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頭六臂

  南國春夏秋冬無甚變化，只是一貫溫熱，不像北地那麼四季分明。

  少年們在飛崖城見過冬天的雪，來南國以後卻見不到了。他們在雲夢學宮學習，與百家大師交流，了解南國的情況，一直到第二年春天。

  

  獸潮不見衰退之勢，千千萬萬人在前線開拓，這個新年也沒有了味道。

  少年們感受到了一種危機。

  二月初三，一道消息傳遍了諸夏。

  趙樓到城衙打聽消息，回來嚴肅地對少年們說：「極南之地真的有智慧生靈！」

  劉一川震驚道：「什麼！這種智慧生靈有什麼特徵？」

  其餘少年皆盯著趙樓。

  趙樓道：「數月之前，越城組織空前龐大的船隊沿海岸線南下，探查極南的情況，卻遇到了一支正在北上的船隊。這支船隊的舟船樣式和諸夏的大不相同。越城船隊發現這支船隊規模不大，於是大展風帆、奮力搖槳，將這支船隊包圍起來。你們猜，上面有什麼？」

  錢同軒大叫道：「趙呆子，別磨磨唧唧的！」

  趙樓道：「上面是一種類人生物，不過卻有三頭六臂……」

  眾少年驚叫：「三頭六臂？」

  趙樓點點頭，道：「不妨叫他們三六。三六體型比人稍大，身體壯碩，力大無比，有自己的語言。越城船隊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這隻船隊的三六全部俘虜，連人帶船帶回越城之後，迅速散發了消息。」

  艾雲溪道：「三六架船北上，說明他們也有開拓的行動，麻煩了！不知道孫流螢會作何決定。」

  三六的消息傳遍諸夏，引起軒然大波。

  原來，除了人族擁有智慧，還會有其他生靈擁有智慧。

  道家和神家的神叨叨們紛紛緘默，原來神不是只造了人這樣的智慧生靈，那一定是經文錯了，改改改！

  兵家之人喜不自勝，以為兵家學說時隔萬年又有了用武之地，而不只是去研究怎麼消滅沒頭沒腦的野獸。

  史家之人大感大世來臨，紛紛收集第一次獸潮和這正在發生的第二次獸潮的資料，起筆史書，靜待青史留名之機。

  北地的百家夫子和學生們紛紛動身南下，外遷隊南下速度大大加快。

  消息傳到雲夢城沒幾日，一隻黑蒼飛越城牆，落在中央廣場的巨大巢穴之上。

  那黑蒼比綠蒼大三倍有餘，頭角猙獰，鱗甲耀光，吼聲如雷，聲音傳開，嚇得附近騎場中的綠蒼們瑟瑟發抖。

  蒼九玄背上，一個女子翻身跳下，一身黑色雲羅獵袍，烏髮束頸，眉眼星辰，紅唇烈焰，身背強弓，腰別短刃，腳踏泥靴，颯踏流風。

  廣場上的行人停下，肅穆地躬身，向孫大王行了禮，口喊：「大王。」

  旁邊太一宮內跑出雲夢城城令魏東陽。

  魏城令焦急地喊道：「我滴個大王嘞，我們等你等得焦心死了。」

  孫大王面帶微笑，從容地向太一宮走去。

  這時，一側傳來大喊：「孫賊，站住！」

  孫賊站住了，右手握住了腰間的短刃。魏城令呵呵笑著，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廣場上的行人才剛欲動身，又僵硬的定住了。

  這人這麼勇嗎？敢在孫瘋子面前大喊「孫賊」？

  天下無敵獵隊本來估摸著時間，來中央廣場守了不少時間，就為了看傳說中的孫大王一眼。少年們正回味著孫大王的霸氣和威武，可是劉一川卻出聲大喊，讓他們瞬間汗流浹背。

  孫大王威名遠揚，私下批判也就算了，誰敢當面不敬？

  劉一川走出隊伍，道：「孫賊，你是要在太一宮裡商議應對三六的對策嗎？我天下無敵獵隊三十一人，皆智慧超群，腹有良謀，勇武非常。我們也要參會！」

  孫大王笑著打量站在旁邊的這些十五六歲的少年，看向劉一川，道：「你叫什麼？」

  劉一川道：「劉一川，字青梅，天下第一的弓手。」

  孫大王笑道：「天下第一弓手劉青梅，過來。」

  劉一川昂著頭走近孫大王，道：「做甚？」

  孫大王腳下蓄力，猛地一掃，劉一川便雙腳離地，倒向一邊。繼而，孫大王手掌前伸，一把扯住劉一川的衣領，身體轉過兩圈，借著力把劉一川拋出一個美麗的弧線，砸在蒼九玄的窩裡。蒼九玄捏住劉一川的一隻腳，飛出巢穴，然後鬆開剛爪，劉一川落在孫大王的身前，還未著地，就被孫大王一腳踹回原位，被天下無敵獵隊的隊員們接住。

  劉一川慘遭毒打，被丟來丟去，五臟六腑盡皆移位，氣血翻騰，直衝喉嚨。劉一川痛苦著大叫道：「孫賊無恥，竟行偷襲之事！」

  孫大王拍拍手，向太一宮走去，道：「天下無敵獵隊是吧？進來吧。」

  少年們抬著還在哀嚎的劉一川，訕訕地笑著，跟在孫大王的後面進了太一宮。

  太一宮會盟殿內，已經坐滿了雲夢城的城衙人員和百家夫子們。

  孫大王走進會盟殿門，眾人皆起身，於兩側行禮，道：「大王。」

  待到哀嚎著的劉一川被少年們抬進殿門，一個法家夫子激憤道：「孫流螢，你殘暴成性，毆打少年，致人重傷，又添一罪！」

  孫大王走向首座，轉身坐下，道：「這少年大喊本王孫賊，進行人身侮辱，還無故走近本王，欲要對本王發起攻擊，本王不過是正當防衛罷了，何罪之有？」

  躺著的劉一川聞言氣悶，大喊：「顛倒黑白，孫賊羞煞人間……」

  這位法家夫子急道：「可是……」

  「嗯？」孫大王重重一聲，這位法家夫子像是回憶起什麼不好的事情，話立刻吞到了肚子裡。

  隨後這位法家夫子憤然甩手，道：「現在大事當前，先記下你的罪狀，過後再議！」

  孫大王呵呵一笑，看向旁邊的魏城令，道：「本王確實是正當防衛，魏城令可以作證。」

  魏城令已經在努力憋笑了，聽到這話，立即噗嗤一聲，旋即收回，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正當防衛，正當防衛。」

  劉一川吐出黑血，腦袋一歪，似乎暈厥。錢同軒死死掐著劉一川的人中，卻不見醒轉。朱元焦急地正要人工呼吸，劉一川這才睜眼，默默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