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迎客時使用陝西方言問候(如「來咧!吃點兒啥?」),但報菜名需用標準普通話;
允許服務員與客人適當交流,但需控制時間,不影響服務效率;
撤盤等基礎服務仍需按時完成,但方式可以更靈活……
徐麗皺著眉頭看完:「王總,這……這還是徐州人家的標準嗎?」
王建業笑了:「這是更好的'徐州人家'。
就像兵馬俑,既有統一的軍陣,又有個體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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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大巴上,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劉小娟主動坐到徐麗旁邊,用生硬的徐州話問:「徐姐,你看我這個'把子肉蓋飯'說得標準不?」
全車人都笑了起來。
徐麗也難得地露出微笑:「調子對了,但'蓋'字還得再練練。」
第二天重新開業,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徐麗站在門口,用剛學的陝西話招呼客人:「來咧!裡邊請!」雖然發音古怪,卻引得老顧客們會心一笑。
而劉小娟在報菜名時,也努力摹仿著徐州的「一口清」,雖然偶爾還會冒出幾句方言,但反而成了特色。
一周後的中午,王建業在巡店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周大富正坐在角落裡,狐疑地打量著四周:「奇了怪了,你們店的服務員怎麼突然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劉小娟麻利地擺好餐具:「周老闆,您嘗嘗今天的特色菜,'南北和鳴'套餐!」她的普通話字正腔圓,卻在結尾調皮地加了個陝西味的「嫽咋咧」。
王建業站在屏風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一封顧客來信:「……第一次見到這麼有特色的服務,既有大飯店的規範,又有家常菜館的親切……」
後廚里,馬強正在教徐麗做油潑麵。
「徐姐,扯麵要這樣,手腕得用巧勁!」徐麗笨拙地拉扯著麵團,臉上沾滿了麵粉,卻笑得像個孩子。
窗外,鐘樓的鐘聲悠揚傳來。
王建業想起那天在兵馬俑看到的景象——千軍萬馬,和而不同。
現在的「徐州人家」,不也正是這樣嗎?
一碗羊肉的誠信
清晨六點,西安城牆根下的早市已經熱鬧起來。
王建業蹲在牛羊肉攤前,指尖輕輕按壓著剛送來的羊腿肉,新鮮的觸感讓他滿意地點點頭。
攤主老馬叼著菸捲,麻利地過秤:「王老闆,今早剛宰的陝北橫山羊,二十八一斤,老價錢。」
「成,這兩條後腿我都要了。」
王建業掏出錢包,餘光瞥見隔壁攤主正湊過來咬耳朵。
他隱約聽到「老孫家……一塊錢……瘋了」幾個詞,心裡咯噔一下。
回到店裡,廚師長馬強正在磨刀,看到王建業拎著的羊肉,眼睛一亮:「喲,這橫山羊的肉質就是不一樣,紋路多漂亮!」
王建業剛要說話,服務員劉小娟風風火火闖進後廚:「王總!出大事了!」她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傳單,「'老孫家'推出'一元吃水盆羊肉',現在整條街都在傳這事!」
傳單上鮮紅的「1元」字樣刺得王建業眼睛發疼。
他接過傳單,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
老孫家是西安餐飲界的老字號,分店遍布全城,這一招明顯是衝著他們來的。
「王總,咱們要不要也……」馬強試探地問。
王建業搖搖頭,把傳單放在案板上:「咱們一碗水盆羊肉,光羊肉成本就要八塊多,賣一塊錢?除非用病死羊。」
前廳突然傳來嘈雜聲。
王建業快步走出去,看見幾個老顧客站在門口猶豫不決。
「老王啊,不是我們不想來,」退休教師張教授搓著手解釋,「老孫家那邊排長隊呢,一塊錢一碗,街坊們都去嘗鮮了……」
王建業強撐著笑容送走客人,轉身時差點撞上急匆匆趕來的財務老趙。
老趙眼鏡片上還帶著霧氣,手裡拿著計算器:「王總,咱們今天中午的預訂取消了七成!」
整個上午,店裡冷清得能聽見鐘錶的滴答聲。
王建業站在窗前,望著對面老孫家門口蜿蜒的長隊,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
服務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後廚的幫廚甚至開始擔心會不會裁員。
中午例會上,馬強拍案而起:「王總,咱們也降價吧!先把客人搶回來再說!」
「不行。」
王建業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咱們的羊肉都是陝北橫山現宰的,成本擺在那兒。」
「那總不能坐以待斃吧?」劉小娟急得直跺腳。
王建業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焦慮的臉,突然有了主意:「老趙,去把我那套文房四寶拿來。
馬強,準備一下後廚,今天下午咱們搞個'開放日'。」
下午三點,一張墨跡未乾的《致西安父老書》貼在了店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敬告各位鄉黨:本店水盆羊肉,選用陝北橫山現宰羊腿肉,每碗需用鮮肉四兩,成本2元。
同行一元促銷,恐有隱情。
今特邀諸位參觀後廚,親眼見證從宰殺到上桌的全過程……」
王建業的毛筆字遒勁有力,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買菜回來的張教授扶了扶老花鏡,一字一句念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各位街坊,」王建業站在門口大聲說,「從今天起,我們的後廚全天開放,歡迎大家隨時監督!」
這個大膽的舉動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
起初只有零星幾個好奇的街坊探頭探腦,但當他們親眼看到案板上鮮紅的羊肉,冰櫃裡整齊碼放的羊骨高湯,以及牆上掛著的檢疫證明時,消息很快傳開了。
第二天中午,本地《三秦都市報》的記者李敏不請自來。
這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姑娘舉著相機在後廚轉悠,不時提出尖銳的問題:「王老闆,您這樣公開成本,不怕得罪同行嗎?」
王建業正在切羊肉,刀光閃爍間,薄如蟬翼的肉片整齊地碼在青花瓷盤裡。
「李記者,」他頭也不抬地說,「做餐飲的,最怕的不是得罪同行,而是對不起良心。」
李敏的報導第二天就見了報,標題赫然是《一元羊肉背後的商業暗戰》。
文章詳細對比了兩家店的羊肉品質,還配了王建業切肉的特寫照片。
報導一出,老孫家的經理孫胖子立刻找上門來。
這個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一腳踹開店門,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夥計。
「王建業!」孫胖子一巴掌拍在前台上,「你他媽什麼意思?暗示我們家用劣質肉?」
王建業不慌不忙地放下帳本:「孫經理,我哪句話提到老孫家了?我說的都是事實。」
「放屁!」孫胖子唾沫星子橫飛,「你這就是惡意競爭!信不信我讓你在西安待不下去?」
劉小娟嚇得往後縮了縮,但王建業反而笑了:「孫經理,您這麼激動,該不會是心虛吧?」
孫胖子臉色一變,撂下句「走著瞧」就摔門而去。
他走後,馬強憂心忡忡地說:「王總,這孫胖子在西安勢力不小,咱們……」
「身正不怕影子斜。」
王建業拍拍他的肩膀,「去準備明天的羊肉吧。」
事情在第三天出現轉機。
一位顧客在老孫家吃完一元羊肉後食物中毒,家屬直接投訴到了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
當天下午,執法人員的突擊檢查讓整個餐飲街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老孫家倉庫里查出來過期羊肉!」「冰櫃底下還藏著病死羊呢!」「難怪賣一塊錢,黑心商家!」
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天黑就傳遍全城。
王建業站在店門口,看著對面老孫家貼上的封條,心裡卻沒有一絲喜悅。
晚上打烊後,員工們自發地留了下來。
馬強拎出一瓶西鳳酒:「王總,今天得慶祝慶祝!」
王建業搖搖頭:「沒什麼好慶祝的。
老孫家出事,是整個西安餐飲界的恥辱。」
他倒了一杯酒灑在地上:「這杯敬那些吃壞肚子的顧客。」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站在門口的竟是《三秦都市報》的李敏,她身後還跟著白天那位食物中毒患者的家屬——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太太。
「王老闆,」李敏扶著老太太坐下,「這位是周奶奶,她想當面謝謝您。」
周奶奶顫抖著從布包里掏出一面錦旗,紅底金字的「良心商家」四個大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小王啊,」老人家的關中口音厚重溫暖,「要不是你那封公開信,我老太婆還想不通為啥別人家的羊肉那麼便宜……」
王建業連忙攙住老人:「周奶奶,您這話說的……快嘗嘗我們新熬的羊湯,暖暖胃。」
第二天,王建業的店門口排起了長隊。
不僅有老顧客回流,還有許多看了報導慕名而來的新客人。
張教授擠在最前面,笑呵呵地說:「老王啊,這下你可成了咱們西安城的'誠信代言人'啦!」
後廚里,馬強和幫廚們忙得腳不沾地。
劉小娟穿梭在餐桌間,聲音清脆:「來咧!新鮮現宰的橫山羊肉!」
王建業站在櫃檯後,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對面貼著封條的老孫家。
他想起自己剛入行時,父親說過的話:「做餐飲就像燉高湯,火候不到味不醇,料不實在湯不鮮。」
「王總!」李敏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我們報社想做期專題,請您講講餐飲業的誠信經營之道……」
王建業笑著搖搖頭:「我哪有什麼'道'啊,就是老老實實做生意罷了。」
他指了指牆上新掛的錦旗,「這上面的四個字,就是最好的經營之道。」
傍晚時分,最後一桌客人離開後,王建業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華燈初上的古城。
服務員們正在收拾餐具,叮叮噹噹的聲響格外悅耳。
他突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撥通了陝北李老漢的電話:
「喂,老李啊,下周的羊再加兩頭……對,還是現宰現送……什麼?有人出高價?……您說個數……好,就按這個價,咱們簽長期合同!」
掛斷電話,王建業長舒一口氣。
他知道,這場關於誠信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但無論如何,他都會堅持自己的原則——就像那碗真材實料的水盆羊肉,清澈見底,不摻半點虛假。
……
九十年代中期,青島的陽光依舊那麼熾熱,輕柔的海風帶著大海獨有的咸澀氣息,漫不經心地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棧橋附近,人群熙熙攘攘,來自五湖四海的遊客被這裡旖旎的海邊風光所吸引。
王建業站在新分店的門口,凝望著手下員工正在往門臉上掛招牌,招牌上「徐州風味與海鮮融合菜館」的大字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的心中既滿是對新店開業的期待,又隱隱有些擔憂。
「這新店,承載著太多的希望,一定要順利啊。」
王建業在心中默默念叨著,目光中透著一絲堅定。
然而,開業初期就遭遇了棘手的問題。
本地的海鮮供應商們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集體抬高了價格。
王建業坐在辦公室里,聽著採購經理老李心急火燎的匯報,臉色越來越陰沉。
「王總,那些供應商太過分了!他們說什麼『優先供應老字號』,限制給咱們的供貨量,價格還漲得離譜。
照這形勢,咱們成本大幅增加,這生意可咋做?」老李皺著眉頭,滿臉的無奈。
王建業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們這是想給咱們下馬威啊!難道就這麼任由他們拿捏?不行!一定得想辦法解決!」
王建業站起身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我們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得另尋出路。」
突然,他停下腳步,眼神一亮,對著老李說道:「咱們直接去積米崖漁港,繞過這些供應商,和漁民直接合作,你覺得咋樣?」
老李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王總,這倒是個辦法。
可積米崖漁港離咱這不算近,而且咱們對那邊的情況也不熟悉,能行嗎?」
王建業拍了拍老李的肩膀:「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明天凌晨四點,帶上採購團隊,咱們去積米崖漁港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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