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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6章 :摩洛的真相(上)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當年,在大遠征的時候,帝皇為何要如此興師動眾地收復摩洛呢。」

  「這的確是個很重要的世界,但他在這裡所投入的武力是完全不正常的。」

  「即便站在事後看,也是完全不正常的。」

  凜冽的風在耳旁不斷刮過,像是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為了這場戰爭而特意剪短的金髮。

  聖吉列斯還記得,當他如同拂去桌案上的灰塵般,將那些曾經光彩亮麗的金色髮絲隨手抖落在地面上的時候——伴隨著毛根與碎屑在他腳邊聚集,飄舞著的金色閃光在他的雙手之間時不時地折射出刺眼的亮芒,像是一場突然發生在夏日陽光中的雪。

  在他看來,這是很正常的場景——他有必要為了摩洛上的戰爭做好一切準備,比起在軍團和子嗣方面的犧牲,幾縷頭髮只是一項甚至不需要在事後被想起來的選擇。

  不過在旁人,比如說在那幾位負責為他處理頭髮的凡人僕役眼中,大天使的所作所為無異於是一場駭人的自殘,在他們瞳孔里倒映著貨真價實的驚嚇與恐懼。

  聖血天使的反應倒還好,他們只是驚愕於基因之父對於摩洛的戰事如此的看重,以至於到了需要特意修改外觀的地步。

  但是那些技術精湛,世代為他處理私人事務的凡人僕役們的反應,就格外讓人擔憂了。

  

  聖吉列斯從一開始就知道,在他的隨行人員與血淚號的底層甲板中,一直流傳一種以他本人為信仰核心的可疑的教派,甚至發展得還算不錯,只是大天使始終不曾放在心上而已。

  但當他看到那些在他印象里沉著冷靜,手法高超的理髮師們,眼角含著淚擁抱著被那些他剪下來的金髮,就仿佛那是從他自己身上割下的血肉的時候,大天使還是感到一絲驚訝。  而當他在事後聽說,在這些給他留下極佳印象的理髮師里,有一個竟然狂熱地想要吞下他頭髮,而另一個甚至瘋狂到了希望將這些頭髮縫進自己和他的親生兒子的皮膚里,以此來感受原體擁有的神性的時候。

  這種驚訝便立刻轉換成了擔憂。

  坦率的說,天使很喜歡自己的金髮,早在大遠征時,他便時常耗費精力來保養這些嬌貴的髮絲,畢竟,在他那極其淺薄的,屬於巴爾的世界觀里,頭髮是他的所有身體部件中最能令他感到安心的一項。

  比起他神祇般的面容,他數米高的完美無缺的身軀,他那雙攝人心魄的雙眸、嗓音甚至是一舉一動,他的金髮實在是太尋常了,這銀河中不知道有多少同樣的頭髮。

  而尋常正是聖吉列斯最缺少,同時也是在內心中最青睞的一種屬性。

  他已經夠特殊了,平常一點沒什麼不好。


  因此,不出意料的,大天使對於自己渾身上下最不滿意的地方,恰恰是那雙在凡人眼中最具有神性的,讓聖吉列斯得以從他的諸位血親兄弟中間脫穎而出,卓爾不凡的潔白羽翼。

  他承認,它們的確很有用,至少能夠讓他在戰場上擁有出類拔萃的行動力,遠勝他的那些能夠操控靈能力量的兄弟。

  但這還不足以讓他喜歡它們。

  但是話又說回來,儘管這項排名是由原體親自定奪,可在聖吉列斯看來,身體髮膚終究只是一種頗為無聊的東西——他對自己最喜愛的金髮的愛,不會高於任何一位凡人交際花女郎對同款事物的痴迷。

  至於那些因為他的羽翼、他的傳說和他所謂的神性,於是就連他的髮絲都要跪拜頂禮膜拜的凡人?

  只能說,他們的崇拜,是大天使願意欣然前往摩洛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聖吉列斯很高興能夠擺脫這一切。

  從他擁有意識的那一刻開始,這些與眾不同之處,就變成了他受到崇拜、恐懼以及隱約間的排擠的根源——當然,巴爾的人們當然不會欺凌一位現世的神明,但即便是最尊敬最愛戴的聖吉列斯的那批人,也會下意識將他與自己當做兩個世界的人,並保持一定距離,且將這種疏遠認定為一種必要的尊重。

  神明怎能與凡人同列?

  神明就應該是高高在上,超凡脫俗的,他不會與凡人交際,不會與凡人交談,哪怕只是偶爾說一句話,也是神聖的諭旨,是需要人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謝恩的。

  這聽起來有些不符合帝國真理。

  但這裡是遠東星域,神聖泰拉的話在這裡不比亞空間中的風暴更令人畏懼。

  至於諸如此類的問題,幾乎每一位基因原體都曾遇到過,但在聖吉列斯身上,這種情況尤為嚴重,而他背生的那雙羽翼很難說沒有在其中起到重要的作用。

  它實在是太大,太顯眼了,以至於讓大天使無論想悄悄做什麼事情,都做不到。

  他想去參加一次畫展,聽一場歌劇,或者去逛一逛公園,但無論是何處,只要他出現在那裡,大天使渴望的這種寧靜和平凡就會在瞬間消失,所有人,無論他們在幹什麼,都會虔誠地跪在地上,恭迎他的降臨。

  很多次,他只是想觀賞一下那些歌曲家和演員們在平常狀態下的技巧——哪怕是失誤也沒關係,這種瑕疵在天使眼中也具有美感。

  但很可惜,他想要的這種平凡的美,恐怕是永遠無法親眼目睹到的。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那些見過了大場面的演唱家與演員們會在他面前戰戰兢兢,生怕出了任何疏漏,那些原本只是在公園和下層甲板中遊樂的人們,會在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將額頭死死抵在地上,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無論他走到哪裡,哪裡都會失去原本的模樣和魅力,變成一場麻木的遊行。

  更有甚者,有些時候,當聖吉列斯心血來潮想要品嘗某個世界特供的果子時,無論他如何再三強調,只要稍微拿上幾個來嘗嘗味道就可以了,但結果卻往往變成在原產地的一場宛如政治地震般的浩劫工程。

  這些都是大天使毫無辦法的事情。

  他可以通過幾十年的父子親情與家庭氛圍讓他的孩子們在他面前不再拘束,他可以說服他的衛隊讓他可以微服私訪,不用每次都把排場搞得那麼大,但他永遠說服不了那些凡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跪在地上,虔誠地祈禱。

  仿佛只要聖吉列斯出現在公共場合,他周圍的數百米內並不應該存在第二個人,所有人都只能遠遠地跪下,等待他的旨意。

  他不能與他們為伍。

  或者說,他們不配與他為伍。

  這何嘗不是一種新的霸凌?

  天知道聖吉列斯有多討厭這一切。

  儘管他並不是一個純粹的群居動物,但長久以來所受到的崇拜和人們過高的期望,也始終讓這位大天使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偏偏他又不是那種可以隨意把眾人的期望扔在地上,然後踩上幾腳的人物。  他的確很懶惰,也沒什麼雄心,但他卻也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心軟的人物。

  在巴爾上,他便會為了償還養育的恩情和內心的善良感,為變種人部落而戰。

  現在,他同樣拒絕不了凡人們的期盼。

  但問題在於,對於聖吉列斯,人們總是抱有過高的期待——他們如同期待一位真正純潔無暇的神祇般,期待他的力量。

  但聖吉列斯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絕非真正的神明,他的父親遠比他更強大,亞空間中也充斥著連帝皇都不敢輕易處理的存在。

  而他也絕非真正的凡人,凡人是不會擁有這樣一雙可以日行千里的羽翼的——這毫無來源的肉體變異,正是聖吉列斯對他的基因之父的所有惡意中最大的一個理由。

  他只是一個不上不下,卡在中間的人物。

  與他同樣的還有馬格努斯,只是聖吉列斯要更加幸運一點,他的異變讓他恰好符合了那些凡人印象中聖潔的化身,此外,他還很湊巧地比馬格努斯多長了一個器官。

  腦子。

  當然,當然,拋開這一切不談。

  僅僅是為了能夠擺脫這與生俱來、已經纏了他整整兩百多年的個人崇拜與變相孤立,聖吉列斯便不介意遠赴摩洛。

  因為他早已看出了帝國的未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所謂帝國真理不過是他的基因之父的一廂情願罷了,儘管帝皇在他漫長人生中也許做過很多次痴心妄想,但帝國真理絕對是其中出類拔萃的一個。


  在一個真正擁有神明,魔法和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裡,篤信科學與真理——這才是將自己的雙眼蒙上,主動當一個唯心主義的盲人。

  因此,早在他能夠看穿一切之前,聖吉列斯就曾大膽地做過預言——帝國真理中所描繪的那個理性世界,註定只是空中樓閣,在未來等待著人類帝國的,只會是另一條道路。

  一條通過建立對於帝皇及其子嗣的絕對崇拜來抹去一百萬個世界之間的離心力,從而以最低的成本和最高的可能性來統一併且統治整個銀河的,一個名為信仰,名為狂熱的體系。

  大天使不確定自己在這套體系中的位置。

  但考慮到他長久以來的神性之名,考慮到他那雙該死的天生雙翼,考慮到血淚號的底層甲板和巴爾上那些晝夜不息的禱告聲,聖吉列斯這個名字的這個未來中的位置,也許比大天使本人想像中的要更糟糕。

  王座在上。

  他已經忍受了兩百年的【霸凌】了。

  他可不想再忍受到無止境的未來。

  因此,當阿爾法瑞斯在命運的長夜中為他點燃了摩洛這顆星星的時候,在個人層面,聖吉列斯幾乎毫無猶豫——他沉默了數天的時間只是站在軍團和子嗣的角度上考慮問題而已。

  但如果,只就他個人而言。

  比起繼續充當一尊虛弱的神像,在十個千年之後被無數狂熱愚昧之人崇拜,能夠轟轟烈烈地死在一場戰爭中未必不算一個好結局。  至於說在如此壯烈犧牲後,他在未來那個狂熱的帝國社會中,又會得到怎樣的尊崇?

  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反正到那時,他都是一個死人了。

  要麼魂飛魄散,要麼被永遠隔絕在了與現實宇宙分庭抗禮的亞空間中。

  帝國的狂熱為難不了一個死人。

  更何況……

  哪怕拋開這一切不說。

  單單是阿爾法瑞斯坐在桌案前,為他講解的那有關於摩洛與帝皇的歷史,就足以讓巴爾的大天使願意親自來這裡看一看了。

  畢竟……

  聖吉列斯的目光偏移了一下,從摩洛鐵灰色的天空轉移到了那赤紅色的土地上。

  而在這片髒兮兮的蒼茫大地上,目光銳利的大天使又立刻發現了那幾縷鐵灰色。

  那並非是天空的顏色,它比天空更古老,也更加不留情面,是在地面上不斷活動、不斷前進著的鋼鐵的顏色。  而就在同一時刻,這些從古老年代中被喚醒的怪物也捕捉到了基因原體的氣息,他們抬起頭來,感受到與凡間的生靈截然不同的,難以想像的充沛能量,對於一切有機物的憎恨讓他們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在這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了,在他們的鋼鐵利爪將那雙潔白的羽翼撕成碎片之前,世界的存續與否只是一個排名第二的問題。

  而聖吉列斯並未被這一幕嚇到。

  在他握緊自己的長矛衝下去之前,他的目光依舊下意識掃過了那個大門的方向。

  荷魯斯還沒有完全開啟它

  但快了,再過幾分鐘或者十幾分鐘,荷魯斯就將回歸,而這段時間剛好足夠現在的聖吉列斯逐一解決掉這些會被十年前的他自己視為生死大敵的遠古餘孽。

  而在完成這最後一項任務之後,他就會去和他的牧狼神兄見最後一面。

  順便從荷魯斯那裡套一下話。

  至少,他還要得到荷魯斯的一句確認。

  確認在帝皇當年的那個名單里——究竟有沒有一個叫做聖吉列斯的選項?

  ——————

  「是的。」  「名單。」

  「這才是一切的核心,朋友。」

  阿爾法瑞斯得意地笑著,那是一種只有通曉了全部或者部分秘密的幕後黑手,才會露出的過於囂張的笑容。

  他一邊看著桌面對面的天使,一邊慢慢地伸出手,伸向了桌上的果盤,從上面摘下一顆青色的葡萄,然後——就仿佛這一切是他應得的酬勞一般,得意地扔進了嘴裡。

  「……」

  聖吉列斯一言不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阿爾法瑞斯的動作,直到後者的臉上露出了一道再也繃不住的裂痕。

  阿爾法瑞斯從未覺得吞下一顆葡萄是如此的困難。

  「你們難道不知道拿點好東西來招待客人嗎?」

  「這已經是最好的了,兄弟。」

  直到這時,天使才笑了起來,就像是一隻占到了便宜的狐狸。

  「這裡是巴爾,你覺得這裡能有什麼好東西?」  「……好吧。」

  阿爾法瑞斯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沒關係,聖吉列斯,真的,反正我在因維特那裡吃到過更糟糕的東西。」

  「你不會想知道,那些來自於冰雪世界的人是怎麼醃製海雀和海豹肉的。」

  阿爾法瑞斯似乎想起了什麼,然後,他盯著眼前嬌艷欲滴的果盤,沒有了半點興趣,只是再次癱在座位上,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們說到哪了?」

  「摩洛。」

  大天使提醒他。


  「啊對,摩洛。」

  九頭蛇點了點頭。

  「你還記得它是怎麼被收服的嗎?」

  「當然。」  聖吉列斯毫不猶豫。

  儘管這件事情實際上與他毫無關係,但作為大遠征的親歷者,巴爾的大天使對於發生在這兩個世紀間的一切依舊是了如指掌的,他就和他的兄弟們一樣,無論嘴上怎麼說,在內心裡依舊為大遠征這三個字而感到榮耀。

  「摩洛之戰發生在大遠征開始後大約第七十年,帝皇親自率領一支龐大的軍隊,其中包括四位基因原體,和他們各自的軍團,即荷魯斯、莊森、察合台可汗與福格瑞姆,一併將身為騎士世界的摩洛收入帝國麾下,並在此之後於摩洛上駐留了一支超規格的軍團。」

  說到這裡,天使停住了。

  「我想起來了,即便在當時,摩洛之戰依舊在大遠征中引起了不少非議。」

  「因為彼時帝國的兵力相當緊張,第二次冉丹戰爭正如火如荼,而第十一原體的軍團也差不多在相同時間於前線莫名失蹤,帝國的兵力還沒有大遠征後期那麼充裕,所以帝皇在摩洛的興師動眾,令很多人感到不解。」

  「是的」

  阿爾法瑞斯接著補充道。

  「事實上,就連那四位親自參與到摩洛之戰的原體也為此感到不解,因為帝皇在事後專門抹去了他們所有人關於摩洛的記憶。」

  「那麼,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

  聖吉列斯歪了下腦袋。  「等等,阿爾法瑞斯。」

  「你專門從泰拉跑過來,不惜繞過危險的戰區與狼之國度,難道就是為了在我的桌案前吃我的水果,然後給我補歷史課嗎?」

  「相信我,我真的很願意這麼做。」

  九頭蛇主如此回答。

  「畢竟,如果我真這麼閒的話,那說明現在的銀河肯定平安無事,四海安穩,以至於連我這位間諜之主都可以來你這裡講歷史了。」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兄弟。」

  「我也很希望我只是和你在閒暇時胡扯一通大遠征時的趣聞,但真相卻是這很重要。」

  「所以,接下來我希望你不要打斷我。」

  「無論我說的內容有多麼荒誕,又多麼的超乎了你往日的世界觀和價值觀——請都不要打斷我。」

  「安靜地聆聽,聖吉列斯。」

  「因為這與你的命運息息相關。」

  「……」  大天使沒有再說話。


  他抓起那個果盤,然後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隨意地拿起了一顆桃子,一邊放在嘴裡咀嚼著,一邊點了點頭。

  說吧。

  這是一句無音之言。

  而阿爾法瑞斯則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講解那些發生在過去,卻註定會對未來產生無窮影響的真相。

  他口中的故事,要追溯到很多年前。

  ——————

  你知道的,兄弟。

  這個銀河與我們的父親在帝國真理中所講述的截然不同,亞空間是存在的,超越自然與常人理解的力量是存在的,甚至就連亞空間中的所謂神明也是存在的。

  當然,這些對你來說也並不是秘密。

  而你卻不知道的是,我們的基因之父與某些神明的糾纏要遠比你想像的更深,也許早在羅馬建立之前,他就已經知曉,甚至親自見過那些承載著亞空間無盡偉力的神祇了。

  但請你相信一件事,聖吉列斯。  帝皇從來不是這些神明的朋友,他與這些神明之間註定是你死我活的敵對關係。

  他註定會與這些神明決一死戰,而這場決戰所會關乎的籌碼則是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重——在最開始,這隻關乎帝皇個人的生死榮辱,而現在,這關乎著無數條性命,無數已經誕生和沒有誕生的靈魂,無數就連帝皇自己,也無法輕易地將他們承受在肩頭的重量。

  因此,在很多時候,我們的基因之父都是無所不用其極地,為了勝利,為了在天平上多出哪怕一刻的可能性,他什麼都會幹。

  他曾經製造出我們,也曾用戰火和痛苦席捲整個銀河,也曾和那些神明,和那些勢必將與他為敵的個體,達成暫時的妥協與交易。

  這都是他曾經做過的,在未來如果有機會且有必要的話,也會再做一遍的事情。

  因為他需要力量。

  唯有力量,唯有足夠的力量,才是對抗那些神明、贏得這場戰爭的唯一關鍵。

  除此之外的一切,無論是良心,情誼還是理性都不值一提。

  而帝皇需要力量。

  當然,他已經擁有足夠多的力量了,他擁有著足以碾壓我們中任何一人的力量,但還是不夠,因為和那些真正的神明相比,我們的父親還不夠強。

  他還沒有強到確信自己可以以一己之力擊倒所有的神明、將亞空間徹底摧毀的地步

  你覺得這很貪婪嗎?  不是,恰恰相反,這是最低最低的底線。

  如果帝皇做不到這一點,那他不可能贏得這場戰爭——他的敵人的確是分裂的,很難構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同盟,但他不可能將勝利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敵人們會犯錯這件事身上。


  所以,他才必須擁有無以復加的偉力,擁有與所有神明對抗甚至超越它們的力量,這是他能夠獲得勝利,完成計劃的必要條件

  那麼,他就要面對一個問題。

  在現實中,我們的父親已經足夠強大,就算那些亞空間神明真的能夠將他們的手指伸進銀河系,他們也無法與我們的父親相抗衡。

  但在亞空間中,他還不夠強,他也無法與這些神明對抗,他缺少位格,缺少領域,缺少足夠多的體系與信徒,缺少一切能夠在亞空間與那些神明正面對決的條件。

  所以,你應該能夠想像得到。

  帝皇沒有時間去親手打造這一切。

  他只能向亞空間的那些已有的個體去借。

  去融資。

  還記得我說過的嗎?

  暫時的妥協與合作。  我們的父親精於此道。

  而長久以來,帝皇在亞空間中一直有一個穩定的金主,或者說合作夥伴。

  其名為黑暗之王。

  它是一個尚未誕生的神祇,是亞空間與生俱來的第五位主宰,而在它之前的四位便是已經同我們的父親不死不休的仇敵。

  黑暗之王的力量是無比強大的,尤其當我們的父親使用它的時候,他可以迸發出足以和另外四位神祇短暫對抗、甚至達成與它們同歸於盡的,超越理論極限的力量。

  他能幫助我們的父親補齊最後一塊短板,能幫助帝皇繞過亞空間的規則,將與那些神明的戰場轉移到現實宇宙中來。

  但同時,你知道的,這個黑暗之王不可能是亞空間中截然不同的存在,它跟它的那四位已經顯現的兄弟姐妹一樣,也在渴求代價。也在向我們的父親索要超倍的回報,

  只是它還沒有真的現身於世,這就給了帝皇可以拖延,可以篡改甚至可以耍賴的空間。

  但這種拖延不可能是永久的。

  黑暗之王可以忍受一時,但它不可能永遠地忍受下去,而可悲的是,這一忍受的極限恰恰位於我們的父親與混沌四神的最終決戰前。

  現在,你明白了吧?

  帝皇需要那份力量,至少,在他與混沌諸神一決生死之前,他的確需要——但他已經沒有手段,或者說,他本人的情況,已經不允許他繼續利用自己的籌碼,來借用這份力量了。  名為黑暗之王的金主,已經對於帝皇能夠提出的融資計劃失去了信心。

  所以他必須使出別的籌碼,他必須製造額外的企劃與未來目標,來讓黑暗之王再次願意為了帝皇的項目繼續投入大筆的資金。


  而那份籌碼,就是我們。

  是的。

  不僅僅是混沌四神。

  帝皇同樣向黑暗之王許諾了原體。

  他甚至許諾了更多。

  還記得,他帶了幾個人去摩洛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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