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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3章 搞心魔?

  有一說一,墨檀覺得這段對話,亦或者說是『談心』結束得有些太突兀,也太跳躍了。

  儘管聽起來頗為順理成章,邏輯層面似乎也沒有什麼明顯的漏洞,但他的本能卻時刻提醒著自己,杖魄……也就是自己面前這位覺空法師,一開始找自己來到這個領域中談心的目的遠不止如此。

  他理應有更多的話想說,理應有更多的辦法,理應提出更多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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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突然的,就在一番並不算讓人醍醐灌頂的,甚至自己也很清楚的交流後,簡單分析了一下『愛情』與『鴆毒』之間關係的覺空便讓自己回到【龍淵棍】那邊,繼續自己的任務。

  誠然,他提到了捷徑與作弊,似乎之前的一切鋪墊都是為了這個節點做準備的,而這一切看上去依然很自然,從鋪墊到了解再到結論,完全都是一場正常對話的流程。

  覺空想要達到讓墨檀走捷徑與作弊的目的→覺空前期採取了相當多的鋪墊→覺空將話題引導向墨檀無法做到看開→覺空在迂迴過後提出了一個恰如其分的解決辦法。

  說得通。

  但雖然說得通,卻總覺得好像有什麼突兀的地方在裡面……

  【是在哪裡呢?】

  墨檀一邊回憶著兩人之前的對話,一邊緩緩站起身來,他心中此時已經稍微有了一點計較,但考慮到自己提供的消息並不充分,他認為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麼對方恐怕還要再做一次最後的確認。

  「那我就先回去了。」

  墨檀對面前這個吊兒郎當的神父微微俯身,莞爾道:「感謝您願意陪我這個彆扭的傢伙耽誤時間。」  「小事小事。」

  覺空搖了搖頭,語氣慵懶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能輕鬆完成【龍淵棍】的第一個考驗,而第二個,應該是我被迫面對自己心魔的時候,而我剛才提到的『捷徑』,也正是第二個考驗。」

  墨檀微微頷首,虛心請教道:「還請賜教。」

  「就像我剛才說的,第二個考驗是自己的心魔,而屆時你面對的,多半不會是『我』的心魔,而是你自己的心魔。」

  覺空豎起食指,一邊輕輕搖晃著一邊說道:「雖然【曉】是一把很有趣的武器,但它歸根結底也只是個頗為非凡的『凡物』,而凡物是存在極限的,所以我個人覺得,你的心魔應該不會太過於刺激,再加上你現在的精神狀態並不穩定,我想多半是一些相對常規的東西,理論上……它們難不倒你。」

  考慮到自己從未突破過任何一個器靈所對應的第二關,墨檀對覺空口中那『難不倒』其實是持保留意見的,不過他還是溫順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對這番話提出任何質疑,畢竟人家的水平擺在那裡,還輪不到自己這個只有三腳貓功夫,就連史詩都沒突破的人去置喙些什麼。


  「呵,我說的是真的。」

  但覺空卻好像看穿了墨檀的思想一般,語氣輕快地說道:「我們每個人的考驗,其實都是其本人經歷的縮影,而我其實很少跟別人打打殺殺,多是在心境方面的磨礪,在此前提下,考慮到你的意志與堅韌遠非常人能比,【龍淵棍】的第二個考驗確實算不上難,事實上,如果不作弊的話,我覺得【龍淵棍】應該是你最早突破第二個階段的兵器。」

  墨檀愣了一下,追問道:「那……要是作弊呢?」

  「要是作弊的話,事情就會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覺空開心地笑了起來,悠哉悠哉地嘬了口菸斗:「首先,你要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第二個考驗判定你『通過』的那個節點。」

  墨檀眯起眼睛,輕聲重複道:「節點?」  「沒錯,有關於心魔的考驗,只會存在於幻境之中,而當你主動脫離幻境、睜開雙眼的那個瞬間,就會被判定為通過。」

  覺空似乎很是熱衷於鑽空子,興致勃勃地說道:「而在你的視角中,渡過心魔的考驗後,將會有一扇石門緩緩打開,它有可能是真的,有可能是偽裝,而判定標準,則是你能否在石門後聽到和尚念經。」

  墨檀:「……和尚念經?」

  「對,和尚念經,但你也可以理解為一陣宏偉的梵音。」

  覺空點了點頭,解釋道:「要知道,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面對自身『心魔』的,當初為了讓我早早參破紅塵,有人花費了很大的力氣,光是準備就做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全過程都有數名僧人不住念誦著沒有營養的經文,確保我就算沒正面幹過心魔,也絕對不至於被反噬乃至殺死。」

  墨檀摸了摸下巴,頷首道:「我明白了,所以如果門開了之後有陣陣梵音傳來,就說明我已經無限接近於回到現實,到時候只要穿過那扇門,就能脫離幻境,真正意義上睜開雙眼了?」

  「就是這個意思。」

  覺空咧嘴一笑,樂呵呵地說道:「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當那扇門打開,而你也確實聽到了梵音響起之後,不要出去,立刻離開。」

  墨檀愣了一下:「離開?」

  「你應該很清楚怎樣才能『離開』。」

  覺空愉快地笑了起來,語氣悠然道:「我已經見證過你很多次突兀地消失,又突兀地出現了,而根據我個人的判斷,你在這個過程中會徹底脫離這個世界,而【曉】又是存在於這個世界體系下的一把特殊武器,其內部空間雖然精妙玄奧,但總歸無法跨越維度的差距,如此一來,就會造成一個假象。」

  墨檀緊跟思路,反應飛快地說道:「考驗失敗的假象?」  「沒錯,【曉】是非常聰明的,雖然它並沒有嚴格意義上的智慧,但判定標準卻十分嚴苛,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不容半點模糊,但如果按照我說的去做,你多半會在『離開』那一瞬被判定為『心態崩潰』。」


  覺空搖了搖手指,笑盈盈地說道:「舉例說明的話,就好像是你和自己的心魔各拿一把刀激情對削,而你雖然成功把那心魔削成了臊子,但它也在你身上開了一堆窟窿,如此一來,只要你在踏出那扇門之前因為流血過多而死,【曉】就會理解為『你依然沒能完全克服心魔』。」

  墨檀心領神會,立刻說道:「但其實我已經克服了心魔,所以當我再次挑戰【龍淵棍】的第二個任務時……就會出現漏洞?」

  「就是這個意思。」

  覺空眨了眨眼,愉快地說道:「那些老和尚的道行很深,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能夠完全掌握試煉的具體過程,他們只能做到『開啟』與『關閉』,但卻無法左右與窺探過程,受試者遇到的一切,全都源自於自己的內心,而據我所知……默小哥你是騙不了你自己的,對嗎?」

  回想起【騎士精神·誠實】這個狗屁倒灶的天賦,墨檀很是無奈地點頭道:「沒錯,我可以確定自己是無法主觀欺騙自己的,除非遇到失去記憶之類的極端情況。」

  「那就沒問題了。」

  覺空拍了拍手,語氣輕快地說道:「所以到時候你要做的,就是給自己『換心魔玩』。」

  「給自己……換心魔玩?」

  聽著原本在大量文學載體中都有著極高時髦值的名詞被如此運用,饒是墨檀也不由得稍微消化了一下,然後表情很是微妙地問道:「這行嗎?」

  「我覺得行。」

  覺空法師很是不負責任地說了一句,然後擺手道:「總而言之,你去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墨檀輕輕點頭,笑道:「好,那我現在就去試試看,回頭向前輩你匯報。」

  「等下。」

  然而就在墨檀轉身欲走的時候,覺空卻忽然叫住了他。

  【要來了嗎?】

  墨檀面色如常地看了過去,好奇道:「還有什麼需要我記下的嗎?」

  「你的情況特殊。」

  覺空嘴角微揚,輕笑道:「所以正常攻克心魔的辦法對你來說沒什麼大用,因為你看得太透徹了,以至於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化解』或者『釋懷』,而這兩個手段,才是正常人攻克心魔的主流手段。」

  完全沒想到覺空會說得這麼詳細的墨檀用力點頭,問道:「那我具體應該怎麼做呢?」

  「這就是第二個作弊內容了。」

  覺空洒然一笑,樂道:「按理說,你理應碰壁無數次後才能初窺門徑,最終在不斷地試錯中找到答案,但幸運的是,我已經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全部記憶,所以我知道你應該怎麼做;更幸運的是,我是一個非常放得開的人,而這也就意味著我不會強求你在受過各種各樣的罪後才領悟真知,畢竟……我這個過來人直接告訴你的真知,又怎麼不算是真知呢?」


  墨檀也笑了起來,反問道:「但人們不是都說,只有自己領略到的東西,才能成為自己的嗎?」

  「哦?」  覺空揚起眉毛,問道:「你從小到大學習的語言、書寫的文字,是你自己原創的嗎?」

  墨檀:「……這是一回事嗎?」

  「這當然是一回事。」

  覺空聳了聳肩,語氣悠然地說道:「所謂進化,就是無數代人的成果無限進行疊加,否則的話,這個世界就會徹底被愚昧所覆蓋,人們也只會是掰著手指頭和腳指頭流口水的傻子。」

  墨檀:「這……」

  「少廢話。」

  覺空卻是懶洋洋地打斷了墨檀,問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聽?」

  很清楚自己時間非常緊張的墨檀沒有半點猶豫,立刻回答道:「要的。」

  「這不就對了。」

  覺空打了個響指,笑道:「既然你做不到『化解』與『釋懷』,那就給自己的心魔騰個位置,讓它順理成章地與你共存,從根本上達成和解吧。」

  墨檀:「……啊?」

  「誰都沒辦法確保自己永遠只以最好的一面示人。」  覺空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狡黠的微笑,念誦道:「爾時諸佛菩薩一切賢聖現世間,利益一切有情。時為非順正法相、損壞國土眾生魔等,阿閦普賢大弘誓甚深故,示現忿怒形相,你看,佛都會憤怒,你總不能說佛爺犯了嗔戒吧?」

  墨檀則是微微蹙眉,說道:「但這一段的底色應該是『外現極怒,內懷慈悲』吧?」

  「狗屁。」

  覺空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在根本就沒有佛陀的前提下,這一段的底色只有一個,那就是寫經的人為了他腦袋裡那些妄想各種找補,否則就編不出那些具有教育意義的小故事了。」

  墨檀嘆了口氣,難得吐槽道:「……看見這些小故事沒教育好你啊。」

  「沒辦法,畢竟我這人實在太有慧根了。」

  覺空法師輕蔑地笑了笑,問道:「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大概知道了。」

  墨檀點了點頭,然後補充道:「不過具體的,我恐怕還是得親身感受一下才能有數。」

  「嗯,已經足夠了,你回去吧。」

  覺空擺了擺手,然後隨口問道:「哦對了,話說回來,你應該很清楚自己身為其他『格』時的事吧?」

  【來了。】  墨檀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誠實地回答道:「應該是清楚的。」


  「應該?」

  覺空撓了撓自己的金色刺發,問道:「為什麼是『應該』?」

  「現在的話,我只能與自己另外兩個『格』感同身受,畢竟那都是我認同的『自己』。」

  墨檀依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正色道:「至於我之前提到的那個『威脅』,自從那一面被我確定依然存在之後,我就無法感受到有關於其的一切了。」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就是,你之前還是能感受到的?」

  「那真的要追溯到很久之前了。」

  「大概多久?」

  「很小的時候,五六歲的樣子?」

  「原來如此,那確實很小了,回想那時的記憶,你有什麼感覺嗎?」

  「……很糟糕的感覺。」

  「天氣呢?」  「啊?」

  「天氣怎麼樣?」

  「天氣?」

  「對,是晴天嗎?」

  「這……」

  「或者說,有過晴天嗎?」

  「好像……沒有?」

  「行,你去吧,抓緊時間,不然扇魄肯定會找我麻煩的。」

  「好。」

  第三千零九十四章: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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