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籠中魔、黑衣道士、撤離

  義軍營地，主營帳。

  青銅油燈的火苗明滅不定，映得帳內一派鬼祟氛圍。

  陳勝一襲深青色的粗布長袍，腰間別著一把短劍，面色凝重地站在一黑鐵的巨大籠子旁。

  籠子的框架上，齒輪，活塞，氣壓閥，各種機械零件緊密咬合，使其成為了一個牢固的整體，仿佛是在關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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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張寬大的黑布覆蓋其上，阻隔了光線。

  陳勝也只能通過一道狹窄縫隙，窺視其內的黑黯。

  突然！

  縫隙間出現了兩隻血紅色的眼睛，猶如利劍，刺破黑暗。

  緊接著就傳出了一道道「砰」、「砰」的沉悶撞擊聲，扭曲的鐵條互相摩擦，尖銳的「嘎吱」作響。

  陳勝屏住呼吸，後退數步，強裝鎮定地咽下一口唾沫：

  「這……吳都尉…他…他會不會突破這鐵籠，傷及無辜？」

  陳勝轉頭看向身旁一名黑色道袍的道士。

  這道士戴著一頂深紅道冠，手持一柄黑毛白柄的拂塵，面容消瘦，仿佛久病之人，但那雙細眼中卻閃著一抹狡黠的光。

  他慢悠悠地開口道：「陳將軍，不必驚慌。」

  「吳都尉奉獻自己，以身飼魔，是為了助我們拿下符亭城，必然能守住自己的最後一分神智。」

  「更何況，我已在這籠子周圍布下『封門馭鬼陣』，以五行封門，天罡執法，能消除戾氣，保全吳都尉的神智……」

  像是應和這黑衣道士的話術，籠中的怪物逐漸停止撞擊，營帳內再次歸於平靜。

  直到陳勝的一聲悠長嘆息響起：

  「唉……果真只有此法，才能拿下符亭城嗎？」

  黑衣道人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轉而也輕嘆一口氣：

  「將軍應該很清楚，先前拿下的城池，若無民心所向，絕無可能拿下。」

  「而前方的符亭城，乃是泗水郡之治所，諸般重器立於城頭，必是一場惡戰。」

  「敵我力量相差懸殊，若沒有一些殺招，可絕無得勝的可能。」

  「而我們只有成功拿下符亭城，才能有喘息與繼續西進的可能。」

  陳勝搖了搖頭，再次看向被黑布蒙著的鐵籠：

  「先生的謀劃，我自然相信，但我是說……吳都尉當真將來還能恢復常人之形麼？」

  黑衣道士眯起眼睛，語氣不善：

  「盡可放心，只需逆轉術法，吳都尉的魔化便能恢復。」

  「但將軍竟是如此顧及生死，恐怕……難成大事啊。」

  陳勝似是沒聽出言語中的譏諷，看向營帳外的星空：

  「實是無奈之舉啊，吳都尉與我是舊識，若非形勢所迫，我也絕不會讓他以身犯險。」

  沉默片刻，他轉言道：

  「方才，我聽探子來報，符亭城西出現了大批邪魔，這便是先生所說的……攻城妙機？」

  黑衣道士揮了揮黑拂塵，卻無半分仙風道骨，倒有一股陰邪狡詐之氣：

  「正是！這一切盡在掌握，符亭城，早已入將軍瓮中。」

  「而待到我們攻下這治所，便能據此出擊周圍縣城，拿下整個泗水郡，從而西進咸陽，入主秦宮！」

  「……」

  陳勝垂眸沉思。

  恍惚間，他仿佛回到了那一晚。

  他帶著一批戍卒從大澤鄉死裡逃生，僥倖攻下蘄縣，正式建立反秦義軍。

  但他們毫無作戰經驗，空有一身力氣，軍中甚至連兵道弟子都沒有。

  到底該何去何從？如何伐秦？

  他不過是草芥出身，對於前路，自然是一片迷茫。

  幸好。

  眼前這黑衣道士到來，料事如神，使得義軍數次以少勝多，勢如破竹，一路拿下諸多郡縣。

  而就在攻打譙縣前，黑衣道士卻忽然提出要急行軍至符亭城……

  這也是義軍為何要繞過諸多郡縣，選擇直接攻打符亭城的緣由。

  此次，先生依舊能料事如神嗎？陳勝心中自語。

  他不止一次質疑過，但每當戰鬥開始，義軍卻總是能出乎意料地凱旋而歸。

  良久。

  他轉過身，拱手道：

  「這一切，都有勞先生了。」

  這時，有侍衛進來傳報：

  「將軍，有一夥流民求見，說是想要加入我們義軍。」

  陳勝重新轉過身，輕輕點頭：「他們可說過，來自何處？」

  「沒細說，就只說……好像是從符亭城周圍的聚集區來的。」

  「好，那便快請進來吧。」

  ……

  時間倒轉，數個時辰前。

  聚集區。

  大姐頭一聲令下，赤龍幫眾奔走相告，挨個敲門，催促各戶儘快逃離。

  聚集區的居民比任何人都清楚，魔災是怎樣可怖的存在……他們曾經的家就是因此而毀滅的。

  赤龍幫的這群蒸汽暴徒，平日比誰都豪橫，完全就是一群鄉里惡霸。

  但面對魔災，他們甚至毫不顧忌剛剛火併完之後的疲倦，立刻飛奔各處敲門。

  原因很簡單，他們的家人也生活在這片聚集區里，但魔災席捲而過，活人難存。

  大姐頭下達命令的速度甚至比姜游還快，後者還站在瞭望塔上遠眺沉思。

  「魔災……」

  「甚至這次是來自淨庭谷的魔災……」

  淨庭谷內盤踞著泗水郡的魔煞「烏鳳」，也就是邪魔頭目，因此那裡就是泗水郡最大的一處邪魔巢穴。

  遊戲裡的魔災共有四個等級：天地玄黃。

  而發源魔煞所在地的魔災，幾乎是泗水郡內能爆發出來的最高級別的魔災了。

  「除了符亭城那樣的高牆城，對於周圍的其他縣城，皆是一場大災難，更不用說拱衛城市周圍的聚集區了……」

  城市周圍的聚集區，算是抵禦邪魔的第一道防線與陣地。

  但流民也不會傻到留下來，為了守護城內的無相干者而殊死抵抗。

  而這處聚集區，正好位於符亭城和淨庭谷的中間地帶，剛好是最危險的區域。

  不出意外的話，這裡的流民應該會後撤。

  進城是不用想了，大概率是會繞到符亭城的後方……

  眼下局面，換誰來都會判斷，這些邪魔的目標是符亭城，而不是他們這些普通流民……

  「道理如此，但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魔災來的太突然。」

  「唉，不過遊戲中的魔災也是如此，完全是隨機刷新，毫無規律可言。」

  姜游回過神來，自瞭望塔向下俯瞰，赤龍幫眾已然駕駛著蒸汽戰車駛離了廣場，只留下無數屍體與一地狼藉。

  玄娥也擠在這小小的瞭望塔上，姜游回過頭，正好和她面對面。

  「謝謝你，要不是你，和教母的戰鬥恐怕會麻煩。」

  姜游摸了摸她的頭。

  他確實少算計了一步，但玄娥及時彌補了漏洞。

  而殺死教母之後，他就進入了破境的狀態中，還沒和這姑娘說一聲謝謝。

  但玄娥並沒有向往常一樣，瞪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姜游，而是目不轉晴地看向北方。

  姜游疑惑，也跟著看了過去。

  聚集區的西邊是淨庭谷，東邊是符亭城，而北邊除了近處的其他聚集區，再向外圍便是一片荒野了。

  而晉階第二境之後，姜游的全身感官都獲得了加強，雙目也越發清澈。

  此時登高望遠，極目遠眺。

  他隱隱約約地看到了高大的蒸汽路行器，以及凸出的神機重弩。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