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拒絕(2/2)
第1100章 拒絕(2/2)
「你知道麼,老朋友?」
「我一直好奇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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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為什麼那麼討厭靈能?」
「難道理由真像你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覺得它會失控,覺得它百無禁忌,覺得它是巫師和異形才會用的惡法?」
「還是說,一群不知道哪兒來的傢伙的悲慘處境,就能改變你的想法即便你在巴巴魯斯上已經見到過更過分的。」
一道病態的光柱照在了提豐——或者曾經是提豐的人的臉上。
但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道令莫塔里安格外熟悉的幽靈,一具謎一般的行屍走肉。
他油膩的鬍鬚糾纏而又蓬亂,那雙總是洋溢著惡意的炯然眼珠,此時卻已經成為了兩個漆黑的空洞,骯髒的戰甲上滿是污泥和血跡,仿佛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
泰豐斯,他如此稱呼自己,就仿佛改變一個名字和樣貌,就可以輕描淡寫地抹除掉他與莫塔里安之間一切的過往:他們的友誼、並肩作戰的經歷,還有他們的父子之情。
當然,不但可以忘記掉這些,他還可以毫無顧忌地抄起鐮刀,與原體兵戎相向一一無論是在物理層面,還是在精神層面。
更糟糕的是,這個至少看起來很像提豐的傢伙,同樣很了解他的弱點,一開口,便是莫塔里安最不願面對的話題。
「你看,我們都知道。」
兵刃相碰,火星四濺,那看似虛浮的外表下卻蘊藏著非凡的力量,足以和認真起來的原體形成短暫的抗衡,不僅如此,他還能空下一隻手,為自己接下來所講的話佐證。
「我們都知道諾斯特拉莫的康拉德成長於一個暴力、癲狂、盛產剝皮瘋子的世界。」
「但他從小到大所看到的事情,並沒有讓他變得害怕或者厭惡這一切,正相反,當他執掌了自己的軍團後,他堅決讓他的一部分子嗣保留著這種暴力和剝皮的手藝。」
「而事實也證明了,這沒什麼不好。」
「事到如今,哪怕是帝皇的爪牙們也必須承認,這些被特意保留下來的暴行部隊,有了他們的價值和作用:他們的所作所為,也配得上一份陰影和尊重。」
在一陣短暫的角力過後,戰鬥陷入了片刻的寧靜,唯有提豐,或者說提豐的聲音,依舊在莫塔里安的耳旁迴蕩。
「同樣的還有安格隆,他的一生都受限於那個血腥的角斗場:但他並沒有在自己的軍團里禁止搭建角斗場。」
「他們都遭受過苦難,就像你的其他許多兄弟一樣,在他們成長的時候,一種或者多種強大的力量成為了他們強悍的對手,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永恆的傷疤,但他們並未因此而對於這些力量敬而遠之,恰恰相反,他們學會了吸納和利用。」
「他們克服了那些苦難,苦難便轉過身來成為他們自己的力量。」
「但唯獨你,我親愛的朋友,父親。」
「一個口口聲聲歌頌苦難的人。」
「卻對那些曾經擊倒過你、真正為你製造出了苦難的靈能,敬而遠之。
,「你明明擁有這種來自於亞空間的天賦。」
「你明明知道,你反對靈能的理由,無論是在大遠征中還是在尼凱亞上,都是如此的蒼白可笑。」
「你明明清楚地意識到了,除了你自己,哪怕是黎曼魯斯都沒有站在你這一邊。」
「但你選擇捂住耳朵。」
「你拒絕挖掘,甚至拒絕承認自己在這方面所擁有的力量,就像基里曼一樣。」
「但基里曼選擇拒絕靈能,僅僅是因為他的無知、他的狂妄。」
「你又是為了什麼?」
金屬的利刃找到了戰甲甲板片之間的縫隙,如同無物般刺穿了下方沉重的內襯,匕首的尖端咬進收割者的血肉,帶來了一陣難以置信的痛苦。
原體有些震驚地看著眼前之人,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如此強悍的對手了。
「是因為單純厭惡?」
「還是因為不願承認過往的傷疤?」
「亦或是————」
提豐喘息著,顫抖著抬起頭來,每一次吸氣和呼氣的時候,莫塔里安都能清晰地聽到潛伏在對方體內的————那個東西。
「你很清楚,莫塔里安非常清楚。」
「你已經意識到了,在這條漫長到看不見盡頭,而且已經布滿了無數諸如帝皇、摩根、馬卡多和馬格努斯這樣的先行者與強者的道路上,你永遠不可能是第一名。」
「你永遠不可能在靈能這個領域上勝過你強大的父親和兄弟們,在這裡,你永遠只會低人一頭:這不足以安慰你那脆弱的自尊心,和你那遲遲得不到安全感的慈悲。」
「你無法成為最強大的領導者。」
「如果你選擇這條道路,你就必須承認自己將會成為一個輸家,一個需要低頭的人。
「」
「所以,你寧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莫塔里安沒有回話,他壓榨著自己骨頭裡的最後一絲力氣,揮舞起鐮刀,而面前的泰豐斯敏捷地躲開了,但他在躲避時的一絲本能動作讓原體終於確定了他的想法。
「你不是卡拉斯。」
死亡守衛站穩了自己的身子。
「你的口音的確很像他,但你在戰鬥時的身姿並非如此。」
儘管在此之前,他從未與卡拉斯以敵人或者對手的身份同台競技過,但是作為彼此最好的朋友,他們曾在無數場戰鬥、無數次生死危機中並肩作戰:正是那些栩栩如生的記憶,讓莫塔里安對眼前的戰姿感到陌生,甚至恐懼。
眼前的這位泰豐斯,他耍弄武器時的模樣根本不是莫塔里安記憶中的那幅場景。
「你揮舞鐮刀的模樣,更像是一名帝國之拳在揮舞他的寶劍。」
泰豐斯獰笑著,露出了一口黃牙。
「這很重要麼?」
「回答我!」
原體怒吼一聲,手中的無名鐮刀斬斷了他與敵人間那污濁的空氣。
鋼鐵呼嘯而下,再次撲了一空。
黑騎士好似早有準備般,閒庭信步地躲過了原體的又一次殺招。
他沒有再去看向眼前的原體,因為他意識到那已經毫無意義:死亡之主的魂魄,不知在何時已經飄蕩到了另一個地方,他那迷失的目光已經不再集中於西吉斯蒙德的身上,但依舊將其視為需要磨除的目標。
而對於黑騎士來說,也許這才是他長久以來所追求的那場戰鬥。
他們在默默地決鬥著,沒有冷嘲熱諷,沒有虛張聲勢,而是以一種西吉斯蒙德從未體驗過的強度戰鬥著,專注而沸騰,就像漆黑海洋的波濤一般,就像一場永不停歇的風暴一般。
基因原體發動一次進攻,而黑衣騎士則要躲避、防禦,或者反戈一擊,一次又一次的攻守輪迴仿佛能夠持續到永恆的盡頭,除了大門外依舊嘈雜的廝殺聲響,亦或是沙羅金時不時射向死亡之主要害之處的子彈,沒有人能夠干擾這場神聖的決鬥。
誠然,來自於莫塔里安的攻擊並不如西吉斯蒙德那般平靜,事實上,他的每一次攻擊都飽含著怒火、飽含著殺意,還帶著一種黑騎士尚無法理解的————恐懼。
但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西吉斯蒙德很清楚,在他揮舞武器的每一次攻擊中,他的殺意只多不少。
「砰!」
又一次遠超想像的進攻,根本不是提豐這樣的人能夠發揮出來的,莫塔里安在疼痛與劇痛的聯合鞭策下,節節敗退,他痛苦地感受著自己體內的力量再次開始流失,就仿佛它們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歸了一樣: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正在漫不經心的操控著他的身體。
而泰豐斯,明顯知道這一切。
他就在那裡,如同一隻令人憎惡的怪物那般觀察著他的窘迫。
原體也看清楚了,這副醜陋的皮囊下,絕對不是那個讓他熟悉的朋友,他揮舞武器的姿態太過陌生,而他臉上所露出的那副猙獰表情顯然屬於第三個人,但現在,死亡之主已經沒有精力再去調查了。
他再一次開口,聲音中充滿了挫敗。
「你到底是誰?」
他並沒有問向泰豐斯,而是問向站在泰豐斯身後那個龐大的影子:這與其說是一聲詰問,倒不如說是一個委屈的孩子,正在絕望地面對那個讓他恐懼的怪物。
而怪物回應了他。
「我是你的恐懼,你的命運,你的未來。」
「我是萬物的仲裁。」
「是輪迴的主宰。」
「是每一次死亡與救贖的主人。」
「我是衰敗與反抗。」
「是屈服與叛逆。」
「也是過去,與未來。」
「我是你的願望,你的理想,你那分裂而可悲的精神中所渴望的唯一一種結局。」
只見那浩瀚而可怖的形體緩緩拉近,逐漸變得清晰起來,祂的外形千變萬化,就像一個由病毒演化枝組成的巨大群居生物,盤踞在給定的維度和奇點蠕動不休,袖伸出狀似麻風患者的宏偉觸手,三支分散的利爪籠罩了莫塔里安的視野,蛻變的表皮布滿了三葉形印記,以繽紛繁複的分形模式不斷複製著,讓他想想那些曾經製造過無數苦難的瘟疫和絕望。。
祂站在莫塔里安面前,站在不知何時已經化為一片膿水的泰豐斯的原地:名為神明的輪廓讓原體的心臟驚愕地停住了。
納垢花園的主人在向死亡之主微笑。
「而更重要的是,我是你的父親。」
「我將賜予你印記,賜予你領土,賜予你渴望隨心所欲去改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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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冠軍啊————」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接受我的印記,從此向我宣誓效忠。」
莫塔里安拉下兜帽,露出了蒼白的面孔,極目遠望,凝視著那份瘋狂。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才終於鼓起勇氣,邁出了直面真相的第一步。
「我腦海中的那個聲音是你嗎?」
「...
—「」
回答他的是沉默:沉默足以說明一切。
於是,原體接著向前一步。
「讓我的戰艦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同樣也是你嗎?」
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
「爆發在塔蘭上的瘟疫呢?」
「那些干擾到我的數字呢?」
「還有————」
一步又一步的,原體向前邁進,直到他就要觸摸到那由三顆炯然的眼眸組成的威嚴之曲。
沒錯,莫塔里安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長久以來,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堅持有多麼的可笑。他也知道自己的戰艦上在發生多少奇怪的事情,巴巴魯斯人也許是一個喜歡自欺欺人的傢伙,但他並不愚蠢:當顯而易見的真相擺在他面前的時候,這一瞬間,莫塔里安就已經想明白了許多。
而現在,他只剩下一個問題。
「那你到底想要得到我的什麼?」
那龐大的身影開始蠕動了,它沒有再重複任何的豪言壯志,而是將巨大潮濕、沾染了無數污垢的厚重手掌,伸到了死亡之主面前,這其中的意思已經再也清楚不過了。
莫塔里安靜靜地看著它。
然後笑了。
「你想讓我背叛我的父親嗎?」
「背叛我現在的一切:加入到你那個藏污納垢的小團體中。」
「背叛?」
那粗啞的笑聲如雷鳴般隆隆作響。
「我的冠軍,你比我更清楚選擇加入荷魯斯一方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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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不明白?戰帥與神聖泰拉,究竟誰才是更受到帝皇青睞的一方嗎?」
「從你做出那個選擇開始,你和帝皇之間就不再有忠誠可言。」
原體沉默了。
「沒錯:你說的很對。」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我的確不忠於帝皇:我為了獲得更多而選擇背叛他對我的信任。」
「出於同樣的目的,在那以後,我同樣也會背叛荷魯斯。」
「那又如何?你難道能開出更多的價碼來換取我對你的忠誠嗎?」
「」
納垢的聲音如期而至。
「我能讓你戰勝死亡的痛苦,你再也不必回憶起那悲慘的過往。」
「我能讓你戰勝這世間的一切苦難,再也無人能強迫你屈膝。」
「我能給予你救贖,給予你希望,給予你脫離這世間苦海的道路。」
「我能讓你成為那個最理想的自己。」
「要戰勝死亡,你就必須成為死亡。」
「要想忍受超乎想像的磨難,你就必須先屈服。」
「假如你想脫離苦海,獲得救贖,你就必須獻出靈魂。」
「真不錯。」
莫塔里安感慨了一句。
「那你是否沒有意識到那個,現在的我,便是最理想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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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主毫不介意地張開了雙臂。
「我已戰勝了死亡,我已戰勝我人生中所有的艱難險阻,我已脫離苦海,在無盡的磨練後建立了屬於我自己的王國。我高高地端坐於巴巴魯斯的王座之上,普天之下,再也沒有人的聲音能夠高於我的意志。」
「縱然是帝皇,他的萬般偉績的存續與否也不過在我的一念之間。」
「我已是最偉大之人。」
「又何必向你屈服?你又有何資格接受屬於我的靈魂?」
」
第一次,納垢的聲音停滯了:不知這神明是否震驚於這令人窒息的狂妄。
「看來你絲毫都不了解,你現在的成就是如此的虛無。」
「那又如何!」
也許是看清了事實的真相,不再恐懼於未知的死亡之主反而變得膽大了起來。
「那也是我親手締造的虛無。」
「那也是我親手抓住的一切,是我憑藉自己的努力,為自己打造了皇冠。」
「沒錯,我很清楚,如果沒有我那個該死的基因之父的幫助的話,我是不可能活著走出巴巴魯斯的。」
「沒錯,我很清楚,我對人類之主並沒有絕對的忠誠可言。我願意幫助荷魯斯也並非是為了狗屁的兄弟情誼:終有一日,我要推翻他們的王位。因為這銀河中,沒人有資格能夠坐在我的頭上,沒人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我承認我的虛偽,我的狂妄,我承認我為此而生的野心和不擇手段。」
「但你可知?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追求我與生俱來的權力:高居萬人之上,哪怕是日月與蒼穹都必須低於我的視野。」
「我才是巴巴魯斯的君王。」
「我才是世間萬物的統治者。」
「就算不能主宰整個銀河,我也情願將它投入烈火之中,而不是看到第三個聲音,在我的頭頂上耀武揚威。」
莫塔里安抬起頭來,他那張蒼白且瘦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如此張揚的笑容,一個讓亞空間都為之沉默的笑容。
「你們總說,我要向你們屈服。」
「你們總說,你們是我的父親,是我命運的主宰,是我的一切。」
「那我告訴你吧,在經過兩次完全一模一樣的欺騙後,我不會再相信第三次:我也絕對不會再屈服第三次。」
「不屈服於帝皇。」
「不屈服於納克雷。」
「也不屈服於你這個所謂的————神明。」
「何等狂妄————」
神秘的聲音陡然響起,其中夾雜的是令人顫抖的、顯而易見的震怒。
「你會為此而付出代價的,冠軍:哪怕是最仁慈的父親,也無法容忍如此的忤逆。」
「我從不會為任何事情後悔,除了曾向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下跪!」
莫塔里安咆哮著,聲嘶力竭。
「去他媽的帝皇!」
「去他媽的神明!」
「去他媽的全世界!」
原體抄起了他的鐮刀,向著他面前那如同山脈般不可撼動的神明軀體,揮出了第一擊。
這一擊陷入泥沼,陷入停滯,他死死地卡在了半空中,哪怕窮盡原體的畢生之力,也無法讓其移動半分。
納垢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如同芬里斯的冰雪般讓人不寒而慄。
「你的叛逆並非出乎我的意料,孩子。」
「不知從何時開始,你便違逆了我從一開始為你規劃的路線。」
「也許我不該讓你那所謂的父親,將巴巴魯斯的王冠贈予你的。」
「身為君王的歲月,增長了你不該存在的狂妄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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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關係,我會原諒你的小小愚蠢。」
「但我同樣會告訴你。」
「父親這個概念,意味著什麼?」
神明未再發話,但隨之而來的痛苦讓莫塔里安忍不住尖叫出聲,他感覺有無數的尖銳之物在肆意地刺入自己的皮肉,數以千萬計長著鋼鐵尖刺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四肢百骸,不斷地鞭打著他的靈魂。
他看到自己仿佛身處一處漆黑、骯髒、滴濺了膿水和病菌的地獄之中,從中隱約可以看出他的王座的影子,血液的金屬滋味浸透了基因原體的嘴巴,不得不吞咽著泥漿的沉重喘息聲更是清晰可見。
原體發現自己倒在了地上,就在他與那位多恩之子交戰的地方,而現在,那個名叫西吉斯蒙德的傢伙,正手持風暴之牙,傷痕累累、氣喘吁吁地站在他的面前,儼然一副剛剛經歷過生死之戰的場面。
黑騎士看著巴巴魯斯的主宰,然後笑了一下,並未膽怯,也未驚愕。
他反而在向莫塔里安打招呼。
「回來了?」
」
「,原體並未作回答,不是不願意,而是根本無法,他渾身上下的力量都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著:哪怕是納克雷的陷阱,亦或是人類之主的權力和威壓,都未曾讓巴巴魯斯人陷入到像現在這樣的絕境中。
他的四肢顫抖著,別說拾起武器了,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他的大腿因為力量的急速流失,而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恍若被抽走了骨頭,就連身上的那副甲冑,也在眨眼間變成了足以讓他無法呼吸的沉重負擔。
當瘟疫之神的憤怒降臨時,驕傲的人間半神在一瞬間被貶斥成了一介凡人。
神明的怒火從指尖流露出半分,以此來恐嚇基因原體的怒火。
在沉重得好似灌了鉛的空氣中,那黏實的手指最後一次伸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一次無聲的警告。
接受,然後低下頭。
亦或是承受接下來的懲戒:直到納垢認為可以給他第二次機會。
,」
原體沉默著。
片刻後,他那張已經如骷髏般蕭瑟的面龐上擠出了一個凶神惡煞的微笑。
那蒼白的嘴唇蠕動,一灘泛著血色的泡沫擠出了讓整個亞空間都為之默然的回答。
「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