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船長來咯~
第829章 船長來咯~
1997年9月3日,西非,桑加鎮以北的「自由區」
槍聲在晨霧中爆開,不是零星的交火,而是成片的、有節奏的掃射,間雜著迫擊炮彈沉悶的落地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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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馬杜站在他那輛改裝皮卡的車斗里,舉著望遠鏡,臉色鐵青。
他看到的不是政府軍那破爛的制服,而是穿著雜亂、但臂膀上繫著紅布條的人群一是鄰近部族的武裝,還有一群他從未見過的、膚色更淺、戰術動作明顯經過訓練的外來者。
他們正在衝擊桑加鎮外圍新建的檢查站。
那些他花了大價錢從亨德里克手裡買來的迫擊炮和RPG—29,此刻正在攻擊他自己的防線。炮彈落點很準,第一輪齊射就敲掉了他兩個機槍位。
「他們哪來的炮?誰給他們的情報?」
馬馬杜對著衛星電話吼叫,電話那頭是亨德里克,但信號斷斷續續,充滿雜音。
「————堅持住————支援————路上————」
亨德里克的聲音模糊不清,然後徹底中斷。
馬馬杜咒罵著扔掉電話。他中計了。或者說,他被利用了,然後被當作了一塊吸引火力的肥肉。
過去一周,關於他殘暴統治和毒品種植園的消息像瘟疫一樣在周邊地區傳播,那些原本觀望或中立的部族長老態度驟變。他派去「說服」的使者被打了出來,緊接著就是各部族開始串聯。
然後,這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外來顧問」就出現了。他們不要錢,只要馬馬杜的地盤和「黑珍珠」的配方及渠道。他們協助組織進攻,提供戰術指導,甚至帶來了反坦克飛彈一雖然馬馬杜連輛裝甲車都沒有。
「北邊防線垮了!巴里部族的人衝進來了,他們見人就殺!」一個滿臉是血的小頭目連滾爬爬地跑來報告。
馬馬杜看到,潰兵像受驚的羊群一樣從鎮北方向湧來,身後是追擊的子彈和燃燒的房屋。
他賴以起家的「人民自由委員會」的權威,在真正的暴力考驗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碎了。那些昨天還因為分到一點糧食和毒品而沉默的鎮民,此刻正驚慌地四處逃竄,或者冷漠地看著他的士兵被殺。
「去種植園!」馬馬杜跳下車,對心腹吼道,「帶上能帶走的所有貨和錢!我們去河谷營地!」
他知道桑加鎮守不住了。他現在只希望河谷里那個更隱蔽的營地,以及那批已經種下的「經濟作物」,能成為他翻本的資本。只要還有毒品,還有槍,他就能捲土重來一就像亨德里克當初找到他時一樣。
然而,當他們倉皇撤出桑加鎮,沖向通往河谷的土路時,等待他們的是另一場伏擊。
路邊的叢林裡射出密集的子彈,打頭車輛輪胎瞬間爆裂,翻倒在路旁。
馬馬杜被甩出車外,摔得頭暈眼花。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到伏擊者從林間走出。
不是部族武裝,也不是那些「外來顧問」。這些人穿著統一的深色作戰服,沒有標誌,臉上塗
著油彩,武器是清一色的精良歐美裝備。
動作沉默、高效,迅速控制了現場,繳了倖存者的械。
一個高大的白人走到馬馬杜面前,用帶著口音的法語問:「馬馬杜?骷髏頭和蛇」在這裡的負責人?」
馬馬杜認出了對方手臂上一個不起眼的紋身一那是國際僱傭兵圈子裡的一個頂級團體標記,收費極高,通常只為大國或巨型企業服務。
「我————我是被利用的!是亨德里克!還有那些墨西哥人!」馬馬杜試圖辯解,他感覺這些人和亨德里克不是一夥的。
白人僱傭兵頭子冷笑一聲,踢了踢地上一個裝「黑珍珠」的袋子:「利用?你種的這些東西,害死了多少人,養肥了多少軍閥?省省吧。」他揮了揮手,「帶走。客戶要活的,還有他腦子裡所有關於供應鏈和聯繫人的信息。」
馬馬杜被粗暴地拖起,塞進一輛沒有牌照的越野車。在他被蒙上眼罩前,最後看到的景象是桑加鎮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以及遠處天空隱約出現的、塗著聯合國標誌的直升機。
他短暫的「王國」夢,在血與火中持續了不到兩周,就宣告破滅。
而他至死也不會完全明白,自己不過是幾股更大勢力在非洲棋盤上,用來試探、消耗和吸引注意力的一枚過河卒子。
真正的獵手,在他身後悄然入場,開始收割更重要的東西:影響力、情報,以及未來談判的籌碼。
同日,剛果(金)東部,代號「深坑」的岩洞據點外圍加爾薩上尉趴在一片長滿巨型蕨類植物的山坡上,新型熱融合成像儀穿透了茂密的植被和夜色,將岩洞入口及周邊區域的動態清晰地顯示在戰術平板上。
過去48八小時,他們沒有再嘗試強攻。而是像最耐心的捕食者,布下了天羅地網的監視網絡:
震動傳感器、微型攝像頭、以及數架能在樹冠層長時間懸停的靜音無人機。他們不僅監視岩洞,還監視所有通往此地的路徑。
「上尉,目標車輛出現。兩輛改裝卡車,從東南方向土路接近,距離三公里。」耳機里傳來觀察哨的報告。
「記錄車牌,分析車輛特徵。放他們進去。」加爾薩低聲道。他要的不是擊潰,是搞清楚這個據點到底在運營什麼,以及亨德里克背後是誰。
卡車駛入岩洞前的空地,大約十五名武裝人員下車警戒,從車上卸下一些板條箱和油桶,搬入洞中。他們的裝備混雜,但核心成員的動作明顯是職業軍人。加爾薩注意到,其中一人下車時,似乎不經意地拉了一下夾克袖子,露出手腕上一個獨特的電子腕錶—那是某個東歐國家特種部隊前幾年配發的型號,後來因安全性問題召回,但黑市上仍有流通。
「東歐的退役兵?」加爾薩心想。這解釋了部分裝備來源,但放射性物質和精密電子元件呢?
又過了大約一小時,另一組信號被捕捉到。不是車輛,是幾個人影從雨林深處悄然摸近,動作極其專業,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如果不是無人機搭載了最新的多光譜掃描,很難發現他們。
這夥人沒有進入岩洞,而是在外圍幾個關鍵位置潛伏下來,建立了隱蔽的觀察哨。他們似乎在——監視岩洞裡的人?
「兩撥人?不是一夥的?」加爾薩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岩洞裡是亨德里克的人(或者他的雇
主),而外面這伙潛伏者,目的不明。是剛果政府軍的特種部隊?還是其他情報機構?或者是————
黑吃黑?
他決定再等等。
凌晨時分,岩洞裡有了一些動靜。幾個人搬著幾個沉重的、帶有輻射警告標誌的鉛封箱子出來,裝上其中一輛卡車。同時,另一些人則從洞裡搬出一些用防潮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看起來像是————飛彈?或者火箭發射筒?
就在裝載即將完成時,異變突起!
外圍那些潛伏者突然開火!不是漫射,是精準的點射和狙擊!瞬間打掉了岩洞口的兩個崗哨和車旁的幾名守衛。槍聲使用了消音器,在雨林夜晚的嘈雜中並不突兀。
岩洞裡的武裝人員反應極快,立刻依託車輛和洞口掩體還擊,火力兇猛。雙方在黑暗中激烈交火,子彈劃出的光痕在植被間穿梭。
「第三方介入————機會。」加爾薩立刻意識到,混亂是絕佳的掩護。「A組,切斷東南退路,布置闊劍。B組,跟我從西側切入,目標:那輛裝載放射性物質和疑似飛彈的卡車。C組,提供火力壓制,重點打擊對方指揮節點。行動!」
墨西哥小隊如同幽靈般切入戰場。他們不參與那兩方的混戰,而是利用交火的噪音和注意力分散,迅速接近目標卡車。加爾薩親自帶人解決了卡車旁兩個試圖駕車逃跑的守衛,迅速檢查了車上的貨物。
鉛封箱子確實是放射源,儀器顯示強度不低。那些長條狀物體,揭開防潮布一角,是俄制「短號」反坦克飛彈發射筒,還有幾枚飛彈,但型號似乎被改裝過。
「不是普通走私————這是要搞大事。」加爾薩心裡一沉。這些武器和放射源結合,能造成的破壞遠超普通恐怖襲擊。
他讓人快速拍照、取樣,並在卡車的底盤和貨物上安裝了微型追蹤器和可遙控啟爆的炸藥。然後迅速發出撤離信號。
就在他們即將撤出交火區域時,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從空中傳來!
不是子彈,是火箭彈!至少兩枚,拖著尾焰,一頭扎進了岩洞深處!
「轟!!!」
比之前任何爆炸都猛烈十倍的巨響!整個山體仿佛都震動了一下,岩洞口噴出熾熱的火球和濃煙,巨大的衝擊波將洞口附近的車輛和人員像玩具一樣掀飛!
「空襲?!哪來的?」加爾薩小隊被震得撲倒在地。他們根本沒聽到飛機的聲音。
緊接著,第二波打擊到來。這次是更密集的、小型的精確制飛彈藥,如同死神鐮刀般清掃著岩洞外圍殘餘的抵抗力量,無論是亨德里克的人還是那些潛伏者,都在無差別的火力覆蓋下灰飛煙滅。
加爾薩抬頭,隱約看到極高處的夜空中,有幾個快速移動的微小光點,瞬間消失不見。
無人機。高空長航時隱形無人機。這種級別的打擊,不是剛果政府軍能做到的,也不是普通僱傭兵或毒販能擁有的。這是大國手段。
「撤!全速撤退!」加爾薩不再猶豫。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死亡陷阱,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小隊以最快速度消失在雨林中。身後,岩洞方向依然在燃燒、爆炸,如同地獄之門洞開。那個
神秘的據點,連同裡面的秘密、武器、放射源,以及交戰雙方的大部分人員,都在突如其來的、來自高空的降維打擊中化為烏有。
是誰發動了攻擊?美國?法國?還是其他不想讓這裡秘密曝光的大國?亨德里克背後到底是誰,竟招致如此徹底的抹殺?而他們安裝的追蹤器,能否在那輛可能提前離開的卡車上倖存?
疑問更多了。但加爾薩知道,剛果這潭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還要渾。他們這次行動,僥倖撿回一條命,但也僅僅是掀開了巨大冰山的一角。
同日凌晨,蘇格蘭,凱斯內斯郡,廢棄的「黑羊農場」
這裡遠離城市,只有呼嘯的北海風和荒涼的石楠地。農場穀倉破敗不堪,但內部卻被清理過,停著兩輛廂式貨車。
迭戈·拉米雷斯看了看手錶,凌晨三點二十分。約定的交貨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東歐來的「工程師」和那批「關鍵部件」還沒出現。
「情況不對,老闆。」卡洛斯湊過來,壓低聲音,「放哨的兄弟說,遠處好像有車燈,但停了,沒過來。還有,無線電靜默,聯繫不上我們碼頭倉庫的人。」
拉米雷斯眼神陰鷙。他在墨西哥毒品戰爭里能活下來,靠的就是對危險的野獸般的直覺。此刻,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上車,走。貨不要了。」他果斷下令。
然而,已經晚了。
農場四周荒原上,突然亮起無數道雪白的強光!不是車燈,是遠程遙控的探照燈陣列,將整個
農場區域照得如同白晝!同時,高分貝的喇叭響起,是字正腔圓的蘇格蘭口音英語:「裡面的人注意!這裡是蘇格蘭自衛軍!你們已被包圍!放下武器,雙手抱頭,緩慢走出建築!重複,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沒有警告射擊,沒有談判。直接就是最終通牒。
拉米雷斯罵了一句,掏出手槍:「衝出去!分開跑!」
他的手下剛撞開穀倉破門,準備沖向貨車「咻砰!」
一枚狙擊步槍子彈精準地擊穿了第一輛貨車的引擎蓋,打壞了發動機。緊接著,第二槍打在領頭打手的腳前,濺起碎石,逼得他們縮了回去。
「有狙擊手!不止一個!」卡洛斯吼道。
拉米雷斯臉色慘白。這不是警察的作風,這是軍隊的圍剿,而且是極其專業、準備充分的圍剿。他的行蹤暴露了,計劃也暴露了。
「退回穀倉!固守!」他喊道,心裡卻知道固守只有死路一條。對方肯定調來了重火力。
果然,喇叭聲再次響起:「最後警告!三十秒內不投降,我們將進行火力清除!」
拉米雷斯透過門縫向外望去,只見遠處荒原上,出現了幾輛輪廓粗獷的越野車,車頂架著的不是機槍,是自動榴彈發射器!更遠處,似乎還有迫擊炮的炮架在展開。
「他們怎麼會有這些————」卡洛斯聲音發抖。這火力,打一場小型戰爭都夠了。
拉米雷斯知道完了。投降?他犯下的事,落到蘇格蘭人手裡也是死路一條,而且會被榨乾所有情報。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看向穀倉角落裡那幾個還沒打開的鉛封箱子一裡面是「髒彈」的放射性核心部件和常規炸藥。
「把他們引進來————」拉米雷斯獰笑著,對卡洛斯低聲說,「然後,我們給蘇格蘭人放一場最亮的煙花————」
他話音未落「轟隆!!!」
不是從外面打進來的炮彈。爆炸來自他們停在穀倉里的另一輛貨車的底部!巨大的火球和衝擊波瞬間吞噬了半個穀倉,將拉米雷斯、卡洛斯和周圍幾個手下狠狠拋起,砸在牆上!
是遙控炸彈!有人早就潛進來安放了炸彈!
拉米雷斯在劇痛和耳鳴中,看到破碎的穀倉外,強光中走來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防毒面具的身影。他們步伐穩健,槍口垂下,顯然知道裡面的威脅已經被解除。
為首的一人走到奮奮一息的拉米雷斯面前,蹲下,用帶著奇異電子質感的聲音說:「迭戈·拉米雷斯。前澤塔斯」爆破組。你的東歐供貨鏈,我們接管了。你的放射性玩具,歸我們了。至於你————」
那人抬起手,手中不是槍,而是一個注射器,精準地扎進拉米雷斯的頸部。
「你需要睡一會兒,然後去該去的地方,說該說的話。」
拉米雷斯最後的意識,是看到那個注射器上,有一個極其微小、幾乎看不見的標記:一條纏繞著科技網格的羽蛇。
不是蘇格蘭自衛軍————
然後,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幾公里外的指揮車上,約翰·麥克林看著屏幕上由突擊隊員頭盔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面:拉米雷斯被制服,放射性材料被安全封存,現場被完全控制。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五分鐘。
他並沒有下達安裝汽車炸彈和最後突擊的命令。他接到的指令是「外圍警戒,防止目標逃脫,並在行動結束後負責接管現場和放射性物質」。
真正執行抓捕和清除的,是另一支小隊。裝備比他的人精良一個世代,行動默契得像同一個人。他們來自哪裡?麥克林不知道,也不被允許詢問。他只知道,當他和麥克塔維什主席為情報來源和行動計劃爭論時,一個加密信息直接發到了他的設備上,提供了拉米雷斯精確的交易時間和地點,以及一句簡短的附言:「清除威脅,確保物質安全。我們會處理。」
現在,「他們」處理完了。留下一個被摧毀的恐怖分子據點,幾個昏迷不醒的俘虜(包括拉米雷斯),以及安全轉移的致命材料。功勞,會記在蘇格蘭自衛軍新成立的「反恐與特種作戰司令部」頭上。
麥克林感到一陣寒意,也有一絲慶幸。寒意在於,蘇格蘭的國土安全,在關鍵時刻似平並不完全掌握在自己人手裡。慶幸在於,這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至少目前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幫助他們解決了一個足以毀滅格拉斯哥新地標、重創新生政權的巨大危機。
他拿起加密電話,向麥克塔維什匯報:「目標清除,物質安全。行動成功。」他沒有提那支神
秘小隊。
電話那頭,麥克塔維什沉默了幾秒,只回了兩個字:「很好。」
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有些力量,知道存在就足夠了。在獨立初期這脆弱而危險的時刻,實用主義壓倒一切。
同日,英格蘭,利物浦,老碼頭區B區第七倉庫爆炸的硝煙已經散去,但空氣里依然瀰漫著焦糊味和化學品的刺鼻氣息。倉庫被炸開了一個大洞,消防車和警車的燈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雜亂閃爍。警方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記者被擋在外面,長槍短炮對準了廢墟。
這不是莎拉·肯特「匿名舉報」引發的那次象徵性檢查。這是一次真正的、雷霆萬鈞的突擊。
就在昨夜,一隊來自倫敦的武裝人員,在大量本地警察的配合下,突然封鎖了整個B區,然後強攻進入了第七倉庫。
激烈的交火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抵抗者被擊斃數人,抓獲數人。警方從倉庫里起獲了數量驚人的「黑珍珠」成品和原料,以及一批非法武器。更重要的是,發現了完善的毒品分裝線和帳目記錄,直接指向本地幾個有頭有臉的「商人」和至少兩名市議員的助理。
行動乾淨利落,成果巨大。利物浦本地警方事先似乎並不完全知情,只是被要求配合外圍封鎖。這記重拳,直接打在了本地毒品網絡和其保護傘的要害上。
莎拉·肯特和艾倫站在警戒線外圍觀的市民中。莎拉的臉上沒有太多喜悅,只有複雜的深思。
爆炸和突擊發生時,「大會」的夜間巡邏隊剛好在相鄰街區,被要求遠離。他們成了純粹的旁觀
者。
「是倫敦動的手。」艾倫低聲說,「他們繞開了本地可能被滲透的環節,直接動用中央力量。
這意味著,利物浦的問題已經嚴重到讓唐寧街坐不住了,或者————他們想借這個機會,打擊本地不聽招呼的勢力,同時展示中央權威仍在。」
「那我們呢?」莎拉問,「我們提供的線索————」
「會被記上一筆,但功勞主要是倫敦的。」艾倫分析,「不過,這未必是壞事。毒品網絡遭受重創,街頭暴力短期內可能會下降,這是民眾能感受到的安全」。而倫敦的強硬介入,也會讓本地那些保護傘人人自危,短期內不敢再輕舉妄動。這給我們爭取了時間和空間。」
他頓了頓,看向莎拉:「但這也意味著,治安主導權被倫敦拿回去了。我們的社區巡邏隊,下一步可能會被要求配合」警方,甚至被逐步邊緣化。我們需要新的焦點,新的議題,來保持動員力和影響力。」
莎拉點點頭。街頭鬥爭就是這樣,你推動了一塊石頭,但它滾向哪裡,壓到誰,並不完全由你控制。重要的是,石頭已經動了,舊的平衡被打破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匿名信息,只有一個詞和連結:「看這個。」
她點開連結,是一個新建的、設計粗糙但內容直白的博客。標題是:《利物浦的血與毒:第七倉庫背後的保護傘名單與證據》。裡面赫然列出了幾個剛才警方通報中未曾提及的名字,包括一名現任市議員,一家本地大型物流公司的老闆,以及————兩名利物浦警隊的中層官員。附上的圖片雖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交易現場和帳目片段。
博客的瀏覽量在幾分鐘內就開始飆升。
莎拉猛地抬頭看向艾倫。艾倫微微搖頭,表示不是他做的。
又一個匿名者。提供更致命的信息,直接點名,將火燒向更深處。這是要把利物浦的膿瘡徹底捅破,引發政治地震。
「發出去,用我們所有的社區網絡轉發。」莎拉只猶豫了一秒,就下定決心。無論這個匿名者是誰,目的是什麼,這些信息符合「大會」追求透明和正義的目標。而且,這能把公眾的注意力從「倫敦的功勞」重新拉回到「利物浦本地腐敗」的問題上,為「大會」爭取新的道德制高點和鬥爭議題。
新的戰鬥,在廢墟和輿論場上,同時打響。
1997年9月3日,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頂層戰略室維克托面前的巨型屏幕上,分割的畫面正在實時更新來自西非、剛果、蘇格蘭、英格蘭的簡報和初步行動報告。
布拉莫進行著匯總:「西非,馬馬杜勢力被僱傭兵清除,本人被俘,桑加鎮被鄰國部族武裝和維和觀察員」控制。我們引導的輿論開始發酵,當地合法」部落長老請求國際援助的呼聲升高。我們的人已準備好人道與發展」一攬子方案,待局勢稍微穩定即可接觸。」
「剛果,岩洞據點被不明高空無人機摧毀,疑似大國所為。亨德里克下落不明。我方小隊安全撤回,獲得部分貨物樣本和追蹤信號。放射性物質和飛彈來源正在追查,線索指向東歐和黑海地區。已安排情報員嘗試接觸可能倖存的第三方」潛伏人員。」
「蘇格蘭,拉米雷斯集團被清除,放射性材料安全回收。行動由我們的人執行,痕跡已清理,功勞歸於蘇格蘭自衛軍。麥克塔維什接受了這個結果,未深究。拉米雷斯等關鍵俘虜處於可控昏迷中,正在秘密轉運至第三國安全屋,準備進行深度審訊。」
「英格蘭,利物浦毒品倉庫被倫敦中央力量端掉,本地保護傘暴露。我們匿名提供的保護傘名單」已通過莎拉·肯特的網絡擴散,引發當地政治動盪。預計將導致利物浦地方議會洗牌,英格蘭大會」有望藉此機會扶持更合作的本地政治人物上位。」
卡薩雷咧嘴笑道:「老大,這一圈下來,毒瘤清了不少,地盤也穩了,還埋了不少釘子。就是剛果那邊,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搶先把岩洞給炸了,有點可惜。」
「不可惜。」
維克托淡淡道,「那恰好證明了,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不願意看到骷髏頭和蛇」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在剛果坐大,或者說,不願意讓那裡的秘密曝光。這反而幫我們確認了剛果資源爭奪的激烈程度,以及————可能的對手範圍。」
他走到世界地圖前:「西非,我們要的是長期影響力和資源通道,馬馬杜這種一次性棋子,棄了就棄了。剛果,水太深,暫時以監視和獲取情報為主,避免直接捲入大國衝突。蘇格蘭,危機化解,加深了麥克塔維什對我們的依賴。英格蘭,混亂持續,有利於我們滲透和塑造。」
「但所有這些,」維克托轉過身,「都只是鋪墊。都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峰會。」
布拉莫點頭:「峰會最終議程和與會者名單已確定。68位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確認出席,包括法國總統、德國總理等重要歐洲國家領導人,以及大量非洲、拉美、亞洲國家領導人。英國將由查爾斯王子作為大英國協及聯合王國特別代表」出席。美國派出了國務卿和商務部長。」
「我們的核心提案?」維克托問。
「三項。」
布拉莫調出文件,「第一,全球數字基礎設施共建倡議,旨在推廣我們的量子通信、數據中心和智慧城市標準,並提供低息貸款和技術支持。第二,可持續發展與能源轉型夥伴關係,重點推銷我們的新能源技術、電網改造和資源循環方案,捆綁金融支持。第三,新型安全挑戰應對框架」,提議建立跨國情報共享、網絡安全協作及危機地區穩定與重建」聯合行動機制一這主要是針對骷髏頭和蛇這類新型非傳統威脅。」
「很好。」
維克托點頭,「把剛果岩洞的模糊影像、蘇格蘭繳獲的放射性材料照片、利物浦毒品網絡與地方腐敗的證據,適當剪輯,作為新型安全挑戰的背景材料在峰會邊會展示。不需要點名,讓與會者自己產生聯想。」
他補充道,「會議期間,安排各國代表團參觀矽谷墨西哥」最新成果,尤其是量子計算演示和新能源項目。讓歐洲人親眼看到代差。安排與關鍵國家領導人的雙邊會談,重點談具體合作項目。尤其是德國和法國,他們內部有分歧,要利用好。」
「英國查爾斯王子那邊?」卡薩雷問。
「給予符合身份的禮節,但不必特殊。他是舊時代的最後代表,來參加新時代的開幕式,本身就是一個象徵。」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歐洲的位置:「舊世界的崩塌已經進入加速段。金融的、政治的、軍事的秩序都在裂解。我們的峰會,就是要向世界宣告,並且提供一套新的、可行的拼圖方案。」
維克托沒有說完,但眼中的陰沉說明了一切。
「通知所有部門,進入峰會倒計時最終狀態。我要這屆峰會,成為新舊時代的分水嶺。讓所有人離開墨西哥城時都明白一個事實:未來或許仍有風雨,但羅盤的方向,已經改變了。」
命令化作加密的數據流,飛向全球各地潛伏的節點。
在非洲,穿著印有墨西哥援助標誌的人員開始出現在桑加鎮周邊,分發食品藥品,評估基礎設施損毀情況,與當地長老「商討」重建計劃。
在歐洲,親墨西哥的智庫和媒體開始密集預熱峰會,渲染「墨西哥模式」的成功與「歐洲停滯」的對比,討論「跨大西洋新合作」的必要性。
在亞洲、拉美,受邀國家的代表團開始研讀墨西哥發來的厚厚合作意向書,計算著利弊得失。
而在倫敦、巴黎、柏林、華盛頓的決策圈裡,關於如何應對墨西哥這場「盛會」,爭論也達到了白熱化。
是抵制?是參與?是另起爐灶?
世界就像一艘在暴風雨中劇烈搖晃的巨輪,舊的船長室一片混亂,而新的舵手已經站在了下層甲板,握住了尚未被所有人注意到的輪盤,準備在下一個浪頭打來時,猛地轉向。
船長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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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