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4章 安魂曲

  遊戲時間am06:52

  奧尼克城，核心實驗室【工坊·ra】，地下四層，第三研究室

  「呼。」

  

  伴隨著最後一支免疫藥劑的注射完畢，加赫雷斯長舒了一口氣，在對自己的人物面板進行了短暫觀測後站起身來，緩步走進了消毒間。

  下一刻，伴隨著活體篩查的激活，被系統自動完成認證的加赫雷斯立刻置身於一片濃稠、細密、令人窒息且充滿刺激性的惰性【消解劑】中，整個人都被這些原本是用來在實驗體變成屍體後進行清潔，方便其二到三次利用的試劑所浸泡，感覺自己有一點死了。

  這並不令人意外，畢竟這種【消解劑】本來就是給屍體用的，所以梅林在開發過程中自然不會考慮到包括但不限於『舒適程度』等細節，而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正常人在被這玩意兒洗禮一遍後十有八九都會變成一具屍體，畢竟其消殺屬性著實有些霸道。

  開發者在折騰那些致力於輕鬆殺乾淨雜草、雜碎、雜魚的農藥時，是絕對不會將人類對其的抗性納入考量的，就如同鍛刀匠在冶煉時絕對不會顧慮這玩意兒要是不小心切到使用者手指的話該怎麼辦。

  他們只需要做好安全措施與免責聲明就齊活兒了。

  而梅林雖然並沒有廣義上的社會責任感，但在安全領域還是非常重視的，所以在通常情況下【消解劑】這種東西是絕對不會出現在【消毒間】里的。

  如果走正常流程，無論是梅林這個實驗室總負責人、加赫雷斯這種有著極高權限的首席助手、偶爾來幫忙的加雯還是被臨時抽調到這裡的耗材苦工，都需要在【消毒間】中經歷至少十五道工序的常規消毒，如果直接接觸的項目比較特殊，可能還會經歷更多附加流程以確保安全。

  值得一提的是，問秋是極少數能夠跳過常規消毒過程的人，原因很簡單，在【無暇之惡】的狀態下，她身上那龐大的罪惡值幾乎每分每秒都在生成大量烈性瘟疫精準對衝掉實驗室中的各種污染、毒素與病變，也正因為如此，梅林在確保這丫頭除了【罪】什麼都能沾之後，很是乾脆地為其開通了僅次於自己和加赫雷斯的權限。

  就連很多加雯、歐西里斯都無法在申請前輕易進入的區域，對問秋來說都暢通無阻，而不僅如此，梅林偶爾還會跟問秋要一些定製版本的瘟疫作為研究參考，這些東西在他眼中雖然並不算複雜，但卻存在著不小的啟發價值。　　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前，加赫雷斯也同樣遵守著各種各樣的安全規範，甚至直到現在，他都對一切必要流程進行得一絲不苟，但從不久前開始，加赫雷斯開始逐漸更新自己對『必要流程』的定義。

  最初的契機是一次特殊實驗流程之後，當時剛剛以自己為實驗體完成了兩次超規格數據採樣的加赫雷斯發現，至少有三個既定流程內的消毒措施因為其實驗成果超出預期而變成了『多餘工序』，基於該類情況，儘管他當天依舊完成了標準流程，卻給梅林遞交了一份特殊優化報告，報告的內容也很簡單，即他申請通過一些單看字面內容堪稱『魔障』的手段來取代常規消毒流程。

  而梅林則是在第一時間駁回了這個申請，並在之後幾次符合加赫雷斯闡述的實驗過程中全程進行監控與數據分析，最後親自製作了一份特製化的流程，規格標準是加赫雷斯理論上可以安全承受的痛苦最大值70%。

  值得一提的是，在加赫雷斯本人提交的報告與申請中，其規格標準是梅林看來安全範圍的193%。

  從那時開始，加赫雷斯在大多數實驗之後的消殺效率提高了幾乎十倍，正常情況下至少半小時才能完成的消殺，他只需要不到五分鐘就能搞定，而代價則是他將承受哪怕是加雯這種狠人都會被直接刺激到掉線的超規格消毒。

  但加赫雷斯對此毫無感覺。

  他只是儘可能高效地完成導師給予的工作，沒有抱怨、沒有麻木、沒有憐憫、沒有自省、沒有任何不利於工作本身的負面情緒。

  加赫雷斯認為自己應該樂在其中，事實上，他也確實感到由衷的開心，儘管這份正面情緒似乎有些過於公式化了，就好像是由『開』、『心』二字組成的形容詞般蒼白，但他依然對此感到滿意。

  他的生活沒有那麼拮据了，在父母給予的生活費本就足夠日常開銷這一情況下，梅林又經常會批給他一些沒有分類，說明只有短短一句『探索實驗』的特殊經費，這些經費平均到每個月的話，甚至要比他父母的平均薪水高一點點。

  吃飯，加赫雷斯用的是梅林那額度堪稱可怕的飯卡。

  住宿，學生宿舍的環境非常優渥，作為穆長春實驗室唯二的學生，在周敏家在b市有房產，甚至為了她特意在學校附近買了個小別墅的情況下，加赫雷斯剛開學沒多久就搬到了一個二室一廳的lft中。

  這間高規格『宿舍』是穆長春實驗室的資產，事實上，比起梅林大師在遊戲外那些優秀同行們手中的資源，一間給優秀學生提供的二室一廳著實有些寒酸，但對於加赫雷斯來說，這已經是令他理應幸福到語無倫次、熱淚盈眶的環境了。　　既然理應幸福，那他便理所應當地感受到幸福，並理所應當地認為自己很幸福。

  這間宿舍曾經屬於周敏的師兄，一個相對比較有能力，不需要梅林太操心的男生，而那位師兄在加赫雷斯入學前就已經離開學校了，而另外幾個師兄師姐也在同年畢業，唯一一個與周敏同屆的姑娘，則在不久前轉到了另一個實驗室，顯然是再難忍受自家導師混日子的行為了。

  就這樣，加赫雷斯在入學後的食宿方面奇蹟般地變成了零成本，而學費則早已被他必定能夠得到的高額獎學金覆蓋掉了。

  而剩下的衣、行兩大方面，後者基本上可以用實驗室的名義全程簽單，所以理論上加赫雷斯只要離開b市，那麼無論目的地是s市、東京還是華盛頓，機票和酒店都是可以全額報銷的，也正因為如此，他正在計劃能不能找機會去s市看看問秋，而梅林在得到了這一消息後，則表示不久之後正好有一場自己拿錢受邀過去充場面的無聊研討會在s市，到時候兩人可以一起過去。

  至於衣服，不得不說，周敏似乎真的拿加赫雷斯當自己弟弟而非師弟看了，作為一個雖然性格率真，但確實是個大戶人家的大小姐，周敏不允許自己呆萌可愛的小師弟渾身上下那些行頭加起來還沒人家一顆耳釘貴，尤其是在想幫加赫雷斯找對象的情況下，周大小姐只用了短短不到兩個月就填滿了加赫雷斯那間二室一廳里的兩個衣櫃，裡面並沒有太過奢侈的品牌，但都是做工考究、兼具氣質與舒適的款式，絕對拿得出手見人。

  加赫雷斯理應感到無比幸福，所以他理所應當地感到了無比幸福。

  他很喜歡周敏。

  他不清楚這是什麼喜歡，但絕非那種男女之間，想要占有對方的喜歡。

  他希望師姐能一直開心幸福，並非那種理所應當的開心與幸福，而是自己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逐漸忘卻，但絕對切實存在著的開心幸福。

  他希望師姐可以留在喜歡的學術界，繼續沿著夢想的道路前進，他希望師姐可以跟那位梁飛師兄終成眷屬，組成幸福的家庭。

  他希望……

  就在這時，一陣並不算刺耳但冰冷異常的提示音在加赫雷斯頭頂響起——　　「消殺完畢。」

  於是，加赫雷斯便緩步走出了【消毒間】，摘下了那面被問秋誇讚過很帥的鳥嘴面具狀防毒頭盔【告死鳥】，重新戴上了眼睛。

  【眼睛可不能亂丟。】

  加赫雷斯皺了皺眉，重新摘下了眼睛，掏出消毒布擦拭了幾下後將其重新塞回了眼眶裡，輕輕眨了眨眼。

  感覺不錯，眼睛正常。

  他微微頷首，然後又從那件帶有披肩的純黑色外裝【訃言】的口袋中拿出了眼鏡，熟練地給自己戴上了。

  遊戲裡有歐西里斯的眼鏡禮物，遊戲外有著周敏給的眼鏡禮物。

  很顯然，加赫雷斯已經適應了戴眼鏡的感覺，就算他現在可以讓自己的眼睛擁有超過30種視蛋白，直接看到紫外線與偏振光，且動態捕捉能力能夠每秒處理超過200張圖像……也就是將自己的眼睛變成由個六邊形小眼緊密排列成的複眼，他依然已經習慣了鼻樑上架著點什麼的感覺。

  咔——！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加赫雷斯不小心擰斷了第三研究室的某個門把手，這是他本周不小心幹掉的第六個門把手了。

  「抑制劑的效果又變差了。」

  加赫雷斯搖了搖頭，隨即便熟練地從口袋裡抽出了兩支造型類似於便攜胰島素注射器的針劑，然後挽起袖子，插在了自己看上去與平時並無二致的手臂上，輕輕按下。　　沒按動。

  加赫雷斯皺了皺眉，左手繼續發力。

  又沒按動。

  無奈之下，加赫雷斯快步走到自己在附近的其中一個準備間中，用了大概三十秒左右調出了一瓶肌肉溶解，然後……

  「把那玩意兒放下。」

  不知何時出現在準備間門口的梅林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導師。」

  加赫雷斯溫順地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那瓶正不斷冒著淡紫色氣泡的【精金融解劑】，歉然道：「實在抱歉，我剛才又不小心把第六隔離區的門把手給弄壞了。」

  「那真是很不小心了。」

  早在把手被暴力破壞的瞬間就收到了警報，不過因為當時手頭有數據要算並沒有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梅林不甚在意地說了一句，然後看向加赫雷斯手中那瓶東西：「所以你終於開始厭倦自己的胳膊了？」

  聽出了這句話中調侃意味的加赫雷斯輕輕搖頭，認真地說道：「我有計算過，雖然這份溶解劑效果比較強力，但根據我這條手臂現在的強度，只要把量控制好，只溶解掉二到四成應該是沒問題的，之後只要我成功注射中和劑，就……」

  「就能得到一條不剩多少爛肉的普通胳膊，然後再通過我們之前研發的血肉增殖劑讓它在一小時內長好。」　　梅林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加赫雷斯，淡淡地說道：「低效。」

  說罷，老人便在加赫雷斯繼續開口前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長度大概有十五厘米左右，通體漆黑，造型與鉛筆相仿的金屬柱，將其丟到加赫雷斯手中。

  後者下意識地接過後愣了一下，遲疑道：「這是？」

  「你是瞎了嗎？」

  梅林眉頭緊鎖，斥責道：「物品說明不會看？」

  這才反應過來的加赫雷斯連忙集中精神，看向手中的金屬小棍兒，並在初步看完說明後將其攥在手心，用力一捏。

  咔噠——

  ……

  【安魂曲】

  類別：手套

  品質：唯一精良

  製造者：梅林　　裝備限制：身份准核·加赫雷斯

  防禦力：低

  屬性：力量 10、智力 10、靈巧 5、體質 5

  特質：

  【柔性符文鋼iv】：在受到非結構性損傷的情況下，該裝備的耐久度被視為無限。

  【複合彈艙·叄】：配有可容納三支強度不高於第七定額標準的鍊金注射劑。

  【多重插槽·陸】：配有可容納六組工程或鍊金插件的特殊空間，可存儲品質不高於史詩的工程或鍊金插件。

  【強效注射器】：可強制將複合彈艙中的注射劑接入裝備者體內，在裝備者體質屬性＜800或力量屬性＜900的情況下，接入概率為100%。

  【混合發射器】：可對【複合彈艙】中的注射劑與【多重插槽】中的插件進行現場調和，並在調和成果符合規格的情況下將其以包括但不限於噴灑、注射、霧化等方式發射出去。

  【備註：無】

  ……

  第三千零六十五章：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