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8章 得加錢

  無論是伊薇、戴莉亦或是雷曼家族的故事，其實都不算複雜，甚至在雙葉看來，這簡直有些過於單純了。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喜歡用眼珠子搞事情的法師家族，出了個牛辶到不行，名字叫做戴莉的超級天才。

  而這位超級天才也成功利用自己的超級智慧得到了超級力量，最終將自己的家族變成了超級家族，哪怕在整個法師界中都有著相當影響力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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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或許是不想被壽命論所束縛，或許是放不下失去自己後註定衰落的家族，或許是因為自己沒有子嗣所以無所顧忌，戴莉女士做了一個在旁人看來非常可怕的決定，那就是以『傳承』為由，將兩顆凝結了自己畢生心血的超級眼珠子與家族進行了強綁定，令其成為了雷曼家族掌門人的象徵物。

  於是乎，在沒有一點點防備的情況下，每當某個時間節點到來的時刻，寄宿著戴莉意志的【魔眼】就會抹殺掉當代雷曼家族當家的意志，重新成為家族的領袖，並在下一代誕生後完成對其伴侶的抹殺，確保能夠『親自』對下一代進行培養。

  這種畸形可怖的傳承方式，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我們可以簡單理解為，儘管雷曼家族確實一直在往下傳承，戴莉本人也並沒有不斷談戀愛生孩子，但每一代雷曼家族的繼承者都會在壯年時期慘遭先人殺害，周而復始。

  就連雙葉也承認這種行為在客觀角度上確實多少有點變態了，但好在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客觀的人，再加上與雷曼家族的絕大多數人都非親非故，所以倒也覺得還行。

  當然，雙葉覺得還行，並不代表伊薇覺得還行，事實上，為了能夠更好地承受戴莉的意志，讓這位不只是曾曾曾曾祖母還是曾曾曾曾曾祖母的傢伙一代更比一代強，每個雷曼家繼承人從小都會經受一番相當非人的折磨，以確保自己的身體不但能夠更好地適配先人，還能夠拉高先人的上限。

  值得一提的是，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當這種折磨累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其精神就會出現崩潰的徵兆，而為了確保傳承不會出現問題，每當這種徵兆出現時，戴莉就會停止對當事人的『改造』，並藉由早已被取代的『雙親』身份悉心照料，讓對方恢復表面上的穩定。

  就算存在著巨大的隱患也無所謂，畢竟用不了多久，戴莉就會占據其身份，抹殺掉那或許已經千瘡百孔的精神，給予對方絕對的解脫。

  作為一個從某種意義上與梅林存在共同話題的人，戴莉從未心軟過哪怕一次，那些被她以父母身份養育到大的孩子，在她眼中僅僅只是一具具能夠將自己生命延續下去的耗材而已，她為對方傾注的每一份『愛』，都只是確保果實成色的養料。

  必須承認的是，戴莉；雷曼確實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也正是因為她的存在，雷曼家族才真正意義上躍升為能夠與阿奇佐爾緹家族、茵茲家族、尤里菲斯家族並駕齊驅的龐然大物，成為神秘學領域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有一說一，如果拋開倫理道德這些因素，戴莉；雷曼這一手的性價比其實非常高，要知道雷曼家族姑且也算是名門望族，如果加上旁系的話，其家族成員保底也有數百人，而維持這樣一個望族的代價，其實只是每代犧牲一個繼承人及其伴侶而已，實在說不上大。

  總而言之，這個循環就這樣一直持續了下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甚至可能會再持續千年之久。

  然而伊薇；雷曼的誕生卻打破了這個循環。

  原因無她，這個女孩與戴莉；雷曼實在太過於相似了，不僅有著超凡的天賦與能力，跟任何類型魔眼的適性也強得可怕，而除了身體天賦之外，其精神力也強韌得可怕，以至於直到她成年那天，都沒有出現過任何『崩潰』的徵兆。

  當然，這並不完全算是一件好事，畢竟這也就意味著，原本可能僅僅維持數年的高壓折磨與大量實驗，在精神分外強韌的伊薇身上整整持續了近二十年。

  總而言之，戴莉對這個後人的狀態無比滿意，同時下定決心，要在伊薇；雷曼身上重新活一次，再次享受一次人生。

  這可以理解，畢竟戴莉可以說是數百年如一日地為雷曼家族服務，雖然踐行著令人髮指的惡行，但卻並沒有得到除了家族昌盛之外的任何回饋，比起那些利用家族實現自己野心的人，戴莉其實更像是『雷曼』這個姓氏的僕人。

  所以她想自私一次，權當給自己放個假。

  在戴莉的計劃中，伊薇；雷曼將得到為期一年的，有條件的自由，一方面是對她能夠忍受長達二十年的折磨，為自己塑造一個完美載體的嘉獎，另一方面是首顆蘊含著戴莉意志的【魔眼】想要徹底掌控伊薇；雷曼，恰好需要一年左右的光陰。

  在那之後，伊薇；雷曼將會被戴莉；雷曼所取代，她會返回家族，接受另一顆【魔眼】，然後失去她那已經徹底失去價值的親人，成為完整的戴莉。

  值得一提的是，在伊薇戴著那顆承載著多半『意志』與『情感』的魔眼離開時，留在雷曼工坊中的家主，也就是她那已經被抹殺掉意志的父親則會陷入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雖然擁有著可怕的力量，但卻更像是某種空洞的機械，直到兩顆眼睛重新合二為一。

  只可惜，伊薇；雷曼從來都不是戴莉理解中的那個乖巧懂事、予取予求的空殼，恰恰相反，她自從懂事以來就始終在等待時機，一個能夠徹底掌握自己人生，毀掉戴莉與整個雷曼家族的機會。

  她成功了，儘管雙葉並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但正如伊薇所說，她在獲得了相對的自由後，只用了短短一個上午就擺脫了那顆蘊含著戴莉意志的魔眼，將它藏在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

  「一個理論上無人知曉的地方。」

  伊薇聳了聳肩，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原本的想法是，等到自己能夠駕馭那顆【魔眼】之後，就重新取回它，然後憑藉那顆眼睛找到雷曼工坊的所在，到時候再藉助一切能夠掌握的力量毀掉那個地方，但是……」

  雙葉眨了眨眼，好奇道：「眼睛丟了？」

  「是的。」

  伊薇點了點頭，輕聲道：「我從未真正切斷自己和那顆眼睛的聯繫，但在我成功突破到傳說之前，就算那顆魔眼中只有一個殘缺的戴莉；雷曼，我依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掌控它，更沒想過有什麼東西能夠抹殺掉她，但是就在不久前……嗯，大概是我們出發前往學園都市之前的那段時間，我忽然發現，那顆【魔眼】被人偷走了。」

  「哦？」

  雙葉饒有興趣地看著表情有些苦惱的伊薇，輕笑道：「那你藏東西還挺不小心的。」

  「我發誓自己已經足夠小心了，事實上，為了將那顆魔眼徹底藏起來，我甚至還借用了戴莉；雷曼自己的力量，那是一種有些複雜的魔眼運用方式，我一時半會兒解釋不太清楚，你也不需要刨根問底。」

  伊薇極具前瞻性地封印了雙葉的好奇心，然後才繼續說道：「不過說是被偷走可能也不太確切，畢竟如果真有人能找到那顆眼睛，多半會認為那是某種無法被正常銷毀，只得被封印在精神世界中的不祥之物，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拿走那顆眼睛的人應該是打算想辦法將其銷毀掉才對。」

  雙葉微微頷首，語氣輕快地說道：「但那顯然是不可能的，作為一個超強老妖婆的命根子，如果那玩意兒真的很容易被銷毀，你也就不至於這麼辛苦了。」

  「不。」

  結果伊薇卻是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說道：「那東西確實被銷毀了。」

  雙葉：「……啊？」

  「雖然我當時也覺得難以置信，但在不止一次確認之後，我只能接受現實。」

  伊薇攤開雙手，露出了一個頗為釋然的微笑：「那個困擾了我二十幾年，仿佛夢魘般的怨靈，還沒等我徹底將復仇計劃準備好，就已經被天知道什麼人抹殺掉了大部分意志，可以說是徹底完蛋了。」

  「哦豁。」

  雙葉感嘆了一聲，問道：「所以你的復仇計劃也完蛋了？才變成這麼一副無欲無求無所謂的樣子？」

  「那倒不是，雖然確實出現了不少變數，但我的計劃還在繼續。」

  伊薇搖了搖頭，重新露出了她那招牌般的明媚微笑：「畢竟戴莉；雷曼一共留下了兩顆眼睛，雖然承載著她大半意志的那一顆已經被毀掉了，但坐鎮雷曼工坊深處，我那個早已死去的父親眼窩中，還有著另一顆承載著她大半力量的【魔眼】，如果想要徹底毀滅雷曼家族和戴莉的痕跡，我終歸還是要回家的。」

  雙葉打了個響指，笑道：「對呀對呀，在那顆能夠引導你回家的眼珠子被做掉之後，我剛剛提供的情報應該超級有份量吧？這還不值得讓你感恩戴德地為我做牛做馬喵？」

  伊薇：「……為什麼尾綴是『喵』？」

  雙葉的鏡片閃過一道反光，正色道：「因為『做牛做馬嗎』讀起來會覺得有點奇怪，感覺不如順勢賣個萌。」

  「原來如此。」

  伊薇很輕鬆地接受了這個理由，然後便打開了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小摺扇，掩嘴輕笑道：「說起來，其實我忽然有了一個有關於雷曼家族的有趣猜想，你要聽聽嗎？」

  「不要。」

  雙葉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結合【丑角牌】目前的情況和側重點，以及我個人的特質與能力，我唯一能夠想到的是……」

  儘管被強烈牴觸，伊薇卻還是笑盈盈地說出了自己的揣測：「雷曼家族，該不會跟【蝮蛇商會】有關係吧？」

  雙葉默默地移開視線，乾笑道：「怎麼可能啊……」

  「考慮到雷曼工坊完全見不得光的性質，以及戴莉；雷曼對人體煉成的染指程度，就算是在【蝮蛇商會】中有著較高地位的【利齒】，恐怕都難以同她形成對等交易吧？仔細想想的話，能夠數百年配合雷曼工坊在各種惡行方面的需求……」

  伊薇眨了眨她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笑靨如花道：「該不會戴莉；雷曼其實是【二十人委員會】的一員吧？」

  雙葉虛起眼睛，撇嘴道：「應該不能吧？」

  「也就是說，有關於雷曼工坊的情報……其實是你們在調查【蝮蛇商會】時拿到的，過來找我『分享』的目的，恐怕也跟想要幫我達成目的並沒有關係，只是單純地想要我這個雷曼家的人配合制定攻略計劃吧？」

  伊薇莞爾一笑，樂嗬嗬地問道：「我說的對嗎？」

  「根據可靠情報顯示，雷曼家族在近三百年來與【蝮蛇商會】超過三名『蛇首』之間的往來異常頻繁，跟進調查後，基本可以確定雷曼家族的每一代家主……」

  說到這裡，雙葉忽然搖了搖頭，糾正道：「不，現在應該說是那位戴莉；雷曼就是【二十人委員會】的一員，代號——【瞳女士】。」

  伊薇微微頷首，語氣輕快地說道：「原來如此，我完全理解了，總而言之，就是組織需要我這位雷曼家族的嫡系繼承人儘可能地提供協助，為了【丑角牌】的利益大義滅親，徹底端掉自己的老家咯？」

  「你這個說法真的很讓人不爽啊……」

  「唉，真是糾結呀，一方面是我現在的棲身之所，一方面是我有著深厚羈絆的老家，這種被夾在中間，必須要做出抉擇的立場實在太痛苦了。」

  「喂喂喂，剛才是那個混蛋說自己要對整個雷曼家和戴莉復仇來著？」

  「不知道雙葉女士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異界人名言，叫做『血濃於水』？」

  「有沒有可能我就是異界人？」

  「無論如何，雷曼家族也是我的家，戴莉；雷曼也是撫養了我二十多年的至親之人，所以……」

  「我加錢。」

  「成交。」

  第三千零一十九章：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