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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8章 :暴君的善意

  說真的。

  如果有的選的話,察合台可汗一點都不想為他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賣命。

  他知道這個詞不太好。

  但這就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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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站在劍刃風暴的艦橋上,看著他引以為傲的白色艦隊將最後一艘敢於負隅頑抗的敵艦撕成了碎片,將炮口對準摩洛,正在調整最後的射擊諸元的時候——察合台可汗一定會想起那個讓他選擇站在這裡的理由。

  那是一個典型的帝皇式的理由。

  既不高尚,也不動人,從中找不到任何的信任與感情,有的只有利用人性的弱點,必要的獎賞和高效的恐嚇來達成最終目的的手段。

  有些時候,大汗忍不住會想,當阿爾法瑞斯作為帝皇的特使,帶著已經被他說服的聖吉列斯,突然出現在他的旗艦上時,他沒有讓身邊的白色傷疤們立刻趕走這兩個不速之客,也許是他最近這段時間裡犯下過的最大的錯誤。

  因為那條九頭蛇接下來轉達的話實在把這頭草原雄鷹給噁心得夠嗆。

  從阿爾法瑞斯的那些轉述中,察合台可汗立刻就意識到了——帝皇壓根不在乎他的這位兒子乃至整個第五軍團的死活,他針對於這位大汗的許諾不但空洞,而且少得可憐,只是極其模糊的幾句諸如【可以考慮饒恕白色傷疤們在過去犯下的錯誤】之類的話。

  那麼,這位人類之主又該如何保證察合台可汗的軍團會按照他的意願行事呢?

  很簡單。  威脅。

  當然,不是威脅原體和他的軍團。

  而是一種……更噁心的方法。

  「哈……呼……」

  想到這裡,察合台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他已經極力忍耐了,但他還是會忍不住地想起阿爾法瑞斯腆著一張臉,當著他的面說出的那些話。

  按照帝皇的意思,白色傷疤與他們的大汗當然可以不去摩洛,當然可以選擇不背叛甚至繼續效忠於荷魯斯,也當然可以像察合台可汗最開始所預想的那樣,保持中立,將自己從接下來這場愈加殘酷的銀河戰爭中摘出來。

  帝皇不反對他們這麼做。

  但緊接著,九頭蛇的話鋒一轉。

  他開始講述起了摩洛,講述帝皇與這個古老世界的歷史,講述帝皇為什麼渴求來自於亞空間中的權力,以及他為了這份權力究竟付出過怎樣的代價,還有最後一點——這件事情又如何與察合台可汗息息相關。

  說真的,當大汗得知他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被他的父親擺上天平的時候。


  他一點都不生氣。  因為憤怒是來自於被辜負的信任,而察合台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他的父親,那麼又何來被辜負或者憤怒一說呢?

  但真正讓他繃不住的,是接下來的話。

  ……

  「醜話說在前頭,兄弟。」

  當他言至於此的時候,就連一向臉皮極厚的阿爾法瑞斯,都忍不住猶豫了,他瞥了眼旁邊早已用羽翼遮住臉的聖吉列斯,這才滿面堆笑地看向面前的大汗。

  看著這幅笑容,察合台可汗立刻就意識到他先把他的兒子們支走的做法是對的。

  否則,今天這裡大概率會有一場血案。

  「你看,情況是這樣的。」

  九頭蛇攤開雙手。

  「帝皇理解你的態度,察合台,他知道你不想再被卷進這場戰爭中。」

  「你不願意繼續為荷魯斯而戰,但你也不想背叛與牧狼神的那份情誼。」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不過,你也知道了。」

  「我們的父親在摩洛所圖甚大,而荷魯斯便是這個偉大計劃的核心——現在,他已經深入到了亞空間的根源,並從那位尚未甦醒的神明手中得到了無窮盡的力量——他在太陽戰爭時期就已經很強大了,而現在他只會更強。」

  「而倘若他回到了現實宇宙,在不受打擾的情況下,穩定住了那份亞空間的力量,那麼牧狼神將真正的無人能敵——帝皇正受困於黃金王座,我們的那份姐妹正在亞空間中完成她的另一份工作,在此期間,不會有人是這位已經煥然一新的前任戰帥的對手的。」

  「當他的大軍再次向泰拉前進時。」

  「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多恩不行,魯斯不行,莊森也不行。」

  九頭蛇的雙手慢慢握緊成了拳頭。

  「因為彼時,他的力量早已成型了,所以我們唯一的機會就在於摩洛,在荷魯斯剛剛離開了亞空間之門的時間——這個時候,他雖然依舊強大到幾乎不可戰勝,但他從浩瀚之洋中帶來的一切,包括力量和權威,不會那麼快地適應現實宇宙的規則。」

  「那就是他從今以後最弱的時候。」

  「而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那麼當牧狼神的鐵騎碾碎神聖泰拉的時候,等待整個人類種族的命運,便是臣服於這位叛亂的戰帥,以及在他身後那個真正操控著他,遲早要憑藉荷魯斯的軀體來降生的黑暗神祇。」

  「你也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吧,兄弟。」

  「……」  看著眼前這張似笑非笑的臉,又看了看那早就把臉別到一旁,看起來根本不想出現在這裡的巴爾大天使,可汗的眉頭深深皺起。


  可汗的眉頭深深皺起。

  「所以,帝皇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帶著我的軍團去摩洛送死,那麼全人類的昏暗未來就是屬於我的責任?」

  「不,當然不是這樣。」

  九頭蛇立刻否定了這個觀點。

  「實話實說,我實話說,我們的父親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過你,他真正的殺招是齊頭並進的費魯斯與莊森。」

  「但現在看來,即便是帝皇,也無法揣摩人心,尤其是他的這些兒子們的人心,他沒有預料到福格瑞姆與佩圖拉博的瘋狂,兩條戰線的同時失利,讓帝皇的手牌變得不足。」

  「然後,他才將目光引到你的身上。」

  「而且他的意思也很明確。」

  「他沒有要求你出擊,察合台,他不會下達這種愚蠢且不切實際的命令,因為他現在缺少能夠立刻威脅到你、讓你不得不聽從他的命令的手段,他的力量太衰弱了,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折損在了網道之中。」

  「所以,他只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選擇繼續呆在這個鬼地方,對摩洛上的事情無動於衷的話,那麼會導致怎樣的結果——就算你什麼都不做,他也不會責怪你,說句難聽的,你從來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

  「他從來不曾指望過你的力量。」  「這可真令我感到高興。」

  大汗笑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會生氣呢。」

  九頭蛇眨了一下眼睛。

  「畢竟,哪個兒子不盼著曾與他關係惡劣的父親如今親自登門求助呢?」

  「他不是我的父親。」

  可汗只是平靜地回答他。

  「我的父親是塔拉斯卡爾部的昂哥汗。」

  可汗向後靠去,直到他的後背碰到了王座傳來的冰冷的觸感。

  「你也許沒聽說過他的名字,他是巧格里斯草原上的一位酋長,他並非一個好人,反而如狼一般殘暴,如熊一般貪婪,他在一次出巡途中遇到了從天而降的我,並將我視為天上的諸神送給他的禮物。」

  「視為他真正的兒子。」

  「他並沒有為我付出很多,但他的確在陪伴我的短暫的時間裡,將我視為己出。」  「他相信我能為他終結草原的亂局,但在這個夢想達成之前,他就已經死在了另一個部落的仇殺之中。」

  「從那一天起,我的父親就已經死了。」

  「他在我的生命中並非十分重要,但我也不能否認他的存在。」

  「而自那之後,那個從天而降的人,對我來說只是一個來自於銀河中的暴君,一個我從不喜歡,卻又不得不服從他命令的暴君」


  可汗的手指在王座上敲了敲。

  「我知道所有的暴君都是騙子,兄弟。」

  「但我同樣知道,暴君與暴君之間同樣存在著鮮明的不同,我見過那些只為了一己私利而願意出賣一切的君王,也見過那些為了心中的宏圖偉業而手段嚴厲的征服者——他們都是凡人眼中的暴君。」

  「但前者讓人厭惡,後者尚可忍受。」

  「所以……」

  可汗的雙手握緊王座的扶手,然後緩緩地從他的牢籠中站起身來。

  「你沒必要在我面前吹噓,兄弟。」

  「即便你不來當這個說客,即便帝皇對我從來沒有任何的指望,即便我不知道他和那些亞空間生物之間發生過什麼,我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荷魯斯走入黑暗,我知道影月蒼狼內部在發生什麼事情,我也早就準備有所行動」  「我的軍團會前往摩洛。」

  「但不是為了帝皇,阿爾法。」

  「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的道德,我的良知,我僅剩的那些還能夠被帝皇利用起來的東西而戰。」

  「你可以告訴他。」

  「如果他準備最後利用我一次的話,那麼他的計劃的確成功了。」

  「我會奔赴摩洛的,和聖吉列斯一起。」

  「這句話真讓人感動,兄弟。」

  毫無意外的,即便面對察合台可汗那久違的真情流露,早已習慣了隱於面具之下的九頭蛇也沒有露出任何的傷感。

  他仿佛已經戴上了太多的面具,多到甚至露不出那張原本的臉上所應該擁有的感情。

  「不過,你想錯了一件事。」

  阿爾法的話讓可汗的腳步停下了。

  「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那條蛇。

  「是這樣的,兄弟。」

  「帝皇的確對你居心不良。」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就連一向虛情假意的九頭蛇都有些繃不住了。

  「但有一件事情是不對的——那就是他和摩洛之間的一些秘密。」

  「他本不應該將這些事兒告訴你,但他還是選擇讓你知道他的過去,你知道的,這對我們的父親來說並非是一件合乎情理的事情。」

  「你這麼說的話,確實。」

  可汗點了點頭。

  「我們的那個暴君父親,他只會要求他手下的棋子們知道的越少越好,而不會將這些過往的黑歷史,告訴我這個從未信任過的人。」


  「所以呢,他還想獲得什麼?」

  「沒什麼,兄弟。」

  九頭蛇指了指旁邊一言不發的天使。  「還記得我說過的麼?」

  「在荷魯斯的事情之後,我們的父親的確對他兒子們抱有了更多的感情。」

  這話讓可汗的胃裡泛起一股噁心的酸水。

  「所以?」

  「所以,他將摩洛上的事情告訴你,並非是想從你這裡再得到些什麼。」

  「這是一份禮物,察合台。」

  「這是帝皇給予的純粹的善意,我知道這對他來說是一種不可能的事情,但這次,真的不一樣了。」

  「也許是因為大限將至,我們的那位基因之父最近的確有些……感性了起來。」

  「不信你可以問聖吉列斯。」

  「帝皇的確贈了他一份禮物。」

  「那就是自由,一次自由的選擇。」

  「自由?」  這話讓可汗笑出了聲。

  「我想這份自由與死亡息息相關。」

  大汗指向他的巴爾兄弟。

  「他看起來已經準備好赴死了。」

  「是這樣的沒錯。」

  阿爾法瑞斯毫無羞恥地承認了。

  「但我想你也知道,察合台,死得自由同樣是一種恩賜——至少對於這個銀河來說。」

  「同樣的,死得乾淨也是一種恩賜。」

  「而對於你,帝皇給予的是第三種。」

  他抬起頭來,與那些看起來依舊沉悶在陰雲和雷霆中的白疤之主面對著面。

  「如果你一定要奔赴死亡的話,」

  「那麼,帝皇可以讓你死得明白。」  「至少在赴死之前,你會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也接近這個銀河的真相。」

  ——————

  「大人?」

  「大人!」

  「嗯?」

  可汗這才發現他沉迷於回憶中了。

  而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他的首席風暴先知正在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您已經走神兩分鐘了。」

  也速該直接了當地問到。

  「您在想什麼?」

  「只是在想,我們到底為什麼會進入到這個活生生的地獄裡面?」


  可汗笑了笑。  「阿巴頓那裡有消息麼?」

  「我們剛剛失去紅寶石之王的視野。」

  也速該指著鳥卜儀。

  「荷魯斯之子們的殘餘艦隊已經全員撤離到了整個摩洛星域的邊緣地帶,他們似乎接受到了來自於摩洛地面指揮部的允許。」

  「又或者說,像是在躲著什麼?」

  「躲?」

  這個詞讓察合台可汗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那早已煙塵四起的摩洛地表。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點上,那是整個白色傷疤艦隊的火力集中處,也是第五軍團此次摩洛之行的唯一目標。

  那扇亞空間之門。

  「有荷魯斯的消息嗎?」

  「有。」

  也速該點了點頭。  「就在兩分鐘前,那扇亞空間之門中突然迸發出了極其不正常的能量脈衝,至少有十二位關注此事的領航員與星語者因此而死,而剩餘的人則向我們表示,那極有可能是這座亞空間之門被人從內部暴力打開時,所引發的能量外泄。」

  「此外……」

  「根據監控部門匯報,聖吉列斯閣下的生命體徵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那扇門靠近。」

  「他還有多久能到。」

  可汗扭過頭來,看向那座他隨時都能站進去的通往摩洛地表的傳送陣列。

  沒人知道他的心裡在想什麼。

  「三。」

  而也速該則是看了看手中的記敘板,然後豎起了三根手指。

  「三分鐘?」

  「二。」

  「一。」

  「……」  「他到了。」

  ——————

  今天突然覺得嗓子疼,還有點發燒,我媽說可能是換季的上呼吸道感染,大連這邊最近似乎挺多的這樣的,所以先寫這些了,看看明天能不能恢復一些,如果實在不行明天就只能請假了(上一張請假條用早了……),所以在這裡也希望各位同樣注意一下,反正東北這邊變天好像真的是一晚上的事情,晚上睡覺時開個窗戶第二天就完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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