛在前面開路,一行人出了曲園街,拐到了大街上。
這幾日官府開放關撲,大街上很是熱鬧。
徐載靖騎馬行走其中,心中頗有感觸。
之前的那些日子,徐載靖幾乎每天都要走這條路上下學。
雖說差不多過了四年,可坐下的小驪駒依舊認路,不用徐載靖駕馭,自己便按著路線走著。
青雲原來的坐騎,折在了北方戰場。
跟著徐載靖身後,卻是要時常動一動韁繩來駕馭馬兒。
走了好一會兒。
一行人上了運河上擁擠的大橋。
大橋之上人流擁擠,橋兩側擠滿了擺攤的人。
但還未過枯水期的運河中,船舶並不是很多。
下了大橋,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跟在徐載靖身後的青雲說道:「公子,我沒上戰場之前,看這熱鬧的街市沒什麼感覺!可現在看到這番街景,心中感覺頗有些不同呢。」
「算一算,常去積英巷,已然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徐載靖頭也不回地頷首,道:「是啊!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已經過了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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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一側的阿蘭看著街景,也感慨地呼了一口氣。
四年前,阿蘭還和尋書形影不離地照顧著侯府的馬兒,暢想著自己娶個什麼樣的婆娘。
此時想起,二人卻天人永隔亦有四年了。
幾人說著話,同一眾護衛繼續朝積英巷走著。
雖說徐載靖位高權重聲名卓著,但汴京各處百姓也不可能都認識他。
可在曲園街去積英巷沿路,卻有些不同。
百姓們大多認識騎著高頭大馬的徐載靖,知道他乃是侯府嫡子。
畢竟徐載靖中試前的六七年間,幾乎每日都要來回一趟。
因此,前面開路的郡王府護衛,喊話的口氣並不怎麼嚴厲。
路上,讓道的百姓站在街邊,不時有人躬身拱手給徐載靖拜年。
徐載靖並未對所有人都視若無睹,看到相熟的百姓,徐載靖也會點頭回禮。
就這樣,一行人來到了積英巷附近。
不知為何。
徐載靖身後的青雲看著熟悉的街景,忽然想起了當年在此附近遇到的那對兄妹。
那對兄妹在夏日售賣採摘的荷葉蓮花。
當年,青雲他還以為兄妹二人是身世悽慘的孤兒。
結果人家是父母雙全,家裡人在碼頭上過活。
「公子,您可知道譚霄那廝最近如何?」青雲問道。
徐載靖聞言,側頭看了眼青雲之後,又看了看前方的街景。
眼中隨即便有了瞭然的神色,道:「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是的,公子。」青雲道。
徐載靖輕輕搖頭:「譚霄官階太低,便是有什麼消息,也來不到我跟前。」
「等回曲園街,我問問姐姐。譚霄在姐夫麾下做事,想來她是知曉一二的。」
青雲連連點頭,說道:「公子,說起來,譚霄那小子也算知趣!」
「沒說跟著他那在國公府當貴妾的妹妹,投在齊家門下做事。」
一旁的阿蘭笑道:「青雲哥,譚家人有些勢利,但人家可不傻。」
「女兒可以在國公府當貴妾,兒子卻不能在國公府當小廝的。」
「若都投到齊家門下,那便是奴僕了。」
「譚霄在軍中立功,後代便都是良籍,可參加科舉可在朝為官!到時,在國公府當貴妾的姑姑,便是官場上的依仗!」
青雲點頭:「阿蘭,你這話說的也對。」
徐載靖看了眼不遠處的積英巷口,道:「我這兒沒譚霄的消息。不過......譚雲的卻有些。」
青雲面露驚訝。
徐載靖繼續道:「上午我在柴家有聽說,元若年前有給國公府來信,說是他的妾室譚雲已然有了身孕。」
「啊?」青雲更驚訝了,道:「公子,小公爺的大娘子申氏能同意妾室有孩子?」
「有些內情在的。」
隨後,徐載靖說了齊衡夫婦在南邊遭遇喉疾的事情。。
「原來如此。」青雲點頭道。
說話間,一行人拐到了積英巷中。
徐載靖自己朝盛家二門走去。
青雲和阿蘭則留在了前院兒門房附近。
如今青雲乃是大周子爵,阿蘭乃軍中校尉。
看著兩人,不論是盛家的門房小廝,還是跟著梁晗過來的釣車,自然是又羨慕又敬重。
盛家二門,出來迎接的除了長柏兄弟三人,還有梁晗和王佑。
徐載靖看得出,王佑和自己不算熟悉,見到自己還稍有些緊張。
一番寒暄之後,徐載靖看著梁晗,道:「孩子還跟著過來了?」
梁晗笑著點頭:「來了。」
徐載靖頷首,看向了王佑。
王佑趕忙道:「殿下...
」
「!」徐載靖笑著擺手:「在家裡就別這麼見外了。」
王佑聞言,有些無措地看向了長柏。
長柏點頭道:「表弟,你稱呼兄長或者任之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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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佑趕忙點頭,拱手道:「任之兄,我家孩子也來了。」
「孩子們都來了,岳母今日想來很是高興。」徐載靖笑道。
梁晗看向別處,長柏則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還行吧。」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去吧。祖母她老人家,中午就開始盼著你來。」
長柏說完,其餘幾人紛紛點頭。
還未到壽安堂院兒門口,徐載靖便以老夫人喜靜為理由,讓長柏帶著其他人先去了葳蕤軒。
「郡王殿下到了。」
笑著的丹橘話音未落。
徐載靖看著琉璃窗後,朝外看來的老夫人笑著擺了擺手。
穿過棉簾,徐載靖笑著同不遠處的老夫人躬身拱手一禮:「姑祖母。」
老夫人打量著徐載靖,笑著點頭:「任之,你來了!快,坐!」
說著,老夫人抓著徐載靖的胳膊,朝著堂內走去。
看著羅漢椅上蓋著薄被的俠哥兒,徐載靖有些意外,笑道:「咦,這小子怎麼睡著了?
「」
老夫人笑看著俠哥兒,道:「早晨來了就和仕哥兒他們鬧,上午一點覺沒睡,這不就困了。」
徐載靖笑著點頭。
落座後,徐載靖接過房媽媽奉上的熱茶,輕聲同老夫人說道:「姑祖母,今日孩子們這麼多,岳母她一定很高興吧。」
老夫人聞言,愣了一下之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算是吧。」
看著徐載靖疑惑的樣子,老夫人道:「我這兒媳婦,你又不是不知道。」
「心疼孫子全哥兒,又喜歡仲兒和仕兒。
,「俠哥兒也是個討人喜歡的。」
「如兒的孩子還小,主要是奶媽看護著。」
「墨蘭......把兒子看的比什麼都重,進了家門之後,孩子就沒離開她的懷抱。可她孩子卻眼熱哥哥們玩耍。」
「你想想,這麼一幫子孩子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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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老夫人搖了搖頭,道:「如兒還好說些。我瞧著墨蘭有些太在意兒子了!什麼都管,管的孩子有些......無所適從了。」
徐載靖點頭,安撫道:「姑祖母,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您說多了,別人反而厭惡。」
老夫人點了點頭:「是啊!」
看著徐載靖,老夫人又道:「朝中的事情我聽你岳父說了,任之你可會北上?」
徐載靖頷首:「會。」
老夫人點頭:「那些事情,除了任之你能去做,我是想不到別人了。」
徐載靖笑了笑。
眼睛轉了轉,老夫人壓低聲音道:「可是三月啟程?等你到了前線,兩浙路和登州的船隊差不多也到金州了。」
徐載靖朝著老夫人豎了個大拇指:「您老可真厲害。」
老夫人笑著擺了下手:「這算什麼。」
隨後,老夫人正色道:「靖兒啊,兵凶戰危,你萬事要把安全放第一!可別孤身犯險一」
徐載靖正色點頭。
老夫人又道:「如今我大周國力強盛兵強馬壯!穩紮穩打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姑祖母說的是。」徐載靖點頭道。
老夫人這才面露笑容,道:「好了,去葳蕤軒熱鬧熱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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