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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4章 超常規展開

  「我……還能信任你嗎?阿振。」

  韓珅注視著墨檀的雙眼,面無表情地如此問道。

  「……」

  墨檀依然沒有回答。

  這顯然是一個重要的問題,重要到就算墨檀自認為對刀魄多多少少確實有些了解,也沒有自作主張替他決定的打算。

  但就算如此,他依然可以肯定剛剛那個任務絕對在刀魄的人生中占據著巨大分量,所以儘管沒有正面回答自己是否值得信任,墨檀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那一天,阿珅。」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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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面對墨檀的回答,韓珅則是苦笑著垂下了頭,輕聲道:「我肯定是因為這酒太烈昏了頭了,你怎麼可能忘記呢……誰又可能會忘記呢……」

  墨檀微微一笑,表示『自己』並不在意,然後便按住了韓珅繼續往嘴裡送酒的手腕,自己舉杯喝了一口這其實一點都不烈,就算放在遊戲外也稱不上高度酒的飲料。

  「看不起誰呢!」

  韓珅不滿地在旁邊喊了一嗓子,卻並沒有繼續逞強給自己灌酒,而是目光有些朦朧地看向下面的車水馬龍,神情有些恍惚。

  「想什麼呢?」

  不知為何,忽然覺得自己仿佛在跟伊冬聊天的墨檀隨口問了一句,儘管他很清楚,以自己此時此刻立場最好是能少說就少說,但還是下意識地順口說了。

  「不知道。」

  韓珅搖了搖頭,很是誠實地聳肩道:「我從小就不是那種很愛動腦子的人,雖然這些年被迫跟一堆滿是心機城府的人打交道,還得了個什麼……哈,鬼謀絕策之類反正不是很搭我性格的名號,但歸根結底,我確實不是一個喜歡思考的人。」

  墨檀微微頷首:「所以你只是在單純地發呆?」

  「我很少有這種機會。」

  韓珅托著腮幫子,語氣慵懶地說道:「你知道我為了這次碰頭謀劃了多長時間嗎?你覺得我這個【萬死峽】血債堂的三號人物有很多機會擺脫一切掣肘,孤身一人出現在這京城的牆頭吹風嗎?說真的,我已經快要累死了。」

  墨檀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說了句:「哦。」

  「所以說——」

  韓珅扯了扯嘴角,干聲道:「剛才那麼快就敗給你,也是因為我狀態非常不好,心力憔悴、腦袋空空,而不是你高大人比我這個無常使強多少,知道嗎?」

  墨檀繼續點頭,依然言簡意賅:「哦。」

  「我看你是完全沒懂啊……」


  韓珅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說真的,我現在困得要死,你為什麼不是個女人?」

  墨檀:「……這兩者之間存在著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那肯定啊。」

  韓珅用力點了點頭,正色道:「如果你是女人的話,我就能靠在你肩膀或者腿上打個盹兒了。」

  墨檀皺了皺眉,抬手摸向了紅蓮刀的刀柄。

  「我都說了是如果!!!」

  韓珅當時就急了,連聲道:「我又沒說自己拿你當女人或者想躺你身上!動殺心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墨檀嘆了口氣,鬆開了紅蓮刀。

  「你說……」

  韓珅抿了抿嘴,遲疑道:「苗苗應該不會真是那個該死的觀瀾閣首參吧?不能吧……應該不能吧?我雖然確實沒見過那個司空月,但怎麼想那個女人都不可能是苗苗吧?不能吧?肯定不能吧?」

  墨檀抿了口清酒,不置可否地說道:「不知道。」

  「你說的倒是輕鬆!」

  韓珅咬牙切齒地瞪視著墨檀,怒道:「那可是【正天盟】啊!」

  墨檀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是你從小就十分嚮往的【正天盟】啊。」

  「……」

  韓珅噎了一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乾笑道:「誰都有不懂事的時候,你自己也說是小時候了,現在的我肯定比當年的我成熟對吧?那也就意味著現在的我看待事物的準確性一定比當年強對吧?」

  墨檀自然不會被韓珅這番詭辯繞進去,只是淡淡地說道:「不知道。」

  「哈。」

  韓珅自己也沒想解釋到底,所以只是在發出了一個沉重的嘆詞後垂下眼睛,用常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淡淡地說道:「也好。」

  墨檀微微頷首,繼續附和道:「你覺得好就行。」

  「有沒有可能我說話這么小聲就是不想讓你聽見?」

  韓珅飛快地拿起自己的酒杯,仰頭將裡面那確實沒什麼度數的乙醇飲料一飲而盡,搖頭道:「你小子,感覺跟小時候一點變化都沒有。」

  墨檀也搖了搖頭,誠實地說道:「我覺得變化還是很大的。」

  很顯然,他是從『少年高振』到『成年墨檀』這個角度說的,但與此同時,墨檀同樣不認為刀魄會將這十幾年過成一張白紙,就算本質不變、初心不改,但時間所帶來的變化也註定會為每個人平等地留下痕跡。

  就好比只過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墨檀』這個人身上就出現了令人嘆為觀止的變化,甚至就連本質也……


  【!】

  意識到酒精似乎對自己也存在著一定效果,猛然從走神中脫離出來的墨檀眨了眨眼,與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完成了續杯的韓珅相視一笑,將最後一點清酒倒入杯中:「喝吧。」

  「幹了。」

  韓珅滿臉通紅地將自己那杯酒一飲而盡,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待墨檀同樣喝完了酒後慢吞吞地轉頭看向後者,輕輕揮出一拳抵在友人的胸口,笑道:「我該走了。」

  「你費了這麼大勁才過來一趟,這麼快就走了?」

  墨檀也站起身來,瞥了一眼城裡那些生意正紅火的鋪子,問道:「我可以陪你下去逛逛。」

  「哈哈,阿振呀阿振,我喝多了也就算了,難不成你也喝多了?」

  韓珅咧嘴一笑,樂道:「堂堂武選清吏司郎中,竟然說要陪我這個人人得而誅之的【萬死峽】罪人逛京城?你真當那天子手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瞎子嗎?如果只是在城頭喝兩杯酒,你或許還能找個跟童年玩伴面基的藉口搪塞過去,但你要是將我迎入城中,嗬,你猜有多少人會借著這個由頭把你往死里整?」

  墨檀:「……」

  「聽著,阿振。」

  韓珅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正色道:「我知道比起這麼幾杯酒的功夫,我們能說、想說、不可說、不得不說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但你跟我不一樣,你混的官場,跟我混的江湖不一樣,你必須耳聰目明、七竅玲瓏、因勢利導,甚至……冷酷無情。」

  墨檀:「……」

  「說真的,在我看來,今天這場會面應該以我狠狠給你一劍為結束才合適。」

  韓珅聳了聳肩,輕聲道:「武選清吏司郎中收到情報,【萬死峽】血債堂的無常使韓珅意圖於今夜混入京城,為確保不走漏風聲,高大人並未第一時間將此事稟報尚書,而是親自出手,意圖親自緝拿韓珅,奈何這無常使為人狡猾,雖然被高大人堵在城頭,卻還是使用魔攻將其重創。」

  墨檀:「……」

  「儘管高大人身受重傷,沒能將罪人韓珅緝拿歸案,卻也成功挫敗了其混入京城的陰謀,還重創了這個江湖中人人得而誅之的無常使。」

  韓珅拍了拍手,挑眉道:「在那之後,只要我稍微銷聲匿跡一段時間,你這份功勞可就坐實了,就算有著瞞而不報的情況,但功過相抵,就算有人知道這怕不是一場戲,也得配合你一起演下去。」

  墨檀:「……」

  韓珅為墨檀理了理衣袖,笑道:「畢竟你好歹也算是兵部的第三人,沒有切實證據的話,他們誰也不好光明正大地動你,對不對呀?」


  墨檀:「……」

  「不過我覺得應該也不至於,一方面是我確實不太想砍你,另一方面是我覺得你既然敢約我在這裡見,自己應該已經做好應付各路『眼睛』的準備了。」

  韓珅拍了拍腰間的【閻王帖】,笑道:「所以你覺得,我是砍你呢?還是不砍你呢?」

  墨檀:「……」

  「餵。」

  韓珅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古怪地問道:「阿振你別告訴我自己真的什麼準備都沒做啊,我剛才真就是說著玩的,沒打算真砍你啊。」

  墨檀:「……」

  「阿振,你沒事吧?你倒是給個反應啊,你……」

  韓珅目光微凝,瞪大眼睛注視著眉頭緊鎖的墨檀,輕喝道:「阿振!」

  「我沒事。」

  墨檀搖了搖頭,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我只是……有事情想要問你。」

  見對方確實沒事,韓珅才終於放下心來,搖頭道:「你小子真是的,要問什麼就直接問啊,就咱倆這關係,我肯定……呃,除了峽里某些知道了對你絕對沒有一點好處的情報之外,我肯定什麼都告訴你,放心吧。」

  「好。」

  墨檀點了點頭,問道:「那你告訴我,你剛才說的『面基』是什麼意思。」

  「呃……呃!?」

  韓珅愣了一下,然後樂嗬嗬地擺手道:「嗨,我還當什麼呢,就是咱倆好長時間沒見過面,然後難得碰頭一次的意思唄。」

  墨檀注視著額角逐漸浮現出細密冷汗的韓珅,表情並沒有半點鬆弛,只是繼續問道:「這個詞是你從哪裡聽來的?」

  「哪裡聽來的?哈?這……這能是從哪裡聽來的啊。」

  韓珅移開視線,表情微妙地說道:「大家不都是這麼說的嗎?說起來,阿振你真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嗎?不會吧不會吧,這難道不應該是常識嗎?你們京城難道就沒人這麼說話嗎?」

  墨檀搖了搖頭,緩慢而堅定地說道:「我從來沒聽人這麼說過。」

  「哦,哦對!我想起來了!」

  韓珅一拍腦袋,笑道:「你不說我還真沒想起來,這是我們血債堂堂主的家鄉話,那位姐姐當年是從東邊……也可能是西邊過來的,金髮碧眼,好看的很,他們那邊有不少家鄉話,我剛剛說的面基就是其中一句。」

  墨檀挑眉:「真的?」

  「那肯定是真的啊,這哪兒還能有假。」

  韓珅用力一拍大腿,正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雖然也不大不小算是個角色了,但在峽里還遠遠算不上是核心,但我有野心啊,我還年輕啊,我肯定得想方設法往上爬啊,所以這些年就天天粘著我們堂主討好她,給她買好吃的、幫她想各種陰謀詭計、學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家鄉土話,久而久之,嘿,你猜怎麼著?她還真就越來越親近我了。」


  墨檀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原來是這麼回事,你怎麼不早說。」

  「我也沒想到你能這麼當回事兒啊。」

  韓珅狠狠地鬆了口氣,搖頭道:「說真的,誰家正常人會忽然跟好些年不見的兄弟咬文嚼字啊,我還好奇呢,阿振你小子什麼時候好奇心這麼旺盛了。」

  「可能是在朝廷當差當久了吧,尤其是兵部這地方,你知道的,幹什麼都講究一個刨根問底。」

  墨檀摸了摸鼻尖,歉然道:「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把你當犯人給審了。」

  已經徹底醒酒的韓珅翻了個白眼,抱著胳膊說道:「你還知道不好意思啊?」

  「好吧,其實我也沒怎麼不好意思,所以這會兒還是有點心裡沒底。」

  墨檀聳了聳肩,隨口說道:「要不你給你們堂主打個電話,當面跟她確認一下,要是真的,我也就放心了。」

  「也行吧,不過我好像沒有我們堂主的手機……號?」

  韓珅下意識地如此說了一句,隨即在最後一刻反應了過來,瞪大眼睛震聲道:「臥槽!阿振你陰我!」

  「阿珅。」

  心裡同樣泛起了驚濤駭浪的墨檀則是死死地盯著對方,驚道:「你到底是什麼——」

  下個瞬間,無邊無際的黑暗襲來。

  等到墨檀再次恢復意識時,他已經回到了【曉】中的那個石台上,呆呆地站在上面飄浮著紅蓮刀的鑄鼎前。

  很顯然,他這次的任務失敗了。

  但現在的問題好像已經不止是任務失敗那麼簡單了。

  畢竟——

  畢竟特喵的——

  任務常有。

  穿越者不常有啊!

  第三千零二十五章: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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