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混沌與詭異
第689章 混沌與詭異
聞夕樹的身影消失了。
按照正常流程,未被邀請的人,金牛和白羊,是無法行動的。
他們會處在一種時間停止的狀態。
但星座顯然不一般。
當聞夕樹消失,前往了欲塔的八十層後,白羊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作為星座,她與金牛,乃至濁這般的超越星座的存在,都沒有被禁錮住。
三小時的盲信時間,很快結束。
由於白羊的操作,濁在臨近結束時,又一次違規。
三小時後,濁進入了二度盲信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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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的濁,已經幾乎沒有了自我意志。
白羊又把不久前聞夕樹對濁提的那些問題,又原原本本地問了一遍。
得出的回答,一個字也沒有變,白羊心裡有數了。
「看樣子,確實得到的是實話了。」
金牛已經擺脫了盲信狀態:「爬詭塔,這體驗還真是神奇,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我們天下無敵,但沒看想到,第一次跟隨聞夕樹爬塔,就遇到了星空之上。」
白羊說道:「據我了解的地堡爬塔歷史,只有一個人進入過九十層欲塔,以及只有兩個人,是真真正正憑藉自身能力,進入過九十層戮塔。」
「九十層,是一個更大的坎兒。想必到時候,會遇到更多可怕的存在。」
金牛雖然不久前是盲信狀態,但盲信期間的記憶,並未消失。
他點點頭:「往後的爬塔,的確需要我們一起努力了。現在你打算做什麼?」
白羊說道:「前往三頭雕像處。」
金牛懂了:「你打算繼續驗證?」
白羊點頭:「是的,盲信只會讓人主觀上說真話,但真話和真相是兩碼事,真話只是主觀上相信的東西,不代表是客觀上存在的東西。」
金牛又問:「可聞夕樹都走了————你不覺得現在問,有點晚了?」
白羊搖頭:「要讓小樹恢復戰意,現階段的做法,是不要讓他懷疑的東西變成深信不疑的東西。」
「他僅僅是懷疑,就已經讓他害怕了,如果那東西變成了客觀的事實————」
「那他還怎麼戰鬥?」
「他的強大,源於一種賭徒一樣的瘋狂,但這種瘋狂,也有一部分來自勇氣,我不能讓他失去勇氣。」
金牛嘆氣:「他萬一無法回來怎麼辦?」
白羊搖頭:「詭塔之主,不會這麼做的。」
話音落下後,白羊帶著罪惡之王濁,前往了三頭雕像處。金牛則負責保護濁不被其他人截胡。
三頭雕像很快見到了前來的濁,也一眼就知道,濁處於了盲信狀態。
這很有趣。
三頭雕像里的黑色頭說道:「看樣子,這次可以暢所欲言了。他會相信他沒有媽媽這種東西嗎?」
紅色頭:「不好說,說不好————」
白色頭:「閉嘴啊你們兩個沒情商的。」
白羊說道:「我通過他這裡得知,他如果詢問你們三個人,不會有次數限制?」
黑色頭:「確實沒有。」
白羊很滿意:「我有一些問題,想要諮詢。」
欲塔,八十層。
聞夕樹沒有在欲塔休息區停留,這一次也沒有在休息區遇到任何熟人。
他也不知道聞人鏡和教師的對決,進行得如何。
嘴上雖然說著,自己已經克服了恐懼,但聞夕樹還是有些恐懼的。
不過越是如此,他越做得果斷。他可以怕,但也清楚必須得裝出不怕的架勢。
萬幸,聞夕樹對自己的演技很自信。他的偽裝,任何人都看不出來。
此時此刻,聞夕樹已經來到了惡城。
在成為惡城之前,這座城市叫望城。
望城不大,依山而建,面朝一條不知名的河。河水分開了騙區與偷區。
只不過此時的騙區與偷區,還不叫這個名字。
叫江南區,和JB區。
讓聞夕樹有些意外的,是這座城市是完全靜止的。
他能看到行人,看到水面上升騰的霧氣,看到包子鋪里蒸籠的蒸汽,飛濺的塵土,飛濺的唾沫星子。
但,它們全部靜止,完全不動。
聞夕樹像是被時間遺漏的一粒塵埃。
他知道,這是一個極為關鍵的節點,在這裡,會有一個強大到離譜的存在,在試圖對這座城市做些什麼。
這裡明顯還不是惡城的樣子,這裡的人,臉上也洋溢著笑容。
這裡更是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但一切都像是封存在了相框裡的照片,完全被定格住。於是又呈現出一種詭異感。
聞夕樹小心翼翼地走著,從大河的一邊的橋頭,走到了橋中,這座橋不長,也就三十來米。
聞夕樹再走幾步,就能走到大河的另一邊、
他隱隱感覺到了,有一道氣息鎖定了自己。
也隱隱感覺到,那氣息很熟悉。
這個時候,他忽然看了一眼橋下的河水。
河水裡映出了無數張面孔。
每一張臉,都是聞夕樹的臉。
聞夕樹驚訝地發現,下一瞬,那些臉開始浮現出各種表情。
有第一次知道自己快被注射死刑時的表情,有第一次爬完詭塔,結果成果被搶走時的表情,也有第一次見到老校長時的表情。
他的過往種種,都在湍急的河流里,呈現出來。
這仿佛是,是一條忘川。
正當聞夕樹這麼想著的時候————那湍急的大河,突破了時間的禁錮,開始洶湧起來。
聞夕樹預感到有危險,但下一瞬,他開始下墜。
整個世界,仿佛顛倒過來。
他原本站在橋上,但因為橋被翻轉過來,所有的建築,整座城市,都翻轉過來————
他開始下墜。
湍急的大河,瞬間將聞夕樹吞沒。
醒了。
聞夕樹還記得,自己不久前,被冰冷潮濕的感覺包裹,湍急的河水將自己沖走。
聞夕樹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有這麼弱嗎?」
他這個念頭一起,下一瞬,整個人仿佛變得渺小無比。
他自己卻又有一種————奇怪的,脫離了自身的視角。
他仿佛棋手俯瞰棋子一般,看到了名為「聞夕樹」的棋子。
【不可預測】【高潛力】【直覺系選手】【能看到不可看到之物】【顛覆規則的權柄擁有者】【詭異有癮】【擁有聚集他人的特殊魅力】【總是扔出豹子的人】等等許多標籤都在聞夕樹凝視「聞夕樹」時出現。
甚至有【喜歡極限運動】這類極為古早的標籤,以及【扭捏的救世主心態】【擰巴的邪惡】【絲襪愛好者】這類與聞夕樹毫不沾邊的標籤。
當然,這類標籤顏色是灰色的,似乎是臨時產生的。
總之,聞夕樹是一枚棋子。
這枚棋子,有越來越多的標籤出現。
但現在,這枚棋子被困住了。
棋子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每一次通過邀請函前往欲塔,聞夕樹都會接到類似「讓某某高興」的任務。
比如讓珍妮佛獲得快樂,讓安家兄弟獲得快樂之類的。
這一次也一樣,但這一次,是讓「?」獲得快樂。
「?」,聞夕樹稱之為問號先生。
這個問號先生,到底是誰,他隱隱有了猜測,也許就是神秘的詭塔之主。
總之,他目前的處境,是自己變成了一枚棋子。站在了一處十字路口,而周遭則是一片漆黑之地。
但他能看到附近的棋盤。
比如上一格棋盤「忘川河」。
忘川河:在忘川河中看到了自己倒影的人,都會迷失在河水裡,最終歸於混亂之地。
隨後,一條規則出現在了聞夕樹腦海里。
【只有最會扔出6的人,才有資格活下去。請儘可能扔出6。】
聞夕樹收到了提示。
下一秒,棋盤上多出了紅,白,黑,三枚骰子。
聞夕樹發現,自己似乎只能嘗試扔骰子。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記憶好像被什麼東西干擾了。
腦海里的一切感知,都鎖定在了三枚骰子上,仿佛只有扔骰子,才能解決問題。
於是,他扔出了骰子。
【你扔出了一次豹子,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忘川河的河水,蔓延到了附近的棋盤。
再有一次,聞夕樹如果無法扔出足以讓他挪動腳步的點數,就會又一次被忘川河水吞沒。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絕對不要再次被吞沒,絕對不要。
否則很可能,會發生自己害怕的事情。
這麼一想,聞夕樹再次投出點數。
六,六,五。
【哦~糟糕的運氣,儘管你身上有大數傾向這種賭鬼buff,但顯然,它增幅了你的厄運,而非好運。】
【再見。】
再一次,聞夕樹被河水吞沒。
洶湧的忘川河水,依舊沒有殺死聞夕樹。
但當聞夕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聞夕樹感覺到大腦傳來了刺痛。
他還注意到了一個很重要的變化,貼在他身上的標籤,少了幾個,又多了幾個。
少了哪些,聞夕樹不記得了,但多出來的標籤,他卻能感覺到,這些東西不屬於自己。
【痴迷死亡。】
【嗜賭。】
【宗教徒。】
這些標籤是灰色的。
這似乎也是臨時添加上去的。
聞夕樹看著那個宗教徒標籤,心裡再次生出恐懼。
總覺得,有人在試圖通過增加標籤的方式,間接掌控自己。
比如上一把,自己並沒有這個標籤,但這一把,這個標籤以灰色標籤的形式出現了。
如果不摘掉這個標籤,很可能————這個標籤會在某個時候,讓自己失去自控能力。
畢竟,狂熱的宗教徒,很多時候都不理智。
【嗜賭】【痴迷死亡】,已經讓聞夕樹感覺到,自己可能會越來越失去「危機感」。
面對某些選項,梭哈的那種莽夫心態會越來越強。
「我在和某個東西對抗,可能就是問號先生————這個東西很強大,我如果輸了,我會丟失一些對我來說有用的標籤————」
「以及,那位問號先生會增加一些對方有利於預測我的標籤。」
直覺告訴聞夕樹——不可預測的標籤,是他最重要的底牌。
這個標籤,絕對不能丟掉。但現在最可怕的地方是————這個標籤,因為嗜賭和痴迷死亡的出現,已經開始從絕對漆黑的標籤,慢慢呈現出灰色了。
這意味著,不可預測的標籤,正在因為某些標籤,而漸漸透明。
「現在,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無法擺脫這個棋局,那就只能贏。」
聞夕樹屏息凝神。
他想起了飛行棋的規則。
為了不被忘川河的河水再次吞沒,洗掉自己身上的標籤,增加一些負面標籤————
他得想辦法,起飛。
起飛,就得扔出六六六。
「很奇怪,我很抵制扔出666,總覺得這是某個讓惡魔誕生的數字。」
「但現在,我必須得扔出來————」
聞夕樹屏息凝神,運氣是不可操控的。
可他也是不可預測的。
他要堅信這一點,堅信自己能打破困境。
這麼想著,聞夕樹扔出了骰子。
這一次,紅白黑三枚骰子的點數分別是——6,6,6。
聞夕樹鬆了一口氣。
但也越發感到恐懼。
你終於可以啟動了,忘川河的河水,大概率跑不過停不下腳步的你。但別以為只有忘川河一個危機。】
聞夕樹可以移動了。
【請再次投擲點數。】
這一次,聞夕樹扔出了一。三個一。又是豹子。
聞夕樹走了三步後,立刻觸發了一個新的選項。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是【聖母心】和【樂子人】兩個標籤,你需要做出選擇,根據你的選擇,你將得到其中一個標籤。】
第一題:現在有一座城市擺在你面前。這座城市的人面對即將到來的末日,都打算逃出去,但新的規則即將籠罩這裡,願意留在這座城市的人,不會被城市外的各種危險所吞噬。
不過城市有自身的規則。你會如何設置這座城市?
惡城?
聞夕樹忽然想起來了。
自己不久前待在惡城裡,那座城市裡的惡人們,不會被城市外的危險所侵蝕。
但那座城市,本身也很危險就是了。
為什麼就沒有一座城市,是不會被外面的危險所波及,且城市內也沒有詭異規則的呢?
這麼想著,聞夕樹忽然想留下答案。
但他猛然意識到了————
不能由著自己的本心來寫。
「不行————」
「答案不重要,答案所關聯的標籤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被貼上了聖母心,那我的可預測軌跡,就會大幅度增加,很可能————不可預測就會消失。」
「一旦我可以被預測,那麼試圖掌控我的人,就會輕易掌控我。」
聞夕樹其實不喜歡樂子人,尤其是那種喪失了道德感的,純樂子人。
但這一次,他必須得選擇樂子人。
因為樂子人,為了快樂會做出各種難以預測的事情。
直覺告訴聞夕樹,不要讓自己可以被預測。
於是,聞夕樹開始寫下惡城構建方案。
偷區,騙區,暴區,怪區,賭區————
當這些方案寫下後,聞夕樹得到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你的答案很有創意,還非常對我胃口,我忍不住想要看看,你會有多少其他的創意!惡城的創意非常好,我甚至覺得,它可以成為安放某個傢伙的好地方!】
額外獎勵標籤「詭異青睞」「奇思妙想」。
聞夕樹露出微笑:「原來如此。」
這個時間段的「神秘人」,還不知道將來這裡會成為惡城。
聞夕樹當然也能猜到自己很可能遭遇了某一個強大的「星空之上」。
大概率,是詭塔之主。
做出讓詭塔之主喜歡的選擇,其實遠比做出符合本心的選擇更重要。
標籤多了不可怕,只要有不可預測,那就始終能保持自己的顛覆性。
「通關的方法,是一方面控制標籤獲取,一方面————做出取悅那個混沌詭異存在的行為。」
「對方已經對我產生了興趣,很想操控我。但只要我有不可預測在,它就操控不了我」
o
「為了不讓我被殺死,我又必須得持續做出他滿意的行為————他會漸漸放棄殺死我,而是打算利用我的不可預測,去干擾其他同級別存在。」
聞夕樹隱隱有一種感覺,自己現在,正在一盤棋里,不是眼下的飛行棋一樣的棋局,而是一場更大的棋局裡。
而此刻,自己或許站在了整盤棋的起點。
「只要我表現足夠好————也許會有標籤能讓我翻盤。」
樂子人,詭異青睞,奇思妙想。這三標籤出現後,聞夕樹發現「不可預測」從灰色變成了黑色。
這很好。
不過現在,聞夕樹也發現了一點—寫下惡城構建的時候,他對普通人的死活,越發不感興趣了。
嗜賭這個特性,讓他在構建賭區的時候,甚至建議在賭區能賭上一切,哪怕是概念級的東西也能做賭注。
這讓他感到興奮。
現在,樂子人標籤出現了,聞夕樹忽然也有點擔心,會不會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管他呢,這才好玩不是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