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與詭塔之主博弈
第690章 與詭塔之主博弈
再一次,聞夕樹投擲了骰子。
三三三。又是豹子。
如果總是投擲出豹子,那麼出現666的可能性就會大幅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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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夕樹害怕666。
哪怕有了嗜賭,有了痴迷死亡這類標籤,依舊害怕。
「得想辦法,把【總是扔出豹子的人】這個標籤給捨棄掉————但目前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聞夕樹來不及思考更多,新的事件出現了,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近乎天真的笑。
看起來————很像是聞夕樹,但比聞夕樹幹淨。
有一種失真的乾淨感,像是磨皮美顏後的版本的聞夕樹。
「你好。」
純淨版「聞夕樹」說。
「我是你所有的反面。你選擇創造惡城,我就選擇創建天堂。你選擇騙人,我就選擇救人。你算計,我就坦白。」
「我永遠會和你做出相反的行為。」
聞夕樹沒有說話,他覺得太好玩了。
問號先生大概率就是詭塔之主,這位詭塔之主,現階段肯定處在一種輕敵的狀態下。
否則,自己活不過一回合。
但對方很輕敵,把自己當成了玩具,那就很好,你要玩,我就陪你玩。
如白羊所言,詭塔之主會為了他的人設而付出代價。
也許,攻防早已轉換。
「然後呢?」聞夕樹說道。
純淨版聞夕樹說道:「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我,這個問題被刻意問出來,讓聞夕樹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立刻警覺。
為什麼要設計一個相反的我?
因為正常的我,不可預測,但如果可以設計一個能被預測的存在,且該存在的特質是—與我完全相反————
那麼就等於可以通過反推來預測我。
所以,如果選擇信————
對方就存在了,就被真正創造出來了。
聞夕樹意識到一件事。
他在一開始,感覺腳下的大河像忘川河的時候,河水吞噬了自己。
感覺自己渺小的時候,自己變成了棋盤。
可見,在這棋局裡,自己相信的東西,有某種可能會變為現實。
如果我相信有一個完全相反的自己存在,那麼這個東西,沒準真的存在!
但如果————我選擇否呢?
似乎沒有意義。
「我選擇否,對方就會做出相反行為,選擇是,你不信我存在,但我信我存在————」
「所以,我選是,規則會讓我相信的東西,變為現實。」
「我選否,規則會讓這個反我所相信的東西,變成現實。」
「除非我選否,這個反我也選否,才能抹除它的存在。」
聞夕樹沒有回答,他只覺得這太好玩了。
思索片刻後,他說道:「我會撒謊。」
純淨版聞夕樹點頭:「我不會撒謊。」
聞夕樹笑了:「所以,你現在只能說真話了,你既然不會撒謊,那麼你說的事情,都是你相信的事情。」
「另外,我不追求死亡。」
純淨版聞夕樹思考片刻,但還是只能給出反向回答:「我追求死亡。」
說完之後,純淨版聞夕樹愣住。
聞夕樹說道:「那我繼續求生,不再停留。」
純淨版聞夕樹說道:「那我————繼續求死,繼續停留。」
這話說完,純淨版聞夕樹開始崩塌,一塵不染的他,開始瞬間變得漆黑。
不多時,他整個人仿佛被黑色塵埃包裹住,隨後————也如塵埃般瓦解。
【你獲得了標籤:【模仿者噩夢】】
【當有人試圖模仿你時,會遇到各種奇怪的風險。】
很好,這個標籤絕對是更加不可預測的,且對自己有利的標籤。
【你利用了目標的特點,打敗了目標,並且讓自己的優勢被強化和放大。非常不錯,我忍不住要多花點心思在你身上了。】
問號先生的好感度,再次增加。
聞夕樹已經有了一個逃離這裡的初步計劃,那就是引起對方的興趣,獲取對方的好感度,讓對方覺得「殺死你」遠沒有「放你離開」好玩。
這是對的。
在詭塔之主面前,求饒討好,或者無意義的裝腔作勢,展現出某種英雄般的勇氣,都毫無意義。
這位問號先生,要的是好玩和有趣。
這個人設的人,很難預測,卻又並非完全無法預測。
忘川河的河水還在追擊聞夕樹,但距離已經被拉開,聞夕樹沒有停留,很快又開始了新的投擲。
但這一次,他投出了一個讓他恐懼的點數。
六六六。
「該死,怎麼又投出六六六了。」
還好這不是癲倒之骰。
聞夕樹現在已經有感覺,癲倒之骰如果繼續扔出六六六,保不齊會出現什麼不好的事情。
總之,對三個六的恐懼,已經到了某種頂點。
不過有趣的是,這次的事件倒是不難。
這次棋盤裂開一道縫,那縫隙很明顯,在邀請聞夕樹進去。
聞夕樹考慮過不進去,但沒有路了,而忘川河還在追擊。
如果不走進去,就有被忘川河洗掉標籤的可能性。
沒辦法,聞夕樹只好走進去。
裂縫裡,居然是一個集市。
低矮的棚頂壓著頭頂,攤子擠著攤子,往深處延伸。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漿糊味,像貼過太多的紙。攤位上擺的東西看不清一有的像標籤,有的像書籤,有的只是一團模糊的光。
偶爾有人從攤前走過,翻撿兩下,又放下,面無表情。他們身上也貼著標籤,有的密密麻麻,有的只剩孤零零一張。
最裡面的攤子最小,只擺了一張矮桌。
攤主坐在桌後,身形瘦長,穿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
他沒有臉,準確地說,是他的臉上貼滿了標籤,一層壓著一層,像糊了十幾年的牆皮。只露出眼睛緩慢地轉著。
「歡迎歡迎。扔出了六六六的幸運兒,歡迎來到標籤市場。」
「在這裡,你可以指定一枚標籤,將其捨棄掉,然後換來一個新標籤。」
還有這好事兒?
聞夕樹正愁著呢,痴迷死亡,嗜賭,樂子人,這些標籤讓他變得有些瘋狂。
忘川河水追擊他,他已經感受不到多大恐懼,反而覺得不夠刺激。
如果可以,把這幾個標籤,包括扔出豹子的標籤給去掉————
那就再好不過了。
聞夕樹忽然意識到————那個傢伙在獎勵自己,是為了讓自己有一種錯覺。
那就是只要扔出666,就會有好事發生的錯覺。
這樣一來,就能夠讓自己期待扔出666,對666放鬆警惕。
但眼下,聞夕樹確實覺得這次的事件,比前面幾次要好。
他說道:「隨便我選什麼標籤?」
攤主說道:「隨便你選什麼,你可以隨意捨棄,也可以隨意增加,但一次六六六,只能交換一次,你可以選一個你覺得最累贅的標籤。」
「然後換走一個你覺得最有用的標籤。」
聞夕樹有點難以相信,遊戲難度這麼低?
果然,攤主補充了規則:「但是,你選的標籤,必須得是你無法理解的標籤。」
聞夕樹懂了。
「也就是說,是我從字面意義上,看不懂標籤真正屬性的標籤?」
攤主拍手道:「對對對,您真聰明。要交易麼?」
當然得交易,都已經扔出666了,那總得換點好處吧?
「交易,讓我看看,有哪些標籤。」
聞夕樹首先將痴迷死亡給扣下來,當做了交換物。
隨後,他的目光看向了攤主展示的標籤。
這一看,他一下子明白了,這一關,比的是運氣。
這些標籤,還真就是猜啞謎。
標籤名字如下:
第二杯半價,星期四,第三次一定拉胯,請勿倒置,常溫保存,把門帶上,站起來走兩步,不燒心,看看你的左邊,看門人,空座位,他人之傘,最後一排————
沒有一個是聞夕樹第一眼能看懂含義的。
標籤決定人物屬性,是不能亂加的。
有些標籤,一旦加上,沒準就會讓你的行為變得可以預測。
問號先生,也就是詭塔之主,大概率很想讀取自己的未來,但自己絕對不能讓這個未來被他讀
出來。
聞夕樹意識到,這次抉擇很關鍵。
他沒有急,而是慢慢地,試圖解讀。
聞夕樹是一個很會猜的人,有時候猜不是靠邏輯和線索,因為詭塔很不講邏輯,只講腦電波能不能對上。
聞夕樹很會猜,是因為直覺。
他也確實有一個非常強大的標籤—直覺系選手。
所以這一刻,在他人眼裡完全看不懂含義的標籤,聞夕樹居然隱隱能看懂。
「有意思。」
聞夕樹嘗試翻譯了幾個標籤。
比如,第二杯半價:
看起來像奶茶店優惠。
實際上是當你獲得任何好處時,會有一份「半價複製品」出現,屬於獎勵增加的類型,有點像癲倒之骰里的質升這類的。
又比如常溫保存。
看起來像牛奶盒上的字。
實際上是當你處於「極端情緒」時,該標籤會強制把你拉回「常溫狀態」,也就是不喜不悲不怒不懼。
好處是不會失控,壞處是你沒法用情緒驅動任何事。屬於喜歡冷靜之人最愛的標籤。
再比如,站起來走兩步。
當你「坐下」或「停留」超過一定時間,該標籤會強制你「站起來走兩步」。
這是一種擺脫控制的標籤。
又或者不燒心。那就是強制守規矩,強制做事要穩,這樣才能不燒心。
有趣的是,聞夕樹的猜測都是對的。
直覺系選手這個標籤,太超模了,聞夕樹愣是靠直覺,和這位問號先生,對上了腦電波。
他甚至收到了與未知存在提升好感度的提示。
可見,對方已經將其視為知己。
但詭異的是,聞夕樹每解讀一個標籤,該標籤就顯示為不可交易。
這就是規則,聞夕樹只能選一個自己無法理解的標籤。
但他看著看著,就能猜到這些標籤。
於是他意識到,不能去思考,得盲目的選一個。
否則,能交易的標籤會越來越少。
最終,聞夕樹選了看門人。
他能猜到看門人大概意味著什麼,但他沒有去猜。
畢竟一猜,就無法選擇了。
攤主欣喜道:「不錯不錯,您得到了一個有用的標籤。」
看門人的屬性,出現在了聞夕樹腦海里。
看門人意味著他擁有了「拒絕某些東西進入」的能力。
這是防禦性標籤,能夠防止某些對聞夕樹造成負面效果的東西,進入聞夕樹體內。
這一下,聞夕樹更難被操控。
聞夕樹甚至在想————
如果這些標籤,我可以帶回詭塔————那麼我未必不能打敗濁。
他越發覺得有趣。
很快,裂縫出現了,聞夕樹無法繼續停留,他只能走出裂縫,回到棋盤。
忘川河水還在追擊。
沒有了死亡痴迷後,聞夕樹的恐懼感明顯提升了不少。
而越是恐懼,越是情況危急,他的大腦轉得越快。
【你總是很擅長解密,這很好,我開始期待你在詭塔里的冒險了。】
獲得標籤「謎語人克星」。
這一下,聞夕樹的猜謎能力更強了,而且對那種不說人話的謎語,有專精效果。
當然,這也意味著,再次扔出666進入標籤市場後,聞夕樹將陷入無標籤可交易的狀態。
因為直覺系選手+謎語人克星,直接讓他能夠秒猜謎題。
聞夕樹倒也不在意。
他只知道,距離打敗濁,似乎有了更多的底牌。
再次,聞夕樹投出骰子。
這一次,聞夕樹沒有扔出666,而是極其少有的,不規則點數,1,5,2。
與詭塔之主的交手,也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周圍的場景再次變化,聞夕樹發現,自己坐在了拍賣會的座椅上。
他是一個競拍者。
棋盤上出現一個拍賣台。台上有一件東西,被黑布蓋著。台下坐著一圈人,這些人都和聞夕樹有點相似。
聞夕樹忍不住在想————也許詭塔之主試圖創造許多個「傀儡」,但這些傀儡都不夠有趣。
聞夕樹默默觀察著。
他們都在出價。出價的單位不是任何錢幣,而是一標籤。
至於拍賣展台上的物品,並不神秘。已經有人念了出來:「這次的展品,是問號先生賦予的一種特權,以及離開這裡的鑰匙!」
聞夕樹皺起眉頭,如果只能用這種方式——拍到展品來離開這裡——————
那他身上的標籤,不知道夠不夠用。
他還是感覺到了,那位問號先生,依舊盯著「不可預測」在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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