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非洲適合創業~
第828章 非洲適合創業~
西非,桑加鎮外,臨時營地。
馬馬杜坐在從鎮長家搬來的、不合身的皮質轉椅里,椅子吱呀作響。
他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粗糙的地圖,覆蓋了以桑加鎮為中心,半徑約一百公里的區域。幾個小頭目圍在旁邊,眼神里混雜著興奮、貪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空氣里瀰漫著菸草、汗臭和遠處焚燒垃圾的刺鼻氣味。
「北邊的卡魯村,有三十個能拿槍的男人,頭領是我表兄。」
一個臉上帶疤的頭目用本地土語說,「他們願意加入,但要五支新槍,還有每月的「補貼」。」
「東邊的公路檢查站,原來政府軍的一個排跑了,留下兩輛破卡車。」
另一個頭目匯報,「我們可以占下來,收過路費。通往礦區的卡車每天有十幾輛。」
馬馬杜聽著,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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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僅僅三天,他從一個海岸走私販子,變成了擁有一個鎮子、上百名武裝手下、
以及未來毒品種植園前景的「馬馬杜主席」。
這種權力的膨脹速度讓他眩暈,也讓他本能地警惕。
非洲——
真的非常適合創業!
亨德里克提供的那個荷蘭財務專家,正蹲在角落,對著衛星電話低聲說著什麼,語速很快,夾雜著英語和荷蘭語。他在建立帳戶,轉移鎮長家裡搜刮來的、以及亨德里克留下的第一筆「啟動資金」。那個哥倫比亞「農藝師」已經帶著幾個人去勘察河谷土地了,俄羅斯教官則在營地空地上,用生硬的法語呵斥著一群新兵進行最基本的隊列和武器保養訓練。
一切都在高速運轉,但馬馬杜感覺,自己更像是一個被上好發條的玩偶,而不是真正的主人。槍是亨德里克給的,錢是亨德里克洗的,計劃是亨德里克定的,連「人民自由委員會」這個名頭,都是那個荷蘭人建議的。
「亨德里克呢?」馬馬杜問。
「回船上去了,說去接下一批貨。」
疤臉頭目回答,「他留下話,讓你儘快鞏固桑加鎮,然後向北,拿下河谷盡頭的那個小機場。雖然破,但跑道還能用。有了機場,貨物」進出就更方便。」
機場。
馬馬杜心裡一動。那意味著更大的吞吐量,更快的聯繫,當然,也意味著更顯眼的目標。
「政府軍那邊有動靜嗎?」他問。
「首都?廣播裡在罵,說我們是土匪」、毒品販子」,要派軍隊清剿。但沒見人影。聽說總統府和議會還在為軍費吵架。」疤臉咧嘴笑了,露出黃牙,「他們最好多吵幾天。」
馬馬杜點點頭,但心裡的不安沒有散去。他起身,走到營地邊緣,看著被暮色籠罩的桑加鎮。鎮子裡零星亮著燈光,很安靜,但那種安靜是壓抑的,帶著血腥味。
他當眾砍下鎮長腦袋的畫面,足以讓大多數人閉嘴,但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
那個荷蘭專家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全新的衛星電話和一部厚重的加密手提電腦。
主席先生,您的通訊工具。
電腦里有簡單的帳目系統和聯繫名單。亨德里克先生的頻道是預設的1號。
建議您每天定時聯繫。另外,第一批經濟作物」的種子和肥料,下周會隨貨船一起到。我們需要提前準備好種植的人手和————安全措施」。
「安全措施?」
「這種作物比較特殊,需要防止有人偷竊,或者————私自販賣。」
荷蘭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亨德里克先生建議,成立專門的種植園衛隊,由最忠誠的人負責,使用————最嚴厲的紀律。」
馬馬杜明白了。毒品種植園需要絕對控制,任何想分一杯羹或者搞小動作的人,都會被無情清除。這是另一場戰爭,在田地里的戰爭。
「我知道了。」
他接過電話和電腦,感覺很沉。
「還有一件事。」荷蘭人壓低聲音,「亨德里克先生讓我提醒您,注意鄰居」。剛果(金)東部,有我們的一些朋友」遇到了點麻煩,正在找新的落腳點。他們可能會過來拜訪」。如果遇到臂章上有這個標誌的人————」他在電腦屏幕上調出一張簡陋的圖片:骷髏頭和纏繞的蛇,「————要合作,但也要小心。他們很————直接。」
馬馬杜看著那個猙獰的標誌,點了點頭。骷髏頭和蛇,他聽說過一些模糊的傳聞,心狠手辣,裝備精良,而且似乎無處不在。
夜幕徹底降臨。營地里點起了篝火,燉肉的香氣飄散開來。
新招募的士兵們圍著火堆,笨拙地擺弄著新發的AK—74M,興奮地交談。
馬馬杜走回他的椅子,坐下,打開了那台電腦。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粗獷而疲憊的臉。
他點開了那個標著「未來規劃」的加密文件夾。
裡面不只是桑加鎮和機場。地圖被標記得更遠,涵蓋了整個幾內亞灣沿岸的廣大區域,甚至包括了鄰國邊境的一些礦產標誌。野心,或者說,他背後那些人的野心,遠遠超出了一個鎮子,甚至一個國家。
他感覺自己正坐在一艘越來越快、駛向未知海域的船上,而舵,並不完全在他手裡。
同一時間,剛果(金)東部礦區。
夜,無月。
加爾薩上尉和他的八人小隊,像鬼魅一樣穿行在濃密的熱帶雨林中。他們穿著adapted吉利服,臉上塗著油彩,裝備著帶有消音器的突擊步槍、熱成像儀和微型無人機。
沒有標識,武器是混雜的東歐和北美貨,無法溯源。
過去48小時,他們像耐心的獵人,追蹤著「骷髏頭和蛇」在這片區域活動的痕跡。
線人提供了幾個可能的地點。他們排除了兩個,第三個,藏在一條乾涸河床旁的岩洞裡,感覺不對。
小隊在距離岩洞約三百米的高地潛伏下來。無人機悄然升空,在樹冠層下無聲飛行,將熱信號圖像傳回加爾薩的戰術平板。
岩洞入口有隱蔽的崗哨,兩個熱源。洞內深處,至少有七八個,還有————一些不規則的熱源堆疊,可能是物資或設備。
「不是臨時營地,是據點。」加爾薩低聲對耳機說,「準備B方案。A組,清除崗哨,無聲。B組,跟我從側翼切入。記住,留活口,至少要能說話的。行動。」
沒有多餘的話。A組兩個黑影如同離弦之箭,藉助植被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向洞口崗哨。輕微的「噗噗」兩聲,像是夜鳥撲騰,崗哨的熱源晃了晃,消失了。
加爾薩一揮手,帶領B組快速向洞口移動。就在他們接近到五十米左右時,異變陡生。
「轟!」
不是從洞裡,是從他們側後方的叢林裡!一枚預先布置的定向雷被引爆,破片和鋼珠橫掃而過!一名墨西哥隊員悶哼一聲倒地。
「埋伏!」加爾薩立刻翻滾到一棵大樹後,子彈隨即如潑水般從多個方向掃來,打在樹幹和地面上,噗噗作響。對方早有準備!
熱成像儀里,至少十幾個熱源從他們周圍的叢林中顯現,呈包圍態勢。槍聲不是AK的噠噠聲,更清脆連貫,像是SCAR或HK416這類西方精銳部隊的武器。
「撤退!交替掩護!向預定撤離點!」加爾薩果斷下令。這不是清剿,是反伏擊。對方的人數和火力超出預期,而且戰術素養極高。
小隊邊打邊撤,子彈在密林中尖嘯穿梭。又一名隊員被擊中腿部,被同伴拖著後撤。
對方的追擊很有章法,不冒進,用火力壓制,試圖將他們驅趕到更不利的位置。
「上尉!無人機顯示,東北方向有車輛燈光接近!速度很快!」負責監控的隊員喊道o
增援。這裡果然是對方的一個重要節點。
「煙霧彈!全速撤退!」加爾薩吼道。
幾枚煙霧彈擲出,濃密的煙霧瞬間瀰漫林間。小隊借著掩護,拼命向預先設定的、有接應車輛的撤離點狂奔。身後,追擊的槍聲和叫喊聲越來越近。
當他們終於衝出叢林,跌跌撞撞撲上等候的兩輛改裝越野車時,追兵也出現在了林緣。車頂機槍手毫不猶豫地開火,用熾熱的彈幕暫時壓制了對方。
越野車咆哮著衝上顛簸的土路,將槍聲和追兵甩在身後。車廂里,加爾薩喘著粗氣,檢查傷員。陣亡一人,重傷兩人,輕傷幾乎人人都有。損失慘重。
「不是普通毒販————」他擦去額頭的血和汗水,眼神冰冷,「是正規軍事人員,或者至少是頂級的僱傭兵。裝備、戰術、反應速度————他們在這裡經營的時間,比我們想的要長,根基要深。」
他拿起加密衛星電話,接通門多薩:「行動失敗。對方有準備,是硬茬子。我們損失了三分之一。他們在這裡的勢力,很強,而且————不像是單純為了毒品或搶劫。我懷疑那
個岩洞裡有更重要的東西。請求更高權限和更多資源,或者————改變策略。」
電話那頭,門多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清理乾淨痕跡,帶傷員回來。情況我知道了。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另外,剛收到西非那邊的情報,有新的骷髏頭和蛇」勢力正在快速崛起,模式很像。他們可能————在串聯。」
蘇格蘭,格拉斯哥。
約翰·麥克林的調查有了突破,代價是一條人命。
一個試圖在建築工人中兜售「黑珍珠」的小混混,在被麥克林的人「請去談話」後,第二天早上被發現漂浮在克萊德河的一段回水灣里,脖子上有勒痕,身上有被殘酷審訊的痕跡,但關鍵的幾根手指被切掉了—這是「澤塔斯」處理叛徒或失敗者的典型手法。
「他在死前吐露了一個名字,和一個倉庫地址。」麥克林在倉庫據點裡對麥克塔維什匯報,後者親自來了。「名字是拉米雷斯手下一個叫卡洛斯」的打手,負責物流。倉庫在東區舊港,名義上存放漁業用品。」
「警察知道嗎?」麥克塔維什問,臉色陰沉。
「屍體發現了,但指紋被酸液腐蝕過,身份難查。警察會按普通幫派仇殺處理,查不到我們,也查不到拉米雷斯頭上如果他有合格的律師和朋友」的話。」麥克林說,「關鍵是那個倉庫。我們監控了兩天,有夜間活動,進出車輛用帆布蓋得很嚴實。我打算今晚帶人進去看看。」
「風險呢?」
「風險是,可能遇到拉米雷斯的人,或者————倉庫里有我們不想看到的東西。」麥克林實話實說,「但我們必須知道,他們到底在運什麼,除了毒品原料,還有什麼。那個迭戈·拉米雷斯,前「澤塔斯」的爆破專家,他不會只滿足於賣粉。」
麥克塔維什沉思。蘇格蘭自衛軍剛剛成型,公開的警察系統還在和倫敦扯皮交接,情報力量更是薄弱。麥克林是他手裡唯一能處理這種陰暗面事情的人。
「去做。」他最終說,「但要乾淨。如果遇到抵抗,可以處理掉,但屍體不能留在現場。如果發現危險品————評估後立刻報告,不要擅自處理。另外,」他頓了頓,「注意有沒有————墨西哥方面的其他痕跡」。我是說,除了這些毒販之外的。」
麥克林明白他的意思。墨西哥官方在幫蘇格蘭建設,但毒販也來自墨西哥。這中間有沒有關聯?是失控的流毒,還是某種刻意的「雙簧」?他點點頭:「明白。」
當夜,格拉斯哥東區舊港,海風帶著咸腥和鐵鏽味。
目標倉庫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廢棄的碼頭設施中,遠離居民區。電力早已切斷,只有遠處港口導航燈的一點微光。
麥克林帶著四個最得力的手下,穿著深色作戰服,利用夜視儀和消音器械,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倉庫外圍兩個昏昏欲睡的看守同樣是拉美面孔,但看起來只是普通混混。
倉庫大門是厚重的捲簾門,但側面的一個小貨運門鎖已經鏽蝕。他們用液壓剪輕鬆解決。
門內一片漆黑,充滿魚腥和霉味,混雜著一股淡淡的、甜膩的化學氣味。夜視儀里,倉庫堆滿了落滿灰塵的破漁網、木箱和生鏽的機械。但深處,有一片區域被清理出來,用帆布圍著。
麥克林打出手勢,小隊分散警戒,他小心地掀開帆布一角。
裡面不是毒品原料。
是成箱的、包裝完好的電子元件、電路板、工業控制模塊,還有一些他認不出來但看起來很高精度的傳感器和機械部件。標籤被小心地撕掉了,但一些包裝上的物流編碼殘留著。
更裡面,有幾個密封的金屬箱。
麥克林示意爆破專家檢查。
專家用工具小心地打開一條縫隙,用檢測儀探了探,臉色瞬間變了。
「頭兒————不是炸藥。」他聲音壓得極低,「放射性物質檢測有輕微反應。裡面可能是放射源,或者是用放射性物質做激發源的東西。」
麥克林心臟猛地一沉。
工業控制設備,精密傳感器,可能的放射源————這不是製毒車間,這他媽像個簡陋的、拼湊起來的髒彈或者放射性散布裝置工作間!拉米雷斯這個瘋子想幹什麼?在格拉斯
哥搞恐怖襲擊?還是想用這個要挾什麼?
「拍照,取樣,小心輻射。然後我們撤。」麥克林當機立斷。這裡的東西超出了他的處理範圍。
就在他們快速拍照、用 Geiger counter確認輻射水平時,倉庫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不止一輛。
「被發現了嗎?還是例行巡查?」一個手下緊張地問。
麥克林迅速觀察四周:「上二樓!隱蔽!」
小隊迅速攀上倉庫內鏽蝕的鐵梯,藏身於二樓堆放的雜物陰影中。
幾乎同時,倉庫側門被打開,幾道手電光柱射了進來。
五六個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照片上的迭戈·拉米雷斯,瘦削,眼神像冰冷的刀子。他身邊跟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應該就是「卡洛斯」。
拉米雷斯用手電掃視著倉庫,目光尤其在帆布圍擋區域停留了一下。他走到那些電子元件箱子前,踢了踢,用西班牙語對卡洛斯說:「第二批零件到了,催一下物流,東歐那條線太慢。我們缺時間。」
卡洛斯嘟囔著:「老闆,風聲有點緊。河裡的那個廢物,雖然處理了,但警察和————
可能還有別的人在查。這個地方安全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拉米雷斯冷冷道,「蘇格蘭人忙著建國,墨西哥人忙著蓋樓,倫敦人忙著等死。誰會在意一個破魚庫?」他走到那個密封金屬箱前,摸了摸,「關鍵的東西還沒到。等齊了,給格拉斯哥的新地標,送上一份————難忘的開業賀禮」。」
樓上,麥克林屏住呼吸,將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開業賀禮?目標是「鳳凰巢」那樣的新地標?還是「復興區」的智慧城市項目?目的是製造恐慌,破壞穩定,還是另有政治訴求?
拉米雷斯沒有多待,檢查了一番,交代了幾句看守的話,便帶著卡洛斯離開了。倉庫里恢復了寂靜。
麥克林小隊又潛伏了半小時,確認安全後才悄然撤離。
回到據點,麥克林立刻將情況報告給麥克塔維什,並附上了照片和錄音(微型設備錄下的)。
「放射性物質,目標是我們的標誌性建築或項目。」麥克塔維什在電話里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拉米雷斯背後肯定還有人。光靠他,搞不到這些東西,也沒有必要在蘇格蘭幹這個。查他的資金,查物流,特別是東歐那條線。我要知道是誰在資助他,想幹什麼。」
「需要通知墨西哥方面嗎?」
麥克林問,「畢竟,拉米雷斯是墨西哥人,目標可能也涉及他們的投資項目。
麥克塔維什沉默了一下。通知墨西哥,可能得到幫助,但也意味著承認自己無力處理內部安全,並且將把更多主動權交給對方。
「先不。」他最終說,「我們自己處理。調自衛軍里信得過的工兵和防化人員,秘密準備。同時,對拉米雷斯和他的網絡,收緊包圍圈。等他下次提貨,或者關鍵東西」到的時候,連人帶貨,一鍋端。要活的,我需要他嘴裡的話。」
掛斷電話,麥克塔維什看著窗外愛丁堡的夜色。獨立之路,每一步都踩著荊棘和陷阱。外有倫敦的算計和墨西哥的生意,內有毒販和潛在恐怖分子的陰影。他必須比所有人都狠,都果斷。
英格蘭,利物浦。
莎拉·肯特的「懸賞徵集線索」起了效果,但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提供線索的不是什么正義市民,而是一個在碼頭區混跡多年的老扒手,因為欠了高利貸被逼得走投無路。
他給的線索很具體:老碼頭B區第七倉庫,每周三、周五凌晨,會有船隻卸下「特別的貨」,由幾個「不說英語、皮膚比較深」的人接手,然後分裝到不同的貨車上運走。他親眼見過一次卸貨,聞到過那種「甜得發膩」的味道,和街上流傳的「黑珍珠」氣味很像。
線索很有價值,但問題在於,這個老扒手在提供線索後不到半天,就被人發現死在了他常去的廉價旅館裡,overdose,身邊散落著純度極高的「黑珍珠」。警察的初步結論
是「吸毒過量」,但莎拉和艾倫都知道,這是滅口。
「消息泄露了。」艾倫在臨時辦公室里對莎拉說,語氣平靜但眼神銳利,「我們內部有漏洞,或者————警察那邊有人給那邊報了信。」
「我們的人都是志願者————」莎拉感到一陣寒意。
「志願者也可能被收買,或者無意中說漏嘴。」艾倫分析,「更重要的是,這證明對方的觸角很深,反應很快。B區第七倉庫————那是老碼頭區最大的倉儲公司之一,背景複雜,據說和本地的幾個市議員都有關係。動那裡,會牽扯很多人。」
「那怎麼辦?放棄?」莎拉不甘心。
「不。」艾倫搖頭,「但方式要變。我們不能直接衝進去,那等於自殺,也會打草驚蛇。我們可以把線索,「匿名」提供給更高層,或者————媒體。」
「媒體?」
「對。找一家有分量的全國性報紙,或者調查記者,把線索包裝成調查發現」,捅出去。輿論壓力會迫使警方必須行動,至少是表面上的行動。同時,這也能測試一下,利物浦的警察系統,到底爛到了什麼程度,是誰在保護這些毒販。」艾倫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而且,通過媒體曝光,我們可以把大會」塑造成揭露黑暗、推動正義」的民間力量,爭取更多中間派民眾的支持。」
莎拉想了想,這確實比他們自己硬碰硬更聰明,也更安全。「找哪家媒體?他們會信嗎?」
「我有些渠道。」艾倫沒有多說,「需要你把線索細節再整理一下,儘量客觀,像調查報告。另外,我們可以無意中」讓某個對治安問題不滿的本地牧師或社區領袖,也「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增加可信度。」
計劃迅速執行。兩天後,英國《衛報》網絡版刊登了一篇題為《利物浦碼頭區:毒品走私的新通道?》的調查報導,雖然沒有指名道姓說是「黑珍珠」,但詳細描述了匿名線人提供的B區第七倉庫可疑卸貨活動,並引用了「當地社區活動人士」對治安惡化和新型毒品泛濫的擔憂。報導配了一張模糊的、夜晚碼頭區的照片,氣氛渲染得很足。
報導一出,果然引起了波瀾。利物浦警方被迫發表聲明,稱「已關注到相關報導,將進行調查」。市議會也有議員表態要求「徹查」。B區第七倉庫所在的倉儲公司則強烈否認,指責報導「不負責任,損害商業聲譽」。
表面上的壓力形成了。但莎拉和艾倫知道,真正的較量在暗處。他們通過自己的渠道監控著碼頭區的動靜。報導出來的當晚,B區第七倉庫果然有異動,幾輛貨車連夜將一些貨物轉運到了其他地方。警察的「調查」慢吞吞,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象徵性地去倉庫看了看,自然是「未發現異常」。
「看,這就是反應。」艾倫對莎拉說,「倉庫提前清理了,警察走過場。這說明報導戳到了痛處,也說明了誰在通風報信。接下來,要看對方是暫時收斂,還是報復。」
報復來得比預想的快,但不是直接針對莎拉或「大會」。
報導刊登後的第三天晚上,利物浦市中心一家頗受歡迎的、經常有年輕人和學生光顧的酒吧發生爆炸。不是大型爆炸,是廁所里的一個簡易爆炸裝置,造成三人輕傷,但引起
了巨大恐慌。警方在現場發現了噴塗的潦草標語:「多管閒事者死」,以及一個粗糙的骷髏頭塗鴉。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所有人都把這次爆炸和《衛報》的報導、以及「英格蘭大會」最近的治安行動聯繫起來。恐慌情緒在利物浦蔓延,人們擔心更激烈的暴力。
壓力回到了莎拉身上。有些原本支持「大會」的社區居民開始退縮,害怕被牽連。本地媒體開始質疑「大會」的治安行動是否「過於激進」,「引發了不必要的暴力回應」。
連「大會」內部也出現了分歧,一些人覺得不應該涉足危險的毒品問題,應該聚焦於政治改革。
莎拉站在風口浪尖。她知道,這是對手的反擊,目的就是恐嚇她,瓦解她的支持。如果她後退,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威信也會受損。如果她硬頂,可能會帶來更多不可預測的暴力。
艾倫給了她一個建議:「召開社區會議,公開表態。第一,強烈譴責暴力行為,表達對受害者的支持。第二,強調大會」追求的是法治和安全,絕不會向暴力威脅低頭。第三,宣布擴大社區巡邏隊的範圍和志願者培訓,並呼籲真正負責任的議員和警方高層,拿出實際行動,而不是空談。把球踢回去,同時展現我們的決心和組織能力。」
莎拉採納了。她在利物浦最大的公共廣場組織了集會,有數百人參加。她發表了強硬的講話,沒有迴避爆炸事件,而是將其作為治安失控的例證,呼籲大家團結起來,共同面對。
集會有一定效果,穩住了部分基本盤,但也讓她和「大會」更加暴露在敵對勢力的視線下。她不知道下一次襲擊會以什麼形式、在什麼時候到來。街頭鬥爭從和平抗議,滑向
了更危險的暴力邊緣。
墨西哥城,「羽蛇神殿」。
布拉莫將西非馬馬杜勢力擴張、剛果加爾薩小隊遇伏、蘇格蘭發現疑似髒彈工場、利物浦爆炸事件等一系列與「骷髏頭和蛇」及「黑珍珠」相關的情報匯總,呈遞給維克托。
「他們的活動在升級,地域在擴大,手段也更加激進和多樣化。」布拉莫總結,「西非試圖建立根據地,剛果有穩固據點和精銳武裝,蘇格蘭可能策劃放射性恐怖襲擊,英格蘭則使用街頭暴力進行恐嚇。這不像是一盤散沙的流寇,更像是有協調、有分工的————網絡。雖然各節點可能獨立運作,但資源、技術、模式有共通性,背後很可能有一個或幾個統一的協調和資助方。」
維克托看著地圖上那些刺眼的紅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亨德里克,南非前32
營。剛果伏擊你們的人,戰術嫻熟,用西方裝備。蘇格蘭的拉米雷斯,前澤塔斯」爆破專家,搞得到放射性物質和精密零件。利物浦的爆炸,手法粗糙但有效,像是警告。」他頓了頓,「把這些點連起來看,像什麼?」
卡薩雷皺眉:「像————他媽的一支分布在世界各地的骯髒特種部隊?什麼都干,販毒、搶劫、暗殺、恐嚇、可能還搞髒彈?」
「更像是一把到處放火的髒掃帚。」維克托緩緩道,「目的不是占領哪裡,而是製造混亂,破壞穩定,測試各方反應,並且在混亂中攫取資源毒品利潤、走私通道、甚至可能的地盤。誰最需要混亂?誰最怕穩定?」
布拉莫立刻反應:「舊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或者————不想看到我們順利構建新秩序的
人。英國崩潰,我們獲益最大。如果我們扶持的蘇格蘭、滲透的英格蘭、投資的非洲都陷入毒品、暴力和恐怖襲擊的泥潭,我們的模式就會受到質疑,我們的擴張就會受阻。」
「美國人的「風滾草」計劃————」卡薩雷想起之前的情報。
「不一定只是美國人。」維克托眼神深邃,「歐洲某些勢力,英國國內的頑固派,甚至我們內部的一些————「懷舊」力量,都有可能利用或者暗中助推這把「髒掃帚」。記住,這些毒販軍閥本身是病毒,但病毒的擴散,需要合適的環境,有時也需要有人故意「投放」。」
「那我們怎麼辦?西非那邊按計劃,借刀殺人?剛果、蘇格蘭、英格蘭呢?這些地方和我們利益直接相關。」卡薩雷問。
「西非計劃照舊,但要加快。」維克托指示,「不僅要提供情報給馬馬杜的競爭對手,還要秘密接觸那些真正有威望、反毒品的部落長老或地方領袖,提供一些非致命性」援助—一比如,通訊設備,藥品,還有————關於馬馬杜種植園具體位置和守衛情況的匿名情報」。讓他們去鬧,鬧得越大越好。等馬馬杜焦頭爛額,或者引起國際輿論關注後,我們再以區域穩定與發展合作夥伴」的身份,和當地合法當局」接觸,提供「綜合治理方案」。」
「剛果那邊,加爾薩小隊暫時休整,補充人手。改變策略,從直接清剿,變為監視和滲透。重點查那個岩洞到底藏了什麼,查亨德里克的上線是誰,資金和裝備從什麼渠道來。必要時,可以嘗試抓捕一兩個外圍人員,反向審訊。」
「蘇格蘭。」
維克托頓了頓,「情況最急。放射性物質和針對重大項目的陰謀,不能等。給麥克塔維什提供技術支持」,匿名。通過我們在東歐的渠道,查拉米雷斯的物流線,特別是放射性物質來源。必要時,可以協助」蘇格蘭人,在拉米雷斯下次交易時,進行精確打擊,確保人贓並獲,並且————讓事情看起來像是蘇格蘭自衛軍的功勞,或者,是拉米雷斯集團內訂火併。總之,不能把墨西哥牽扯進去。」
「英格蘭利物浦,繼續觀察。那是英國人的內部問題,我們不宜直接介入。但可以通過媒體和我們在歐洲的智庫,持續炒作英國社會治理失敗、毒品暴力泛濫的話題,為將來可能的介入」或合作」埋下伏筆。另外,適當給莎拉·肯特的「大會」提供一些非武器類的安全建議」和組織技巧,幫助他們站穩腳跟,繼續給倫敦製造麻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掃過那些紅點:「這把髒掃帚」來得正好。他們製造的每一個問題,都是我們展示解決方案的機會。他們製造的每一處混亂,都是我們拓展影響力的缺口。關鍵在於,我們要控制混亂的規模和節奏,並且確保,最終是由我們來收拾局面,定義秩序。」
「告訴所有部門,全球數字基礎設施與可持續發展峰會」籌備進入最後衝刺。我要一個安全、輝煌、充滿未來感的墨西哥城。至於外面那些正在燃燒的火焰————讓它們燒得再旺一點,但風向,必須掌握在我們手裡。」
命令在加密頻道中傳遞向世界各地。
在非洲,關於馬馬杜暴行和毒品種植園的消息開始通過一些「獨立記者」和「人權組織」的渠道流傳,並附上了模糊但觸目驚心的照片。鄰近地區的部落長老收到了匿名信件和通訊設備。桑加鎮看似穩固的統治下,暗流開始涌動。
在剛果,加爾薩小隊得到了增援和更先進的監控設備,他們像耐心的蜘蛛,開始重新織網,目標鎖定亨德里克和那個神秘的岩洞。
在蘇格蘭,麥克塔維什收到了來自「匿名友好人士」的警告:拉米雷斯的下一次關鍵交貨將在四天後,地點可能是一個偏遠的廢棄農場。同時,一些關於東歐某國放射性材料管理疏漏的情報,也「偶然」到了他的桌上。
在利物浦,莎拉·肯特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電子郵件,裡面是B區第七倉庫背後股權結構的複雜圖表,以及幾個關鍵人物與本地政商界聯繫的梳理,還有簡單的反監視和人員安全建議。她不知道是誰發的,但直覺告訴她,這和之前提供資金的「國際基金會」有關。
世界繼續在混亂與秩序的邊緣搖擺。
舊帝國的塵埃尚未落定,新的掠奪者和秩序的挑戰者已然登場。而遠在墨西哥城的棋手,正試圖將這盤越來越複雜的棋局,導向對自己有利的終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