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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毒狗死灰復燃了!!!

  第826章 毒狗死灰復燃了!!!

  波赫,布爾奇科以東5公里,廢棄農機站。

  雨停了,但陰雲低垂,空氣里那股混合了柴油、硝煙和什麼東西燒糊的甜膩氣味更重了。

  法國外籍軍團勒克萊爾中尉的小隊暫時撤到這裡休整、補充彈藥、等待後方的直升機接走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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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機站主體建築早已被炮火掀掉了半邊屋頂,院子裡散落著鏽蝕的拖拉機和播種機殘骸。勒克萊爾讓士兵們分散警戒,自己靠在一台履帶脫落的聯合收割機陰影里,就著水壺裡最後一點冷水,艱難地咽下一口壓縮餅乾。

  「中尉。」

  狙擊手杜蘭德貓著腰過來,臉色很難看,不只是因為疲憊,「剛才撤下來的時候,我在三點鐘方向那個穀倉二樓看到了點東西。」

  「說。」勒克萊爾沒抬頭。

  「不是塞族武裝,也不是我們見過的那些顧問」。」杜蘭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四個人,穿著混搭的平民衣服和美軍剩餘物資的戰術背心,但臂章是骷髏頭和一條扭曲的蛇。他們在處理屍體。」

  「處理屍體?」勒克萊爾皺眉。戰場上屍體不稀奇,但專門「處理」?

  「不是收集狗牌或者補槍。」

  杜蘭德聲音壓低,「他們在————割東西。從屍體上。動作很快,用獵刀。然後裝進密封袋。我看到了————不止一個袋子。」

  勒克萊爾胃裡一陣翻騰。器官掠奪?在這鬼地方?以前只聽說某些最混亂的戰區有這種傳聞,但波赫————

  「哪邊的屍體?」他問。

  「都有。塞族武裝的,克羅埃西亞族民兵的,還有————至少兩具穿著我們沒見過制服的,可能是那些「顧問」。

  杜蘭德頓了頓,「更怪的是,他們開著一輛改裝過的豐田皮卡,車斗里有機槍架,但焊死了,裡面裝著的不是彈藥箱,是————白色塑料桶。化學氣味很重,隔著兩百米都能聞到。」

  毒品?還是製作炸藥的原料?

  勒克萊爾腦子裡快速閃過幾種可能性,但都無法完全解釋。「骷髏頭和蛇」的臂章,他沒印象。

  不是已知的任何一支正規或半正規武裝的標誌。

  「拍照了嗎?」他問。

  「太遠,太暗。但我的觀察鏡倍數夠,記下了皮卡的車牌————不像是本地或歐洲的。

  字母數字組合方式很奇怪。」杜蘭德掏出一張被汗水浸濕的紙條,上面用防水筆潦草地記著一串字符:MEX—7H4—XXX。


  MEX?

  墨西哥?

  勒克萊爾心臟猛地一跳。墨西哥的「顧問」在幫助塞族武裝是情報部門高度懷疑但未能證實的事。但眼前這夥人,行事風格和那些訓練有素、協助作戰的「顧問」截然不同。

  他們更像————禿鷲。在戰鬥間隙溜進來,不是為了打仗,是為了趁火打劫,做最骯髒的生意。

  「中尉!」通信兵從臨時架設的電台那邊喊,「指揮部急電!命令我們暫緩撤離,轉向東南方向老磚廠」區域進行偵查!情報顯示那裡有異常物資轉運活動,可能涉及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原料!」

  「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勒克萊爾罵了一句,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但命令就是命令。「所有人,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杜蘭德,你帶兩個人,先去剛才那個穀倉方向看一眼,確認那伙人還在不在,不要交火,只是觀察。如果發現任何————處理屍體」的證據,拍照,儘可能清晰。」

  「是。」杜蘭德抓起他的FR—F2狙擊步槍,點了兩個隊員的名字。

  勒克萊爾走向通信兵:「回復指揮部,任務收到。但請求空中偵察支援,並明確異常物資」具體指什麼。另外,報告我們之前遭遇伏擊的細節,以及————發現疑似非戰鬥人員從事非法活動的跡象,附上車牌信息。」

  他隱隱覺得,這片戰場上的水,比上面那些將軍們想像的,要渾得多,也深得多。

  同一時間,英格蘭,利物浦碼頭區,廢棄的A倉。

  這裡曾經堆滿來自殖民地的棉花和菸草,如今只剩下蛛網、灰塵,以及一股子尿臊和霉變的混合氣味。但今夜,倉庫深處透出昏暗的燈光,隱約有人聲。

  莎拉·肯特站在一堆空貨箱壘起的臨時講台後,面對的是大約兩百人。不是她熟悉的社區代表或志願者,而是碼頭工人、失業的貨車司機、被削減了養老金的退休海員,還有幾個眼神躲閃、穿著廉價西裝的男人,本地的工黨議員和工會小頭目。氣氛沉悶,帶著懷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所以,繞過郡議會提名委員會的唯一辦法,就是證明我們有足夠的社區支持基礎。」

  莎拉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有些回音,「5%的選民簽名,在利物浦中央選區,意味著至少三千個有效簽名。我們需要人手,需要挨家挨戶去解釋、去爭取。」

  「誰給錢?」

  一個鬍子拉碴的老碼頭工打斷她,聲音粗嘎,「跑腿的交通費,列印傳單的紙墨錢,還有吃飯錢?我們很多人失業了,莎拉。工會會費都快交不起了。」

  「錢的問題,我們在想辦法。」莎拉努力保持鎮定,「有支持我們事業的匿名捐助————」


  「匿名?」一個工黨地方議員嗤笑,「肯特女士,政治是透明的遊戲。「匿名捐助」往往意味著見不得光的交易。你怎麼保證這些錢不是來自國外勢力,比如————墨西哥?或者更糟的地方?」

  台下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墨西哥,這個名詞最近頻繁出現在新聞里,總是和動盪、

  新技術、還有對舊秩序的挑戰聯繫在一起。對一些人來說是希望,對更多習慣於舊生活軌跡的人來說,是令人不安的未知。

  「我們的每一筆支出都會公開————」

  「公開給誰看?」

  另一個工會幹部接口,他身材肥胖,手指間夾著熄了的煙,「給你們那個大會」自己人看?我們憑什麼相信?工會幾十年了,雖然也有問題,但至少章程、選舉、帳目,都有規矩。你們這套————太草根了,草根到像兒戲。」

  這時,倉庫側門被猛地推開,灌進一陣帶魚腥味的夜風。幾個人影匆匆走進來,為首的是利物浦「英格蘭大會」分會的負責人,一個叫戴夫的前中學歷史老師,此刻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帶著汗。

  「莎拉,出事了。」戴夫走到講台邊,壓低聲音,但足夠讓前排的人聽清,「老碼頭區,七海」酒吧那邊。半個小時前,有人開槍。死了兩個,傷了五個。」

  倉庫里瞬間安靜下來。

  「誰幹的?」莎拉問,心臟收緊。

  「不知道。但手法————很兇殘。死者都是被近距離處決式射擊,頭部。傷者里有一個被砍斷了手。酒吧老闆說,開槍的人說的不是英語,也不是利物浦口音。是西班牙語,但帶著很重的————墨西哥口音。他們搶走了當天所有的酒水收入和老闆藏在吧檯下面的幾千英鎊現金,還有————幾包東西。」

  「什麼東西?」

  戴夫舔了舔嘴唇,聲音更低了:「古柯鹼。純度很高的貨。酒吧老闆私下在賣的。那伙人好像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墨西哥口音?

  槍擊?搶毒品?莎拉腦子裡一片混亂。這和她熟悉的鬥爭一集會、演講、法律程序、社區服務完全是兩個世界。

  「警察呢?」

  「來了,封鎖了現場,但問了幾句就走了。說這是毒品相關的暴力事件」,他們會

  調查。但大家都不信。」

  戴夫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表情各異的聽眾,「現在碼頭區人心惶惶。很多人說,是倫敦的秩序垮了,外面的牛鬼蛇神都跑進來了。還有人說————是我們大會」天天喊著改變,把平靜日子打破了,才引來這些禍害。」

  台下立刻炸開了鍋。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胖工會幹部提高聲音,「搞政治,搞改革?先把街上的安全管好吧!連酒吧都開始動槍了,明天是不是就該搶到家裡來了?」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莎拉試圖辯解,但聲音被淹沒。

  「怎麼沒關係?」老碼頭工瞪著她,「你們說要新秩序,舊警察不管用了。那新警察在哪?我們晚上還敢出門嗎?」

  質疑和恐懼像潮水般湧來。莎拉突然意識到,她面臨的挑戰遠不止倫敦官僚的程序障礙。當舊權威鬆動時,首先湧入縫隙的,往往不是美好的新事物,而是最原始、最暴力的混亂。而普通人最關心的,永遠是切身的安全。

  艾倫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聲音平靜但清晰地傳入她耳中:「這是個危機,也是機會。組織我們的人,成立社區夜間巡邏隊,自願報名。不取代警察,但提供眼睛和耳朵。

  同時,要求地方警方增加該區域巡邏,公布案件進展。把治安問題,變成我們展示組織能力和爭取民心的切入點。」

  莎拉深吸一口氣,看向台下那些憤怒、恐懼、懷疑的臉。她知道,艾倫說得對。但她

  也知道,一旦涉足治安領域,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灰色地帶,可能招致更猛烈的反撲,也可能被拖入無休止的街頭暴力。

  然而,她沒有選擇。

  「戴夫,」她轉向分會負責人,「立刻組織我們信得過的人,成立臨時巡邏隊,今晚就開始,在老碼頭區主要街道。不要帶武器,只帶手電和對講機。記錄任何可疑情況,直接聯繫警方,也報告給我們。同時,起草一份公開聲明,要求市警察局長和本地議員,明天上午和我們見面,商討加強碼頭區治安的具體措施。」

  她重新面對聽眾,提高聲音:「大家聽到了,槍擊發生了,有人死了。恐懼是正常的。但恐懼解決不了問題。指責也解決不了問題。警察說這是毒品案件,好,那我們要求他們拿出行動!而我們自己,也不能坐等。願意參加夜間巡邏隊的,散會後找戴夫報名。

  這不是在取代誰,是在保護我們自己的鄰居和街道!」

  台下安靜了一些,但懷疑並未消散。幾個年輕些的碼頭工人互相看了看,猶豫著走向戴夫。更多的人還在觀望。

  那個胖工會幹部冷笑一聲,轉身走了。幾個工黨議員也陸續離開。

  莎拉知道,她剛剛輸掉了一場重要的動員會。但她也在更危險的戰場上,插下了一面旗幟。秩序的崩壞從街頭開始,而爭奪街頭的戰鬥,比議會裡的辯論殘酷得多。

  剛果(金),東部礦區,臨時醫療點。

  所謂的醫療點,不過是幾頂沾滿泥污的帳篷,裡面瀰漫著血腥、汗臭和廉價消毒水的刺鼻氣味。唯一的女醫生是個無國界組織的志願者,比利時人,此刻她正用顫抖的手,試圖為一個腹部被炸開的年輕礦工縫合傷口。燈光昏暗,發電機電壓不穩,使得帳篷頂掛著的燈泡忽明忽滅。


  帳篷外,墨西哥礦業代表門多薩臉色鐵青。

  他面前擺著三具屍體,蓋著髒兮兮的塑料布。旁邊站著礦區安全負責人加爾薩上尉,以及軍閥卡邦古的特使馬利克。

  「不是「剛果解放陣線」乾的。」

  加爾薩聲音低沉,他掀開一具屍體上的塑料布一角,露出可怖的傷口,「看這裡,頸動脈被精準割開,幾乎是一刀斃命。還有這個,子彈入口在眉心,距離極近。這不是伏擊,是處決。而且,他們拿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手錶、金牙、甚至靴子。」

  「還有這個。」

  馬利克踢了踢地上一個空塑料桶,正是之前門多薩看到的、裝在皮卡後斗的那種,此刻桶口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粉末,「他們搶走了我們昨天剛到的一批樣品」不是武器,是高效炸藥。但桶里原來裝的東西————是這個。」他指了指粉末。

  「毒品?」門多薩蹲下,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立刻皺眉移開。高純度的古柯鹼,或許還摻了別的東西。

  「對。我們的人里有內鬼,用運炸藥的桶夾帶私貨。這伙襲擊者,目標很明確:毒品,還有現金。他們知道運輸路線和時間。」馬利克臉色陰沉,「這不是美國人支持的「解放陣線」的風格。那些人要的是破壞礦區,逼走我們。這夥人————只要錢和貨。」

  「骷髏頭和蛇?」加爾薩突然問。

  馬利克猛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我們在外圍巡邏隊的一個倖存者嘴裡聽到的。他嚇傻了,反覆說骷髏頭、蛇、魔鬼」。」加爾薩調出戰術平板,上面有一張模糊不清、用長焦鏡頭拍攝的照片,隱約能看到一輛疾馳而去的皮卡側門,噴塗著一個簡陋但猙獰的圖案:骷髏頭,纏繞著一條蛇。

  「墨西哥的「澤塔斯」?」門多薩低聲咒罵了一句。他聽說過這個名號,曾經是墨西哥最兇殘的販毒集團之一,幾年前被維克托的鐵腕清掃打擊,核心成員死的死,逃的逃,據說殘餘勢力流竄到了中美洲和加勒比地區。

  沒想到,他們的觸角竟然伸到了非洲!

  真能跑啊。

  「他們怎麼會來這裡?」馬利克問。

  「這裡有什麼?」門多薩反問,指著礦區,「混亂,無人有效管轄的邊境,便宜的賣命錢,還有現成的走私通道和客戶(軍閥武裝、礦工)。對毒品販子來說,這裡是天堂。

  尤其是那些被老家趕出來、有一身打仗本事和殘忍手段的亡命徒。」他站起身,感到事情正在滑向失控。「將軍知道了嗎?」

  「知道了。很生氣。覺得是我們引來了這些瘟神。」馬利克說。

  「告訴他,這不是我們引來的,是這裡的混亂吸引來的。」門多薩冷靜下來,「但我們可以解決他們。前提是,將軍必須給我們更大的權限,並且配合。」


  「怎麼配合?」

  「封鎖所有通往礦區的非主要道路,設置檢查站,由我們的人(加爾薩的安保小隊)

  和將軍的人混合值守,對任何可疑車輛和人員,尤其是攜帶那種白色塑料桶的,立刻扣押。第二,在礦區工人和周圍村落中懸賞,提供這夥人情報的重賞。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門多薩盯著馬利克,「我們需要將軍授權我們,進行主動清剿」。不能等他們再來。我們要找到他們的窩點,在他們造成更大破壞、或者和美國人支持的解放陣線」勾結之前,把他們連根拔掉。」

  馬利克猶豫了。授權外國武裝在本國領土上進行「清剿」,這在政治上是極其敏感的。但眼下,礦區安全是他的首要責任,如果連毒品販子都敢來搶將軍的貨,威信就掃地了。

  「我需要請示。」他最終說。

  「儘快。」門多薩看向加爾薩,「上尉,讓你的人進入最高戒備。巡邏隊加倍,配備重武器。還有,聯繫我們在金夏沙的人,查查最近有沒有其他墨西哥或中美洲面孔的生意人」入境,特別是和毒品、軍火有關的。」

  他走到帳篷邊,看著裡面忙碌的比利時醫生和不斷呻吟的傷員。維克托在墨西哥清洗了這些毒瘤,但他們沒有消失,只是流竄到了世界其他正在流血的傷口上,並開始化膿。

  而他現在,要在非洲的泥潭裡,對付這些來自老家的、武裝到牙齒的亡命徒。這真是個殘酷的諷刺。

  蘇格蘭,格拉斯哥,克萊德河南岸的「復興區」建築工地。

  這裡原本是廢棄的造船廠和工廠,如今被劃為蘇格蘭自治政府與「墨西哥—蘇格蘭聯合開發公司」的首個智慧城市試點項目。

  巨大的塔吊聳立在晨霧中,預製構件像積木一樣被吊裝,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在腳手架上忙碌。工地圍牆上,刷著「新蘇格蘭,新未來」的標語和藍白十字旗。

  麥克塔維什在卡勒姆·麥克唐納和兩名安保人員陪同下,視察工地進度。項目墨西哥方的總工程師,一個叫桑切斯的精幹男人,正熱情地介紹著:「————地下綜合管廊已經完成了70%,預留了量子通信光纜的通道。智慧路燈系統下個月安裝,它們不僅是照明,還能監測空氣品質、交通流量,並作為無線Mesh網絡節點————」

  麥克塔維什心不在焉地聽著。他的注意力在工地外圍。那裡聚集著幾十個人,舉著牌子,沉默地站著。牌子上寫著:「蘇格蘭人的工作給蘇格蘭人!」「墨西哥人滾出去!」「不要新殖民者!」

  是示威者,但不多,秩序也還好。可麥克塔維什注意到,在示威人群後面,街角陰影

  里,停著幾輛沒有標誌的廂式貨車,車窗貼著深色膜。車旁邊站著幾個穿皮夾克的男人,抽著煙,眼神不時掃過工地入口和他這邊。


  「那些是什麼人?」麥克塔維什打斷桑切斯的介紹,問身邊的安保隊長。

  隊長拿起望遠鏡看了看:「不清楚,長官。不是警察。可能是本地的————「幫派」成員。最近格拉斯哥有些不太平,好幾家建築工地的工具和電纜在夜間被盜,有工人被打傷。警察說是「有組織犯罪」,但沒什麼進展。」

  「「有組織犯罪」?」麥克塔維什皺眉。蘇格蘭獨立進程剛起步,經濟百廢待興,外資,其實主要是墨西哥資本湧入搞建設,這種時候冒出有組織犯罪?

  「聽說手法很專業。」

  安保隊長補充,「不留痕跡,目標明確,只要值錢的、容易變現的建材和設備。被打傷的工人說,襲擊者蒙面,不說話,但動作狠辣,像受過訓練。還有傳聞————」他壓低聲音,「他們賣一種新出的毒品,叫黑珍珠」,勁兒很大,價格便宜,已經在一些建築工人和失業青年裡流傳開了。」

  毒品?麥克塔維什想起不久前收到的、來自英格蘭利物浦的簡報,提到了類似的暴力搶劫和毒品。他看向卡勒姆,卡勒姆微微點頭,顯然也聯想到了。

  「加強工地安保,尤其是夜間。」麥克塔維什對桑切斯說,「必要的話,可以僱傭額外的私人安保,費用我們可以分擔。但記住,除非受到攻擊,不准先開槍。我們不能給外界留下武裝外籍公司鎮壓蘇格蘭人」的口實。」

  「明白,主席先生。」桑切斯點頭,但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墨西哥公司在海外項目遭遇治安問題不是第一次,但通常是在更不穩定的地區。蘇格蘭,一個以秩序和相對安全著稱的地方,出現這種情況,不太正常。

  視察草草結束。回程車上,麥克塔維什問卡勒姆:「黑珍珠」是什麼東西?查到了嗎?」

  「情報部門剛有點眉目。」卡勒姆推了推眼鏡,「是一種合成卡西酮類毒品,甲基卡西酮的高純度變種,混合了一些其他化學物質。製作工藝很先進,不是本地小作坊能搞出來的。源頭不明,但流通渠道————似平和最近出現的幾起暴力盜竊案有重疊。有人懷疑,盜竊不是為了錢,是為了獲取某些特定的化工原料,用於製造這種毒品。」

  「需要哪些原料?」

  「一些管制化學品,但也是某些建築材料的添加劑或副產品。」卡勒姆調出平板電腦上的資料,「比如,某種環氧樹脂固化劑,某種防水塗料稀釋劑————在大型建築工地很容易搞到,尤其是我們這種進口很多墨西哥新材料試點的工地。」

  麥克塔維什眼神冷了下來。這不是普通犯罪。這是有針對性的、利用建設混亂期和物資流通進行的毒品原料攫取和產品擴散。目的可能不僅僅是牟利,還可能包括破壞社會穩定、腐蝕勞動力、甚至————給新生的蘇格蘭自治政府抹黑。


  「墨西哥那邊呢?他們國內掃毒不是很厲害嗎?這些製毒技術會不會是從他們那裡流出來的?」

  「可能性存在。」卡勒姆謹慎地說,「雷耶斯的掃蕩非常徹底,但也導致很多毒販和

  技術人員外逃。中美洲、加勒比,現在可能加上————世界其他動盪地區。我們收到的零星情報顯示,一些前墨西哥販毒集團殘部,以私營軍事公司」或安保承包商」的名義,在一些衝突地區活動,既做僱傭兵,也重操舊業。」

  麥克塔維什看向車窗外格拉斯哥灰色的街道。獨立帶來的不只是自由和機會,還有全球性的混亂和危險。舊有的屏障消失了,新的屏障尚未建立,於是,所有在秩序邊緣生存的東西,都嗅著味道涌了進來。

  「通知約翰·麥克林,」他對卡勒姆說,「讓他從自衛軍里挑一些信得過、嘴嚴的人,成立一個特別調查組,不通過警方,秘密調查黑珍珠」和那些盜竊襲擊。重點查那些突然出現在格拉斯哥、有拉美背景或軍事背景的可疑人員。記住,秘密進行。在我們弄清楚是誰、想幹什麼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他需要一支不在正式編制內的、能幹髒活的手。而前SAS的約翰·麥克林,和他帶來的一些同樣厭倦了倫敦、投奔蘇格蘭的老兵,是最合適的人選。

  北海,挪威海,國際水域。

  美國海軍阿利·伯克級驅逐艦「麥可·墨菲」號(DDG—112)正以巡航速度向西航行。艦橋上,艦長沃倫·科爾斯中校看著雷達屏幕上代表挪威海岸線的綠色輪廓,以及更西面,那片屬於蘇格蘭「自治王國」的、被虛線標註的海域。

  「艦長,聲吶接觸。」聲吶官報告,「方位310,距離20海里,深度約200米。目標非常安靜,特徵————無法匹配資料庫中的已知型號。可能是新型AIP潛艇。」

  「瑞典的「哥特蘭」級?」副艦長問。

  「不像。聲紋更乾淨,泵推噪音特徵不同。」聲吶官搖頭,「它在進行緩慢的z字形機動,似乎在————監聽我們,或者布設什麼東西?」

  「保持跟蹤,提高警戒級別。」科爾斯下令。他此行的公開任務是「例行航行自由巡邏」,但實際指令是「展示存在,收集情報,尤其是關於蘇格蘭海軍和可能在該區域活動的墨西哥水下資產的情報」。

  「艦長,收到挪威海岸警衛隊無線電詢問,要求告知我艦意圖和航線。」通訊官報告。

  「告知他們,例行訓練,無害通過。」科爾斯回答。他並不擔心挪威人,他們最多表達一下「關切」。他更在意的是那個水下幽靈,以及可能隱藏在更暗處的其他東西。

  「艦長!聲吶接觸消失!重複,目標消失!」聲吶官的聲音帶著驚愕,「最後方位315,距離18海里。它下潛了,或者————關閉了所有主動聲源,完全靜默。」


  科爾斯走到聲吶控制台前,屏幕上只剩下海洋背景噪音的波動。一條如此先進的潛艇,能在這麼近的距離完全消失,技術令人不安。是蘇格蘭人從墨西哥得到的「禮物」?

  還是墨西哥自己的潛艇在活動?

  「反潛直升機升空,投放聲吶浮標陣列。擴大搜索範圍。」科爾斯下令,但心裡清楚,在浩瀚的挪威海找一艘決心隱藏的先進潛艇,如同大海撈針。

  就在這時,雷達官喊道:「艦長!空中接觸!高速目標,從蘇格蘭方向飛來,高度極低,速度————1.2馬赫!距離50海里,還在接近!」

  「識別!」科爾斯心頭一緊。

  「無法識別!未收到應答信號!輪廓————像是戰鬥機,但比F—16或狂風」小!」雷達官聲音急促,「它正朝我艦方向飛來!30海里!20海里!」

  「全員戰鬥崗位!防空飛彈系統準備!電子對抗啟動!」科爾斯一連串命令。如果是實彈攻擊,這個距離已經非常危險。

  然而,那架高速飛行器在距離「麥可·墨菲」號大約15海里時,突然一個近乎垂直的拉升,瞬間衝破雲層,消失在天際。幾秒鐘後,公共無線電頻道里響起一個平靜的、帶著機械合成感的英語聲音:「美國海軍艦艇,這裡是蘇格蘭自衛軍空軍管制中心。你艦已接近蘇格蘭王國防空識別區邊緣。請注意航行安全,避免誤解。完畢。」

  沒有挑釁,沒有警告,只是告知。但配合剛才那架不明高速飛行器的俯衝—拉升動作,這「告知」充滿了示威意味。

  科爾斯臉色難看。對方展示了他們擁有某種高速、隱身的空中平台,並且能精確掌握他艦的位置。而他那艘昂貴的驅逐艦,直到對方接近到20海里才發現。

  「回覆:收到。美國海軍在國際水域進行例行航行。」他沉聲道。然後轉向副艦長:「記錄:遭遇不明高性能空中目標及疑似先進潛艇。蘇格蘭方面展示出超出預期的監

  視和威懾能力。建議加強對該區域技術來源(墨西哥)的情報收集,並重新評估蘇格蘭武裝力量的實際水平。」

  他看向西面那片越來越近的、屬於蘇格蘭的海域虛線。這裡的水,比他,也比華盛頓那些制定政策的人想像的,要深得多,也暗得多。新的玩家不僅上了牌桌,手裡還攥著一些令人看不透的牌。

  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頂層戰略室。

  維克托聽著布拉莫關于波赫、利物浦、剛果、格拉斯哥、北海等地最新情況的匯總匯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當聽到「骷髏頭和蛇」的標誌以及「黑珍珠」毒品時,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澤塔斯的殘渣。」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我以為幾年前的那場火,已經把他們燒乾淨了。

  看來有些蟑螂,跑得比火快。」

  「他們在利用全球各地出現的權力真空和動盪。」布拉莫分析,「波赫、剛果這樣的戰區,他們充當僱傭兵和掠奪者:利物浦、格拉斯哥這類社會秩序開始鬆動的地方,他們滲透地下經濟,販賣毒品,製造暴力;甚至可能試圖在北海的資源爭奪中分一杯羹,通過走私或提供安保」服務。他們的行為模式比正規情報機構或軍事力量更不可預測,也更殘忍。」

  「因為他們沒有國家,沒有底線,只有生存和貪婪。」卡薩雷啐了一口,「老大,要不要讓我們的人動手清理?在非洲,加爾薩的小隊可以搞定他們。在蘇格蘭,我們可以給麥克塔維什提供情報和「建議」。在英格蘭————稍微麻煩點,但也不是沒辦法。」

  「不。」維克托搖頭,「現在動手,等於承認這些毒瘤和我們有關聯,承認我們過去的清掃留下了後患。而且,會過早暴露我們在這些地區的情報和行動能力。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球態勢圖前,目光掃過那些被標記為「販毒集團活動跡象」的區域。

  「他們是病毒,是舊世界機體壞死時滋生的黴菌。清理他們,是遲早的事。但不是現在,不是由我們直接動手。」

  維克托轉身,「讓他們鬧。讓歐洲人在巴爾幹不僅要對付塞族武裝,還要對付這些毫無規則可言的鬣狗。讓英國人在利物浦和格拉斯哥的街頭,感受一下秩序徹底崩潰的前兆。讓剛果的軍閥嘗嘗被更兇殘的強盜搶劫的滋味。」

  「可是,老大,他們會破壞我們的計劃————」卡薩雷不解。

  「破壞?」維克托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從另一個角度看,他們是在幫我們加速舊秩序的腐爛,放大人們的恐懼和對穩定」的渴望。當槍聲在利物浦街頭響起,當格拉斯哥的工地被搶,當剛果的礦區被血洗————那些還抱著舊體制幻想的人,才會更急切地尋找新的、強大的保護者。那些還在猶豫的中間派,才會更快地倒向能提供安全和秩序的一方。」

  布拉莫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利用這些暴力,作為我們未來介入提供安全解決方案的鋪墊?」

  「鋪墊之一。」維克托點頭,「更重要的是,觀察。觀察各方勢力在面對這種無差別、低底線暴力時的反應。歐洲的軍隊會怎麼處理不是正規軍的暴徒?英國的地方警察和情報機構效率如何?麥克塔維什的新政府有沒有能力應對內部滋生的犯罪?這些都是寶貴的數據。」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不能讓他們鬧得完全失控,特別是不能影響到我們核心的利益節點。通知我們在各地的人:第一,嚴密監控這些團伙的活動範圍、人員構成、武器來源、資金流向。建立完整檔案。」


  「第二,在必要時,可以匿名」向當地執法部門或我們的合作夥伴提供關鍵情報,引導他們去打擊,但不要留下痕跡。第三,如果這些渣滓的行動直接威脅到我們的項目,允許採取自衛」行動,但要偽裝成當地武裝或僱傭兵之間的火併。」

  「養蠱,然後看蠱蟲互斗,最後在合適的時機,連同蠱盆一起清理掉。」卡薩雷明白了,咧嘴笑道,「老大,這招高。」

  「世界正在重新格式化。」維克托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代表衝突和混亂的光點,「格式化過程會產生大量垃圾數據(暴力、犯罪、混亂)。我們要做的,不是急於刪除每一個垃圾文件,而是確保格式化完成後,新的作業系統由我們編寫,並且能有效屏蔽和清理這些垃圾。」

  他走回座位,語氣重新變得平淡而高效:「現在,焦點回到我們的峰會。還有不到四周。我要看到一個安全、有序、充滿未來感的墨西哥城,迎接全世界的客人。至於外面那些正在滋生的膿瘡————讓它們先流一會兒膿。等客人們都到了,親眼看到了新舊世界的對比,感受到了安全的寶貴,我們再談談,如何根除這些「全球性的安全挑戰」當然,是用我們的方式,和我們的價碼。」

  命令在寂靜中傳遞下去。

  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因舊秩序崩塌而滋生的最黑暗的暴力,像野火一樣蔓延。而遠在墨西哥城的控制中心裡,有人冷靜地看著火勢,計算著風向,並準備好了新的防火帶和重建藍圖。

  混亂,可以是災難,也可以是工具。

  區別只在於,誰掌握著定義災難和提供工具的權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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