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可能的尾音
第370章 可能的尾音
甘道夫的驚暫且不談。
在他跌入地底深處,與炎魔從地下深潭一路追逐斯殺到山頂的這段時間裡,
護戒小隊的眾人也被形勢趕著暫時從悲傷中跑出來,一路往東,向附近的洛斯羅瑞恩求助。
不過沒走多久,他們就被一群邊境守衛攔住。
由李維的一位熟人,同時也是邊境守衛的隊長哈爾迪爾帶頭,他將眾人帶往邊境的一處戒哨平台上,暫且將他們安置在這裡進行休息。
順帶討論關於一行人行動的具體事宜。
由於在護戒小隊出發之前就已經有幽谷的信使到訪金森林,傳遞了護戒小隊行動相關信息,金森林對這支隊伍的態度是友善的,他們願意提供幫助。
但作為對金森林邊境安全直接負責的守衛隊長,哈爾迪爾不願暴露一一尤其是不願對矮人暴露前往金森林腹地的行進路線。
並不是人人都能像李維一樣在抵達一個地方之前就有莫大聲望,能夠讓對應地點的人願意放下警惕主動接待他。
尤其是矮人,哈爾迪爾提出要給吉姆利單獨蒙上眼睛,這種區別對待讓吉姆利很生氣,與精靈們發生了不少爭吵。
最後在阿拉貢的提議下,所有人都蒙上眼睛前進,這才解決了這個問題。
對於護戒小隊,洛斯羅瑞恩顯然是相當重視的,領主以及領主夫人一起出來接待了他們。
見到護戒小隊安然無恙,兩位精靈領袖都是鬆了口氣。
如果甘道夫在這裡的話,也許他還會發現加拉德瑞爾夫人有些憔悴,似乎是力量使用過多導致。
但遺憾的是他並不在。
「大敵已經知道你們進入此地,若你們還有隱秘行動的期望,那恐怕你們的想法要落空了。」
金森林精靈領主凱勒博恩說道:「多古爾都、魔多、還有一支由薩魯曼親手造就的叛軍正在圍攻附近的城邦,若非南北河套的人類堅持抵抗,恐怕就連此地也不得寧靜。」
「除此之外,墨瑞亞被大敵隱藏起來的軍隊還與多古爾都聯合進攻了由換皮人貝奧恩的後人所帶領的卡爾鎮,前路非常危險,而你們·—」
「據我所知,你們出發時應當是九人,但現在這裡卻只有八人。」
「告訴我,甘道夫在哪,我很想和他交談。」
眾人沉默。
凱勒博恩一旁的加拉德瑞爾夫人替他們給出了答案。
甘道夫已經墜入深淵。
在八人持續沉默時,加拉德瑞爾動用自己的力量,將自己通過八人所預感到的東西傳遞給他們。
每個人或看到自己在意的未來,或得到一些話語啟示。
護戒小隊需要休息了。
領主夫婦意識到這件事,也沒有過多煩擾他們,而是命人給他們安排了休息場所。
直到這時,同盟小隊才終於得以鬆了口氣,能夠有時間回想前幾天發生的事。
「我還是無法接受。」
比較出乎人預料地,第一個說話的是山姆。
他撫摸著李維送給他的那把刻有李維名字和祝福話語的寶劍,一陣恍惚。
弗羅多看著那把劍上的名字,也愣愣地出神。
「那位美麗而高貴的夫人說她無法感知到甘道夫的存在,因他跌入地底深坑,或已逝去。」
「這麼說,李維也—」」
「我們的旅途才剛剛開始,就已經成了這樣子。」
「振作起來,山姆。」弗羅多輕聲安慰。
但也只是安慰,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
實際上,他內心的悲傷與迷茫要比所有人更甚,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夜深人靜之時,弗羅多愣愣地望著天空,陷入思考。
某種想法在內心生出,揮之不去。
旅途才剛開始,李維與甘道夫就相繼離去,再這麼繼續下去,恐怕還會產生更多悲傷與離別。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或者如果這一切都可以由自己承擔而不必牽扯到他人,那該多好。
「弗羅多。」
波洛米爾悄悄靠近過來,想到波洛米爾先前的表現,尤其是對戒指的渴望,
弗羅多本能有些警惕,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這份警惕有些多餘。
波洛米爾靠坐在一旁,語氣柔和道:「不管是甘道夫也好,還是李維也好,
他們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你承擔的已經夠多了,弗羅多。」
「不要讓死者也壓在你的心頭。」
說完這些,波洛米爾與弗羅多對視一眼,便離開了。
在那短暫的一眼對視中,弗羅多看到一股堅定。
於是他也被鼓舞。
與此同時,他對波洛米爾的成見也減少了許多。
夜深。
空靈的歌聲在森林內響起。
萊格拉斯抬頭望著聲音傳出的方向,說道:
「他們在為甘道夫哀歌,也在頌唱李維的功績。」
那歌聲悲傷而空靈,勾人心弦,連一向吵鬧的皮平和梅里都安靜下來,仔細聆聽。
雖然他們根本聽不懂。
「我猜他們的歌里肯定沒提到甘道夫的煙花,還有李維炒的菜。」
山姆說著,就站起來,準備吟詩一首,好將這兩個精靈多半不會提到的點給補全。
他站在空地上吟出自己臨時想到的一首小詩,阿拉貢也為此不再磨劍,好讓自己能聽到。
不過身旁還是有一些干擾。
吉姆利,他是隊伍中唯一一個睡著了的人,還睡得很香,那呼嚕聲都要把山姆吟詩的聲音蓋過去。
正期待著聽山姆小詩的阿拉貢有些急了,他轉過頭,照著吉姆利和石頭一樣結實的大臉就糊了一巴掌過去,力度不可謂不大。
啪!
被打醒的吉姆利一陣不忿。
「喔一一幹什麼,只許精靈唱歌,不許矮人打鼾?」
「簡直過分,你也搞區別對待。」
他抱怨了兩句,翻個身賭氣一樣背對著阿拉貢繼續睡去了。
像個幾百斤的孩子。
聽完山姆並不是那麼精妙的一首小詩,阿拉貢的劍也磨完,他站起身,環顧一周,發現波洛米爾似乎相當低沉的樣子。
於是兩人聊了起來。
「在那位夫人的啟示中,我看到了毀滅,但尚有希望存在,我們的人民需要希望。」
「你可聽到那清亮的銀號在召你回家?」
在這一刻,波洛米爾用他的方法表達了自己對阿拉責的認可。
「我期望在未來的某一天聽到塔樓守衛宣布:『剛鐸之主已經歸來」。」
阿拉責沉默著,沒有回應。
波洛米爾的擔子很重,而當這份擔子化作期望加在他身上時,他也感受到了這股沉重的責任。
沉重到他不敢回應。
在兩人交談著的時候,加拉德瑞爾夫人找上弗羅多,將他帶到水鏡前,試圖為他帶來更多更詳細的啟示。
而在加拉德瑞爾夫人的引導下,弗羅多也成功看到了一些未來的景象。
災難、毀滅、戰爭、燃燒到各地的火焰,仿佛近在眼前的兇惡奧克,強大無比的自由城邦陷入到紛亂當中,無力保護周邊,夏爾遭到襲擊,眾多熟悉的朋友變成手戴鎖的奴隸。
在最後,巨大的環繞看火焰的魔眼覆蓋了一切。
水鏡為弗羅多帶來了未來的一種可能走向,也為它帶來了恐懼,以及,又吸引了製造恐懼的那個存在,也就是索倫。
他將視線投向這裡。
就在弗羅多即將陷入昏闕,眼見著都要栽倒進水池裡的時候。
忽然間,一把漆黑有著暗紅紋路的熟悉大劍搶了過來,將那魔眼驅逐,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令人安心的身影。
以及他背後那支向一切邪惡與黑暗露出利刃的大軍。
恍一一一切幻象與啟示消失,弗羅多猛地抓住要掉出來的戒指往後退,呼吸急促,
滿臉都是冷汗。
在觀測未來的同時,順帶地,他經歷了一次意志上的考驗。
「我知道你看到了什麼。」
加拉德瑞爾夫人顯得有些驚訝地看過來。
「如果你們的旅行失敗,那就是即將發生的事,烈焰將蔓延至整個中土。」
「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即便是絕對的力量也不一定能扭轉一切—」」
加拉德瑞爾夫人輕輕撥動水鏡,於是裡面再次顯現出一個畫面。
暗影的力量因至尊戒的回歸極大增強,世界都籠罩在黑暗當中,只有北方有一處光輝之地始終堅挺。
但那光輝之地的領主,北境的傳奇卻只是坐在堆得高高的敵人戶體堆上,陷入沉默,久久不言。
或許那會造就一個光與暗的對立最直接、最明顯、而且也最極端的新紀元,
唯有一者能夠存續到最後,作為又一個紀元終結的尾音。
但在這種可能性逐漸逼近的同時,又一次,有一些變化產生。
遠在山脈另一側的路邊堡,感受到周邊嘈雜和人們異樣情緒的小粉睜開眼。
他早就察覺到了,最近幾天裡領地內的居民似乎有什麼事瞞著他,不讓他知曉。
但再怎麼保持沉默,路邊堡的動靜還是遮掩不住的,幾位軍團統師以及各個社區代表外加管理人聚集在一起商量了些什麼東西,又召集民眾進行了一次公投,然後路邊堡便進入到戰備狀態,開始大肆集結士兵。
除去必要的守備外,其他所有人都登上天路,往東進發。
城內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但小粉卻睡不下去了,這幾天裡,他的內心總有種空虛感。
消息終歸是瞞不住。
那一天,小粉在金黃的瑁瓏樹上張開碩大的羽翼,平生第一次展露出自己掙擰的一面。
貝赫爾丹一一守護者,他給自己冠以此名,正是為了守護這片自己從小生活著的、愛著的土地。
他的性格與歷史上任何一條龍都不同。
硬要形容就像是一條上了年紀的大黃狗,成熟、穩重而忠誠。
而他所做的也是如此,多年來一直安靜地盤在這裡,守護自己生活的土地,
還有在這片土地上生活著的家人。
安靜到許多人都忘了他的存在。
實在是因為他的作用確實不太明顯。
只因為多年以來,一直有那麼一個人站在最前方扛住一切,這才讓這條巨龍,這個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力量看起來相當悠閒,可以整天除了吃飯就是睡大覺,偶爾還能去看會兒書,聽聽故事。
甚至被下意識忽略。
但是現在,撫養他長大,站在最前面抗住一切的那人離開了,不知所蹤。
這片土地需要他了。
於是貝赫爾丹睜開眼,他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怒吼,有橘紅的火焰隨著這聲怒吼直衝天際,燒穿了上空的陰雲,點燃了整片天空。
龐大的身影越過山脈,向東邊的戰區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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