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5章 小覺空與老覺空

  遊戲時間

  

  公元820年，1月13日，pm14:19

  終南山北麓，無名谷口蘭若，山門前

  「嗚哇——」

  被不知道什麼人放在籃子裡，身上連片紙尿布都沒有的墨檀發出了一聲並不算響亮，但堪稱中氣十足的啼哭。

  然後他人就傻了。

  「嗚哇！」

  下一秒，嘗試說人話未果的他便再次發出了一聲哭嚎，儘管這聲哭嚎比起剛才確實沉穩了許多、淡定了許多、帥氣了許多、暖男了許多，但在旁人聽來，也僅僅只是一聲尾綴從破折號變成了感嘆號的『嗚哇』。

  【很好，我是個嬰兒。】

  又是一秒鐘之後，墨檀以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接受了現實，然後便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之中。

  原因無它，儘管他知道自己每進入一個器靈的記憶中，都會以對方的身份去經歷一些事，而杖魄作為一個字面意義上的人類，也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當過那麼幾年的嬰兒，但他實在想不出來，自己能夠以嬰兒的身份接受何種考驗。

  【總不能是必須把寺裡面的人吵起來，否則就要餓死在門口的任務吧？】　　墨檀在心底吐了個槽，嘴裡則是繼續『嗚哇』了起來。

  這無疑是一種非常新奇的體驗，畢竟就算墨檀再怎麼天賦異稟，也確實像絕大多數人那樣失去了自己嬰兒階段的記憶，雖然他在拼命努力回想過去時最多能追溯到自己三四歲左右，並找到一些朦朧的、似是而非的、亂七八糟的、渾渾噩噩的記憶殘片，但更早之前的內容則是純粹地一片空白。

  而現在，他則得到了一個寶貴的機會，一個外表看似超絕正太，內心卻依然保持著二十多歲男青年本色的機會。

  「驚不驚喜？」

  盤腿坐在旁邊的老和尚咧嘴一笑，樂呵呵地問道：「意不意外？」

  墨檀：「……嗚哇！？」

  「原來如此。」

  有著跟很多武俠電影中那些個方丈一樣的花白長鬍子，個頭和身材都跟賈德卡差不多，看起來精神頗為健碩的老和尚點了點頭，笑道：「這確實是一場難得的體驗，你會心懷感激也不奇怪。」

  【我完全沒有心懷感激啊……話說你是誰啊？！】

  完全被老和尚曲解了剛才那聲『嗚哇』含義的墨檀整個人都不好了，但就算如此，最多也就一歲，甚至可能還不到一歲的他只能有氣無力地看著面前這老和尚，祈禱對方能獲得伊冬級別解讀自己眼神的能力，看明白自己想要表達些什麼。

  然後，他的祈禱便水靈靈地應驗了——

  「嘖，原來並沒有心懷感激啊。」　　老和尚虛起眼睛，然後便撓了撓自己那鋥亮的光頭，悠悠地說道：「老衲名叫覺空，敢問小友這是打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呀？」

  【覺空？！】

  墨檀頓時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這位看上去至少也得有七八十歲，但瞅多了便會注意到他確實與【曉】中那杖魄有著諸多相似之處，看上去就跟……同一個人似的。

  「嗯，你果然認識我。」

  似乎能夠直接聽到墨檀的心聲，自稱覺空的老和尚（後文簡稱為老覺空）並未感覺到絲毫意外，只是淡淡地問道：「方便說說小友你的出身嗎？」

  【……】

  墨檀一時間有些發懵，畢竟他的理解速度雖然在線，也勉強能跟得上老覺空的思路，但『說說自己出身』這件事，對於他現在來說著實有些太難為人了。

  「不是不方便說，而是說不清楚啊。」

  而老覺空則是在墨檀因為沒有頭緒而感到有些焦急後微微一笑，語氣輕快地說道：「那我們可以慢慢來，比如說，你可以先告訴我，對於你而言的『現在』是什麼年份？」

  【聖歷九五七一年。】

  稍作思考之後，確認對方並沒有辦法窺視自己思考過程的墨檀鬆了口氣，然後給出了一個『正確』的答案。

  「聖歷？」　　老和尚果然愣了一下，然後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思考了整整五秒鐘後才試探著問道：「異世界？」

  【……？！】

  很顯然，這次墨檀是真驚了。

  「嗯，異世界就不奇怪了。」

  老人在墨檀有些驚恐的注視下笑了笑，然後又捋了捋鬍子，繼續問道：「那麼，你真正所在世界的『現在』，又是什麼時間呢？或者我換個問法，現在是公元多少年？」

  【……？！】

  墨檀又是一驚。

  「別大驚小怪的，小友。」

  老覺空眨了眨眼，用一副很欠揍的語氣說道：「無論是建立在『空間』上的位面差異也好，還是建立在『時間』上的平行無序坐標也罷，都不是什麼值得我們為其失禁的問題。」

  【失禁？】

  墨檀先是一愣，然後才猛地注意到，在自己剛剛那麼『一驚』的同時，作為自己意識當前載體的嬰兒……尿了。

  天地良心，墨檀原本真沒想尿來著，但很顯然，憋尿這種事對於成年人和嬰兒來說完全是兩個難度，所以平時完全可以輕鬆l住的墨檀這次就……沒l住。　　他甚至完全沒覺得自己有想要撒尿的感覺，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尿了一大堆。

  但這並非不符合邏輯，畢竟根據墨檀的總結，【無罪之界】的系統雖然屏蔽掉了幾乎所有玩家『吃飯』、『喝水』、『排泄』、『交配』、『睏倦』的功能，但其屏蔽對象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只對玩家角色生效。

  說明白點就是，在這個世界觀下，上述被屏蔽的內容全都存在，受到限制的只有『默』、『檀莫』、『黑梵』、『凜冬』、『不良辣妹』這種角色，而牙牙、菲雅莉·格雷厄姆、修·布雷斯恩、魯維·菲茲爾班等非玩家角色自然是不受其屏蔽的，畢竟就在不久之前，那位攝政王才剛剛把水晶狼大公愛米琳·克里斯托給搞懷孕了，所以這並沒有什麼可懷疑的。

  以上，便是墨檀總結中【無罪之界】系統給予玩家的第一重限制，即在任何情況下，玩家角色都會被確保不需要通過『吃飯』、『喝水』、『排泄』和『睡眠』等行為解決生理問題，而在這重限制下，吃、喝、睡這三種行為並不會被封印，只是不再被剛需，算得上是純純的正面bff，而排泄方面……至少截止到現在為止，墨檀只知道達布斯在某種意義上繞過去了，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達布斯』這個角色在原則上僅僅只是一個腦袋，而其身體的擁有者安東尼，則是貨真價實的土著npc，所以自然不會受到任何限制。

  不過用達布斯的話說，在安東尼解決問題的時候，他對身體的控制權會變成0%，所以其實是沒辦法感同身受的。

  而系統的第二重限制，則是聚焦在可以被統稱為【情慾】方面的全部，而且限制方式也是非常高規格，哪怕只是視覺層面，客觀正常但主觀不正常的畫面都會被系統直接屏蔽。

  比如某些足控玩家在觀察別人腳時就會被打碼；而主觀無所謂但客觀不合適的畫面同樣會被屏蔽，比如對男人毫無感覺的百花殺，在看男性npc裸體（男玩家會被強制無法裸體）時後者的私密部位就會被打上碼，而鑑於她對女人非常有感覺，所以在看女性npc裸體時也會被打碼。

  視覺姑且如此，更進一步的就更不用說了，根據墨檀的調查，目前發生在【無罪之界】世界觀下玩家幹過最具桃色的內容，就是自己當時想方設法鑽空子親蕾莎那一下，儘管因為條件極端苛刻且在墨檀眼中蕾莎跟一塊生凍豬肉沒有任何區別，但那已經是玩家領域能做到的極限了。

  而墨檀的另一重猜想，則是如果玩家用到了自己角色之外的身體，那麼其很可能會視情況產生『吃喝拉撒』這種生理需求，至於更進一步的……嗯，想都別想。

  現在，他的猜想得到了驗證，以『自己』失禁的方式。

  說實話，這種事其實並沒有什麼意義，但這確實能讓精神狀態處於『混亂中立』的他愉悅好一會兒。

  但此時此刻的他，其關注重點顯然並不在自己尿了這檔子事兒上。　　於是，墨檀做出了回答——

  【公元二零四九年。】

  剛撒完尿的嬰兒在思緒中給出了回答，並在同一時間篤定了這款遊戲已經不簡單到有些詭異的程度了。

  而兩人後面的對話，則讓這份詭異程度攀上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公元二零四九年……」

  老覺空捋了捋自己的鬍子，目光微凝道：「也就是說，我們的世界成功渡過了公元2020年？」

  墨檀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將話題轉移到了自己出生前的時間點，好奇道：「2020年怎麼了？」

  「也沒什麼。」

  老覺空攤開雙手，聳肩道：「就是我個人……以及幾個年代相近同行的觀測中，無論在何種情況下，世界都會在2020年坍塌至歸於虛無，一切未來與可能性都會在那個時間點戛然而止，盡數熄滅。」

  【……】

  短暫地思考之後，墨檀忽然覺得對方可能跟自己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不過出于謹慎考慮，他還是默默地在腦海中問了一句：【所以您是？】

  「我是覺空。」　　老和尚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之後語氣輕快地說道：「邊緣人，【神算】覺空。」

  【……】

  幾乎是在聽到『邊緣人』三個字的同時，墨檀便在心底發出了一陣沉重且無聲的嘆息，過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在腦海中說道：【我現在已經徹底搞不懂情況了。】

  「很正常，我這一生中，大多數時間都在跟那些搞不懂情況的人打交道，而剩下的一小部分時間，則是跟你現在一樣處於徹底搞不動情況的狀態。」

  老覺空露出了一個輕鬆的微笑，態度悠然地說道：「所以我們現在可以稍微先交換一下情報，鑑於你已經告訴了我不少東西，接下來我就稍微說點你可能會感興趣的吧。」

  墨檀『嗚哇』了一聲，然後無奈地想道：【洗耳恭聽。】

  「畢竟你現在除了恭聽之外也做不了什麼別的了。」

  老覺空促狹地笑了笑，然後便淡淡地說道：「正如我剛才所說的，我是覺空，一個被同行稱之為【神算】的邊緣人，看你的反應，應該對邊緣人並不算陌生，所以我就不多解釋了，總而言之，這裡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公元820年1月份，而你這具並不屬於自己的軀殼，則是當時的覺空。」

  鑑於現代社會有著大量各種題材的文學/藝術作品或糟粕，再加上墨檀的接受能力本就比較強，所以他幾乎是在對方說完的瞬間就接受了這個『設定』，直言不諱地問道：「那你呢？你是什麼時候的覺空？」

  「說實話，我並不是很確定，不過正在跟你對話的我，應該是公元907年之後的某一天，在自以為已經徹底履行完職責之後圓寂死掉的我吧。」

  老覺空撓了撓自己的光頭，有些無奈地說道：「具體時間我不記得了，那是一段渾渾噩噩的時間，我需要操持前後三百年的每一個進程、需要確保每一處已經被定論的歷史節點不會被侵染，直到最後一刻。」

  短暫地沉默後，墨檀用思緒向覺空說道：【您辛苦了。】　　「哈哈，你甚至都不清楚我做了些什麼，又怎麼知道我是不是辛苦了？」

  老覺空哈哈一笑，隨即便搖頭道：「自始至終，我只是在保護我的蘭若罷了。」

  墨檀並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注視著面前的老和尚，在確保自己不會再次不小心尿出來的情況。

  「說真的，我本以為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老覺空嘆了口氣，搖頭道：「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兒吧，畢竟能把你送到這裡的人，應該只有我自己了。」

  【這其中恐怕有著一些複雜的緣由。】

  墨檀也無聲地嘆了口氣，回道：【說真的，我現在有些混亂。】

  「沒關係，我覺得只要咱倆稍微聊幾句，自己就能搞明白情況。」

  【是這樣嗎？】

  「呵，你這後生，可別小看【神算】啊。」

  【好吧那大概意思就是我得到了一把有著多種形態其中一個形態是【龍淵棍】也就是您當年多半用的武器然后里面寄宿著八個器靈其中有一個自稱覺空不過看起來並不是您現在這樣八九十歲而是二十四五歲的樣子而我則是在挨個接受這些武器的考驗而現在這個嬰兒狀態應該就是龍淵棍第一個考驗不過在經歷其它考驗時我從來沒跟那些器靈的其它形態交流過。】

  「……蛤？」　　第三千零九十六章：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