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造孽
第1683章 造孽
「你們又造孽了」
【雖然造孽，但是有用就像你之前看到的那樣，龍牙兵的特點就是隨時就能掏出來一支軍隊。羅馬人拿它當作『最終解決方案』。一旦依靠常規力量無法解決，就把龍牙兵掏出來。龍牙兵也確實好用，因為其中的法力很強大。】
「所以法力很強大，是因為用了木乃伊的粉末？」
【啊那就別問我了。鍊金術是亞歷山大的業務範圍，換而言之這就是在埃及開展的。亞歷山大裡面埃及人可不少呢，這是他們自己同意的。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希臘人都把祖宗賣給羅馬人了，埃及人賣一賣也不是不可以。】
羅馬帝國是由三個部分粘合而成的國家。拉丁人、希臘人和埃及人，這裡面人口最多的其實就是埃及人。只不過，由於在被拉丁人擊敗之前，埃及人已經被希臘人打成了【融合狀態】，雙方的嵌合體——托勒密王朝正在閉關修煉準備突破成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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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人的進攻直接把閉關修煉托勒密打得走火入魔，不省人事，硬生生把融合到一半的埃及人吐了出來。被吐出來的埃及人已經失去了自己的主體性，只是還保留了語言和文字。這之後，埃及人主要以【科普特正教】的形式留存下來，他們放棄了自己文明的一半的要素，交換了維持自己獨立性的機會。
這倒不失為一種辦法。所謂「放棄文明的一半要素」，是指依靠宗教而不是習俗來確定自己的生存方式。但換個角度來說，當科普特正教完全由科普特人組成之後，那麼科普特人自己的文化也可以在其中占據主導作用，包括對古埃及字母的使用。其教宗大多數也都是科普特人，主要是亞歷山大的市民。
這一做法，也莫名其妙地成了西羅馬帝國滅亡過程的預演。因為當西羅馬帝國滅亡時，羅馬的官僚體系和許多拉丁人，也一起遁入了教會之中。
「所以羅馬還真是有趣啊」商洛嘀咕著，「當羅馬人對別人做了什麼事，過段時間後往往會原樣地報應回來。」
這已經不是現在這個神秘封建制的羅馬的慣例了，這是整個羅馬歷史上的慣例。
【所以現在，同樣的發生了羅馬曾經做的事，又要報應回來了。】
羅馬人磨木乃伊的粉末來解決困難，因為木乃伊的粉末具有強大的魔力。然而正是因為這些粉末有強大的魔力，還被鍊金術活化了，所以被他們的魔力想要回到自己原來所在的地方，那就是帝王谷。
「好吧。」商洛摁著額頭，「所以既然他們已經回來了，那麼問題在於，他們回來之後想要做什麼。祭司閣下，你覺得他們會做什麼？」
「恕我直言，羅馬王陛下，我覺得他們什麼都不會做。」光頭的祭司沉聲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為他們說一句話，他們，畢竟是我的祖先，我的族人。他們只是想要回到自己的家鄉，像個人一樣生活。」
「這我知道。」商洛答道，「我的條件也很簡單。只要他們接受帝國的管轄，向天子稱臣，盡除一切巫蠱之術，禁絕淫祀，那麼一切都可以商量著來。」
「巫術？淫祀？」大祭司並不能明白這些新名詞的意思，「這些具體是指什麼？」
「這些完全是政治概念——但凡我們不承認的法術，就是巫蠱之術。但凡我們不承認的祭祀，就是淫祀。」
這本來就是個政治問題，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六合之外存而不論，子不語怪力亂神，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某位賢人也說過，宗教就是人民的薯片——這裡也不只是在強調宗教的危害，而是在強調宗教有薯片一樣的現實意義。在苦不堪言的前現代，生活的苦難是需要排解的。
歷代朝廷對這件事都相當重視，因為民眾一定會自發地去尋找排解苦難的方法。
佛教，對此就非常擅長。
佛說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有種種求不得的苦。不同的苦有不同的排解方式。而在佛教之外，也有些地方性的祭祀專注於排解苦難，由此延伸出了許多秘密結社，比如組建教團的白蓮和組建會黨的青蓮等等。前者誕生了諸多造反的教團，後者則依賴漕幫在各行各業紮根。
某種程度上說，民眾會產生苦難的關鍵，就在於基層治理的不到位——因為苦難是對比出來的。人無法感受到自己意識不到的苦難，因此苦難的直接來源就是身邊的不公和不足。
皇權不下鄉。在這種時候，白蓮和青蓮就會起到作用。白蓮依靠人口聚集區來傳播其教義，而青蓮往往集中於某些在人口或者經濟上集中的產業，並且從中立起規矩。二者都可以在自己的領域起到矛盾調解、經濟周轉，粘合人脈之類的關係，也會產生一些外圍組織。
比如某些漕幫盛行的城市，那些三教九流之中的【下品行當】，就會以行會的形式組織起結社，並且還會論資排輩。這些嚴格來說和宗教沒有什麼關係，但這也是一種自我治理的方式。
對於這些，朝廷要不要管呢？
朝廷當然是要管的，朝廷天然地就會擴張自己的管理。不管是佛門也好，民間結社也罷，朝廷都會在其中尋找平衡。
原則上，早先的朝廷——宋朝以前的朝廷，會更傾向於搬出佛門來取代民間結社，因為朝廷至少知道佛門是個什麼玩意兒，而民間結社結出來什麼是不好說的。
但是如果佛教排解了苦難，占據了這一生態位，那麼就會有人開始毀棄自身的生活去投獻於寺廟——這從禮教的角度來看，是一種道德敗壞的表現。但如果因此而禁絕佛教也只是揚湯止沸，畢竟苦難還是需要排解的。
所以，朝廷在長久地醞釀之後，在宋朝搬出了【程朱理學】這一大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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