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傳授玄化
第469章 傳授玄化
白平似乎是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猛地抬起這條「新」生的左臂,放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張開又握緊,感受著那真實不虛的力量感和控制感。他甚至用另一隻手狠狠掐了一下這隻新長出來的「嘶「7
清晰的痛感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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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這————這怎麼可能?!
他霍然抬頭,自光急切地搜尋著,最終定格在坐在不遠處,正靜靜看著他的高見。
高見神色如常,眼神依舊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見!這————手————這是————」白平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激動而顫抖,語無倫次,他舉起那條失而復得的手臂,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狂喜的迷茫。
高見看著他,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語氣平淡:「嗯,接上了。」
仿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白平看著他,又看看自己活動自如的左臂,巨大的幸福感與茫然感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只知道,困擾他多年的殘缺,就在他閉目調息的這段時間裡,被眼前這個故人,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解決了。
高見————他到底,已經到了何種境界?
「沒什麼大不了的,長出來一隻手而已。」高見看著白平那副難以置信、仿佛捧著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活動手臂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一聲。
說罷,在白平驚駭的目光注視下,高見竟神色自若地伸出右手,抓住自己的左臂肩關節處,然後—猛地一扯!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他的整條左臂竟被他自己硬生生撕扯了下來!斷口處光滑,卻沒有鮮血噴涌,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如同實質般的生命精氣在翻滾。
白平「啊」地一聲驚叫,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但高見臉上卻不見絲毫痛苦之色,反而平靜無比,他將那截斷臂隨手丟在腳邊,將左肩的斷口展示給白觀看。
只見那斷口處的血肉如同活物般飛速蠕動、生長,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延伸、成型,筋絡血管交織蔓延,皮膚隨之覆蓋而上————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一條完整無損、與之前別無二致的新手臂,便已徹底生長出來!
高見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淡然道:「你看,我也能長。
「」
開啟了精關,肉身活力近乎無窮,精氣不盡則身不死,滴血重生不在話下,斷肢重生更是信手拈來,根本不算什麼。
這條新手,耗了高見不到半成的精氣而已。
他語氣仿佛在說吃飯喝水一般尋常。
而更讓白平瞠目結舌的是,高見甚至沒浪費那截被自己扯下來的斷臂。
他心念一動,新生左手的掌心發出一股無形的吸力,將那截斷臂凌空攝起。
隨即,他掌心內氣微微一吐,那截斷臂如同被投入無形的磨盤之中,瞬間被絞碎成最純粹的血肉微粒!緊接著,血肉微粒進一步被剝離、煉化,褪去所有雜質,只剩下最本源、最精純的生命精氣被強行萃取出來!
那精氣雄渾無比,甫一顯現,便引發了異象!只見高見掌心之上,一團拳頭大小、赤紅如血玉、卻又散發著融融暖意的光球緩緩旋轉。
光球周圍,空氣微微扭曲,隱隱有風雷之聲相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機!
高見隨手一拋,將這枚由他自身部分精氣高度凝練而成的赤紅珠子丟向白平。
「這玩意兒你拿著。」他說道,語氣依舊隨意,仿佛給的只是一顆普通的糖豆,「你斷臂初愈,經脈與新生血肉還需溫養契合。此物源於我身,與你無害,慢慢吸收,對你穩固境界、彌補這些年的虧空有好處。」
白平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枚赤紅珠子。
珠子入手溫潤,並不燙手,反而傳來一股讓他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的舒適感,體內原本還有些虛浮的精氣,竟在這珠子的氣息影響下,自行變得凝實了幾分!
他握著珠子,感受著其中浩瀚如海、卻又溫和無比的精純生機,再抬頭看看高見那渾不在意、仿佛只是隨手扔了件垃圾的神情,一時間,只覺得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腦海中一片空白。
高見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這舉手投足間展現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對「修行」二字的理解範疇!
「高見,你現在—?這是,怎麼回事?」白平終於從斷臂重生的巨大衝擊中稍稍回過神,他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所處的環境。
雕樑畫棟,靈氣氤氳,布置清雅而不失華貴,窗外可見雲霧繚繞的靈峰飛瀑這分明是真靜道宮用來接待貴賓的「內室」,以往以他的身份,根本連踏入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切,都與高見如今深不可測的修為和那位師叔反常的恭敬態度聯繫在一起,讓他意識到,眼前的故人,早已非吳下阿蒙。
高見見他打量四周,只是隨意地笑了笑,用一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輕描淡寫地帶過:「喔,沒什麼,只是分別後遇到了一些機緣,修行路上也得了幾位前輩的指點,如今算是略有所成吧。所以一得空,就回來找你了。」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白見的肩膀,笑容真誠,「白道長,久別重逢,你還是沒變啊!」
這聲「白道長」叫得自然而親切,仿佛時光從未流逝。
看著白平依舊清澈的眼神和那身因戰鬥而破損、卻依舊挺括的道袍,高見心中確實湧起一股難言的暖意和高興。
世事沉浮,人心易變,但白平身上那份純粹,卻絲毫未改。
當初若不是白平路見不平,行俠仗義,他高見恐怕早已曝屍荒野,哪還有後來的種種際遇,乃至今日站在這裡?
這世間縱然污濁如墨,也總有人如螢火,自身雖微,卻執意發光,照亮一隅。白平,便是這樣的人。
白平聽到高見的話,臉上也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沒有絲毫的嫉妒或探究,只有純粹的老友重逢的喜悅和為對方境遇改善的高興:「不過是做些力所能及、問心無愧的事情罷了。能看到你有今日這般成就,我是真的替你高興!」
他的笑容坦蕩而溫暖,毫無昔日好友如今身份貴重而產生的嫉妒。
高見看著這樣的白平,只覺得連日來因神都陰謀、世家傾軋、自身瓶頸而始終緊繃的心弦,在這一刻莫名地舒緩了許多,仿佛被一道清泉洗滌過一般。
是啊,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你越是了解他,了解他在這污濁泥潭中依舊堅持的「傻氣」與「不合時宜」,了解他為此付出的代價與承受的苦難,就越是會從心底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欽佩。
哪怕是高見高見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心中某個念頭愈發堅定。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白平對面,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白平,我這次來找你,除了敘舊,其實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哦?何事?」白平收斂笑容,認真地看向高見。他意識到,高見接下來要說的,恐怕絕非尋常。
「關於你的修行功法,」高見收斂了笑意,目光落在白平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你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他深知真靜道宮的三洞法玄奧非常,混洞、赤洞、冥洞三法路徑迥異,對修行者的天賦要求也各不相同,想要三者兼備,難如登天。
白平聞言,臉上頓時煥發出光彩,他活動了一下新生的左臂,感受著體內比以往更加流暢渾厚的元精運轉,信心十足地說道:「高見你看,如今我肉身已然完備,斷臂重生,以往因身體殘缺導致的內息滯澀已不復存在!《混洞太無元高上章》與《赤洞無上玉虛上章》我皆已入門,根基紮實!假以時日,我必能在此兩道之上精進不懈,未必不能成大器!」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昂揚的鬥志與對未來的篤定。確實,白平從來都不是妄自菲薄之人,即便遭遇斷臂之厄,修行受阻,他也從未有一日鬆懈,始終勤勉不輟,這份心性毅力,高見是看在眼裡的。
然而,高見卻並未附和他的樂觀,而是冷靜地指出了關鍵:「也就是說,那最為幽深、專攻神關的《冥洞無上清虛上章》,你至今無法入門,是嗎?」
白平高漲的情緒像是被戳破了一個小孔,氣勢微微一滯,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但很快又恢復了豁達:「確實如此————那冥洞之法,幽玄莫測,於我而言,總是隔著一層迷霧,難以觸及根本。不過,」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起來,「這也無傷大雅。宗門之內,能三洞齊修者本就鳳毛麟角,乃是萬中無一的天選之子。我能在精、氣兩關上有所建樹,已屬幸事,又何必去強求那不可得之物?專注於已有之路,同樣能走出一條坦途。」
他這話並非自我安慰,而是真心如此認為。天道有缺,人事有憾,強求完美反而不美。他白平行事,但求盡力而為,問心無愧,至於結果,倒不是那般執著了。
就算做不到,他也豁達,不會因此而怨天尤人。
看著白平這般通透豁達的模樣,高見眼中欣賞之色更濃,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白平的豁達瞬間凝固。
「我這裡,有一門功法。」高見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說不定————能讓你補全那個缺口。」
白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豁達的神情被巨大的驚愕取代。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補全————冥洞法的缺口?
這怎麼可能?!三洞法乃是真靜道宮立派之基,傳承萬古,其間的壁壘豈是尋常功法能夠打破的?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好口述,你且坐下,聽我為你講法。」高見伸手。
白平猶豫一二,於是坐下。
高見見他準備好,也不再贅言,神色一正,開口誦念。他的聲音並不洪亮,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每一個字吐出,都引動著周遭的靈機:「蓋乃總道化之教方,統玄門之正典,包羅群藝,綜括眾文。」
隨著他開口,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誦出的經文詞句,竟仿佛有了實質,字字句句從他口中飛出,化作一個個古樸玄奧、閃耀著淡淡清光的符文,懸浮於空中,排列成行,如同展開了一卷天書!
這些文字並非靜止,而是在微微顫動,流轉著包容、通達、變化的意蘊。
「六綜之辯莫階,五時之說非擬。」
更多的符文湧現,環繞著兩人緩緩旋轉,將這片空間映照得一片清輝。白平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目光追隨著那些懸浮的文字,心神沉浸其中。
「睹斯法海,靡不成真;涉此慈波,咸皆舍偽者也。」
高見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又似清泉流淌,每一個字都敲擊在白平的心神之上。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無垠的道法海洋,包容萬象,一切虛妄在其面前皆顯原形,唯有真性得以存留。
「使人仰觀上文,心識覺悟,內志習勤,外不炫耀————」
白平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俯察著自身所修的《混洞太無元高上章》與《赤洞無上玉虛上章》,以往一些晦澀難明、運轉滯澀之處,在這宏大視角下,竟似乎有了新的理解可能,那並非功法本身的問題,而是修行路徑與自身特質之間存在的細微不協。
「俯察地理,法地則天,定內安外,普度無窮。」
高見的講法仍在繼續,懸浮的符文越來越多,白平緊閉雙目,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臉上露出了如痴如醉、又帶著深深震撼的神情。他感受到這門功法並非要取代他原有的根基,而是在他已有的兩洞法之上,構建起一座溝通萬法的「橋樑」,玄化通門,化解衝突,通達眾妙!
這————這究竟是什麼功法?竟有如此包容萬象、調和萬法之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