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拒絕(1/2)
第1099章 拒絕(1/2)
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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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竭。
舉步維艱。
兇險的黑暗之塔,屹立在那淒涼且孤獨的山巔之上。
惡臭的泥沼石階,用酸澀的霧氣般侵蝕著他的盔甲和憤怒。
每一次呼吸,都是如此艱難。
每一次前進,都要竭盡他的所能。
他手握鐮刀,挺直腰杆儘可能挺直腰杆,在這荒蕪的山坡上,在這灑滿了化學物質的石板路,在這被刻意雕琢得格外險峻的峭壁上,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那座承載著他曾經回憶與苦難的城堡。
在無數個日月前,順著同樣的道路,他逃離了那個由他父親一手鑄就的桎梏,除了一身傷疤、滿腔怒火,還有對山腳下那些凡人生活朦朧般的渴望外,別無他物。
而現在,命運以最嘲諷的手段,將一切迴轉到了最開始的階段。
他再次踏上這條曲折山路,但這一次,卻已不再是狼狽的逃離。
他是以勝利者、挑戰者、還有命運的終結者的身份,走向他的過往。
他的身上依舊遍布傷疤,但已不再是恥辱,而是無數場戰鬥和勝利的勳章。
他的心中依舊燃燒著滿腔怒火,但這已不再是為了往日的冤屈,而是為了滌淨髮生在這個星球上的苦難輪迴。
他的心中依舊燃燒著渴望。
但,也許他已大不相同。
收割者竭力喘息著,他的手指因靈魂深處一個令人不安的秘密而躁動。
他為何來到此處?
他為何要不惜一切?
他為何要頑固地面對那些哪怕以凡人視角來看,也可以輕易發現的危險?
為了解放?為了復仇?
他是為了那個突然出現在他身邊,那個有著古銅色皮膚的男人?
那個讓他下意識想要去親近、去崇拜、去尊重的男人?
收割者沉默了。
片刻後,他將這些會侵蝕他大腦的雜念通通甩到一旁,再次全神貫注起來。
他讓自己相信不需要這些,那些無法讓他變得更強大,也無法解答他自出生以來便攜著的一系列巨大謎團。
就算能夠解答又如何?
難道在擺脫了那個異形的養護後,還要再對一個從天而降的親生父親俯首稱臣麼?
如果都只是為了臣服,那麼他長久以來的堅持和流血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不,不應該是這樣。
他喃喃自語著。
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有資格,也有權力得到更多,我不應該是跪下的那個人。
收割者向他的後背摸去,他摸到了那對簡易的手制氣罐,早已被榨乾了其中最後一絲新鮮空氣,餘下的唯有劇毒和石板路上用於拋光的化學物質。
他將它們遠遠拋到一旁,接下來的戰鬥不需要這樣的負擔。
他了解他要面對的那個傢伙,他知道對方有多麼強大、狡猾且惡毒,不是哪個異形能夠成為巴巴魯斯上最頑固的霸主,他之所以將這個狡詐的壓迫者留在最後一位去挑戰,並不僅僅是為了心中那點兒聊勝於無的形式主義。
對方是留在最後的考驗,在此之前的一切勝利,不過是證明了收割者有資格站在這裡。
他抬起頭來,異形霸主巴巴魯斯最後一抹餘毒的堡壘,就站在他面前,揭開了令人懷念的面紗,百米高的城牆上塗滿了那些被強征而來的人類一也是他的真正同類所留下的淚水與鮮血,沒有什麼比這更能醞釀起他那如火山般的憤怒了。
低沉的怒吼聲響徹前方,連山腳下那些正為他祈福的人們都能聽清。
「納克雷!」
「你給我滾出來!」
胸膛中燃起怒火,嘴巴里滿是苦澀,他憤怒的戰吼聲撼動了群峰,卻不可避免地吸入了那無處不在的毒霧和陰謀,如果他不能在這場意志的對抗中獲勝,他的結局不會比巴巴魯斯往日的黑暗更美好。
當那個披著黑色長袍的細長鬼影緩緩降落到他面前時,死亡之主領悟了這一點。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恐懼,他揮舞著自己的戰刃,發起了他渴望已久的第一擊。
「砰—
」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爛泥扶不上牆。」
當死亡之主跌跌撞撞,因最後一絲力量的流失而跪倒在地時,他那蓄謀已久的異形養父對此沒有絲毫驚訝。
對方披著黑色長袍的佝僂身影,像是在陰冷鬼故事中才會出現的非人存在,一種無可言說的力量讓他漂浮在半空,遠遠躲避在基因原體的攻擊範圍之外,卻又有足夠的距離讓他的嘲諷深入莫塔里安的心臟。
「你以為,我為何會眼睜睜看著你將我的對手們一個一個拔除?」
異形霸主的身影在莫塔里安跪倒的軀體旁轉來轉去,他每走一步,都能讓死亡之主的護甲被無形的毒素銷毀,露出了在疲憊、高燒和冷汗打擊下顫抖的肌肉,就連那曾被死亡之主委以重任的鐮刀,更是已經滾落到一旁,同樣被鏽蝕得不成樣子。
「你以為我會乖乖等在這裡,就像你想像中的那樣,成為你最後的墊腳石?」
伴隨他的每一步逼近,空氣中的毒素在莫塔里安周身綻放開來。死亡之主覺得仿佛有千萬根藤蔓在拉扯他的四肢,想要將他從內到外撕扯成碎片,將他拉進一個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的惡魔之國。
「你總是這樣。」
當名為納克雷的異形霸主來到莫塔里安面前時,他優雅地彎下腰,那根只剩枯骨的手指順著死亡之主的面孔慢慢滑下一個弧度,巴巴魯斯人引以為傲的呼吸面罩應聲而落,化為飛灰。
「你以為全世界都該給你讓步?」
「你以為自己是最聰明、最強大、最堅韌的?」
「你以為我該像個蠢貨一樣,不會利用我以前對你的理解而專門做出準備?」
「不,你知道,但你就是不願意改變。」
「就像我同樣曾經警告過你」
放棄我,就是放棄你的生命。
莫塔里安閉上眼睛,在他那愈加艱難的呼吸中,為他的異形養父補上了後半句話。
這樣的場景,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在多少次相同的噩夢中,他親身經歷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多少次相同的結局?
納克雷————
他咬牙切齒念著這個名字,這個不為外人所知的名字,陪伴了他太久。
在最開始,是在眼前這座要塞中,在恐懼迷茫中第一聲輕語。
再後來,是在巴巴魯斯的田野中,在抉擇與思考中愈加堅定地書寫。
再後來,是在崎嶇老路上,用滔天的怒火和殺意組成的每一個音符。
但到了最後,一切都消失了,變成了悵然若失與失之交臂的遺憾。
在無數個諸如此類的夢裡,他一次又一次在仇恨中低語著這個異形養父的名字,這個巴巴魯斯的前任至高霸主,在現在的基因原體看來不過是個小人物,卻成為他漫長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心魔,成為一道看似低矮卻永遠跨不過去的坎兒。
即便他已是原體、軍團之主,即便他已統治了整個銀河的南境,即便他的走向足以決定整個人類帝國的命運,但在事關巴巴魯斯的噩夢裡,在無數次這樣癱倒於地的恥辱中,他卻始終無法將這個名字對自己的最後一絲意義抹去。
每一次,情況都不會有所改變。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還沒等這位異形霸主的驕傲散盡,他的一切惡毒和野心都會終結於一股更強的力量:那金黃色的巨劍會比天上的太陽更閃耀,即便是巴巴魯斯的魔王,在其面前也不過是無數渾濁的羽毛和滿地不值一提的污垢而已。
他真正的父親,那個有著古銅色皮膚、用居高臨下的憐憫注視他的人,對方的利劍會讓莫塔里安與他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勝利再一次失之交臂,他不甘的靈魂在墮入黑暗前,也會再一次因為這卑劣的偷竊而怒吼。
多少次了。
每當他想親手彌補遺憾時,他所謂的基因之父就會蠻橫站出來,即便是在莫塔里安自己的夢境中,也從未改變。
就仿佛在恍然間,連他自己都承認了一」沒有你的父親,你什麼都不是。」
「沒有那把劍,那把在你看來偷走了你的勝利的利劍,你也只是一個失敗者。」
」
「,這一次,情況似乎有所不同。
當霸主伸出利爪,在原體臉上劃出深深血痕時,這種從未有過的劇痛讓莫塔里安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那個本應在此時已經化作滿天污垢的異形養父,此時卻依舊蹲在他的面前,滿臉嘲弄地看著他。
對方得意地欣賞著自己頑劣的孩子在絕望與困惑中走向末路的場景。
「你怨恨他?」
納克雷得意地嘶笑著。
「不,你只是不想承認,不想承認只憑你自己的話,你永遠都贏不了。
「你打不過我,你會倒在這裡。」
「歷史永遠會記得,一個原體在他的母星上敗給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異形巫師。」
「你的兄弟會以你為笑談,你的軍團會以你為恥辱,全帝國都會傳頌你悲慘的過往。
「」
「人們不會記住第十一軍團做了什麼。」
「但人們會記住,會記住那個可憐的第十四軍團,和他們弱小的基因之父。」
「如果沒有你的父親,這一切本該發生。」
鮮血在莫塔里安的臉上流淌,惡臭的毒物遮蔽了他的耳朵和眼睛,但他顧不上這些,原體驚愕地望向前方,望著這個長達兩百年的夢中都從未出現過的場景。
「很驚訝麼?」
他的異形養父在向他笑。
————不,那不是他。
對方的身形沒有這麼臃腫,舉手投足間不會散發出那種刺鼻惡臭,而當他張開嘴時,也不會有沾滿污垢的舌頭與觸手成百上千地湧出來。
在莫塔里安的注視下,那個他憎恨無比的異形養父,儼然變成了另一副模樣,一副超出想像的醜陋之軀,一個絕非現實宇宙中所能誕生並擁有的褻瀆之物。
那張猙獰的面孔,正毫不留情地向死亡之主噴灑著滿是嘲諷味道的汁水。
「我早就說過了。」
當那張腐爛的嘴唇開始蠕動時,猩紅的牙齒一顆一顆掉落下來,滿是爬蟲和碎肉的舌頭不斷舔舐著骯髒的泥土。
「沒有你的父親,你什麼都不是。」
「這一次,當他不再來救你的時候,你這個可憐的傢伙能做到些什麼呢?」
「你只能被打敗,一次又一次,就像你過去做的那些蠢事,做過的那些夢一樣。」
「你嘗試了多少次,又幾時曾成功?」
「你怨恨帝皇奪走了你的勝利。」
「可如果你真是巴巴魯斯的太陽,又怎會恐懼月亮沾染你的光輝?」
「說到底,你不過:如此而已。」
「閉嘴!!!」
怒火,前所未有的怒火,就像傳說故事中足以勝過萬物的精神力量一樣,從莫塔里安絕望的深陷中破籠而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從哪裡來的力量,也不知道自己的手中何時又多了一把鐮刀,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邁著不可阻擋、不可抗拒的步伐,向著名為納克雷的異形霸主揮舞而去。
「該死的!」
西吉斯蒙德跌跌撞撞後退,斷裂的碎片在身旁不斷刮過,直到他幾乎一頭栽倒在那些已經變成漆黑色的牆壁上。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前一秒,他還站在已經跪下的莫塔里安身前,思考著自己此時的角色到底是什麼。
下一秒,只是一瞬間,原體就如同一隻暴怒的野獸般一躍而起,用西吉斯蒙德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抄起鐮刀,隨後向著多恩之子的頭顱狠狠揮來,仿佛之前的一切遲滯、阻礙和無力都只是假象,都只是一種精妙到足以騙過他的演技。
沒有給西吉斯蒙德留下喘息時間,莫塔里安大踏步向前,他的每一次揮擊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兇殘,基因原體的力量和速度被彰顯得淋漓盡致,就連那些纏繞他的藤蔓和髒污,都頗為恐懼地向後退去,轉而為巴巴魯斯之主的每一次精彩發揮而歡呼喝彩。
直到現在,直到這一刻,多恩之子才真正開始面對一位活生生的人間之神。
每一次攻擊都是真切的威脅,每一道漫不經心的弧線,都讓黑騎士如芒在背,黑騎士全無先前戰鬥中的從容,只能狼狽左撲右閃,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在暴怒的家長面前奔跑、逃竄。
「你跑不掉的!」
眼看著又一次揮鐮落空,死亡之主的怒火幾乎可以將他的軀體燃燒乾淨,該死的異形霸主又一次在他奪目的鐮刀旁擦身而過,每一次仿佛都在用事實對他進行嘲諷,嘲諷這個可悲的挑戰者對自己的威脅僅此而已。
不!不!他絕不會「僅此而已」!
莫塔里安深吸一口氣,像是個暴力的君王般壓榨著自己骨血的最後一絲力量,他的心臟因劇烈呼吸而隱隱作痛,沉重的步伐在地面上踩踏出驚雷般的聲響。
他再次揮出鐮刀。
這一次,他不可能落空。
「砰—」
伴隨著沉重的撞擊聲和破碎陶鋼碎片灑在地面上的聲音,巨鐮的月牙烈刃撕裂了西吉斯蒙德的胸口,露出慘不忍睹的血肉,如若不是黑騎士還保留最後一絲理性,讓他避開了死亡之主原定的揮鐮路線,恐怕現在,他將如同被魚鉤牢牢鉗住的鮮魚一般,在莫塔里安僵硬的微笑面前掙扎最後一口氣。
但這並不意味著現在的黑騎士的狀態有多好,僅僅是鐮刀的擦邊就足以將他精心準備的胸甲碾為粉末,即便是羅格多恩為他準備的戰甲也都出現了明顯的凹痕,而那些照顧不到的地方,更是已經鮮血淋漓,劇烈的疼痛感幾乎束縛住了他的腳步,他踉踉蹌蹌向那些骯髒的地板上退去,但死亡之主的下一次攻擊,根本沒有留給他時間。
而就在此時一「砰」
槍響,第三次槍響,厚重的青銅大門在強大的衝擊力面前搖搖欲墜,沙羅金的目光穿透了混亂的戰場與無處不在的注視,即便是諸神在其耳旁低語,也無法干擾到他的專注。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基因原體莫塔里安憤怒的咆哮聲,以及原體因為胸口處的劇痛而連連後退的腳步,這足以讓西吉斯蒙德險之又險地躲過那致命一擊。
然後,立刻轉過身,揮出他的戰刃。
「砰—」
「你以為這一擊足以殺死我嗎?」
霸主那如鳥爪一樣的爪子中,還殘留著靈能風暴的餘韻,眼看著被這股強大力量擊倒在地的死亡之主,他那異形養父再次飄升到半空中,話語像是寄宿在深淵中的鬼怪合唱團一般震顫著原體的心靈。
「就憑你那軟綿綿的力氣?還是你那隻知道揮舞鐮刀的蠻勁?」
「認清現實吧,莫塔里安,你那可笑的堅韌與頑強,在這銀河中一無是處。」
「那些你真正想打倒的人,只會如同嘲笑嬰兒玩具般,嘲笑你所謂的力量。」
「在他們的眼中,你毫無威脅。」
「同樣的,也毫無尊嚴!」
「不!」
莫塔里安繃緊身軀,屈辱地看著那異形霸主再次遠離他的攻擊範圍,用沙啞的言語回敬著天空上的侮辱。
「我是原體,我是死亡之主。」
「我是堅韌的典範。」
「我能打倒任何人,沒人是我的對手。」
「我不會是失敗者,永遠不會。」
「不,你會是。
「不!不可能!」
「我永遠不會失敗。」
「不————」
納克雷發出了莫塔里安從未聽過,卻感覺毛骨悚然的笑聲,他那如鬼魅般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半空中,一股蒼白色,夾著一絲墨綠的光芒,如太陽般湧現,讓莫塔里安不得不眯起眼睛:而當他再睜開眼睛時,卻發現異形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他再仇恨,也再熟悉不過的存在:那個智慧、龐大且衰朽,哪怕在他的認知中,也是古老而不滅的存在。
「莫塔里安,我的兒子。」
「從我們相遇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經向你訴說了我的預言。」
「你會失敗的,你永遠不會成功。」
屬於人類之主的身影,在巴巴魯斯人驚恐的目光中緩步而出,莫塔里安不自覺身形瑟縮了一下,像個面對父親的小孩子。
在下一刻,他猛然清醒,人類之主那拿腔作調的嗓音激起了他冰冷的怒火。
「滾出去,這是我的世界。」
莫塔里安握緊了鐮刀,仿佛這能讓他在帝皇面前多出一份自信。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拯救,我一個人就足以處理好我的問題。」
「離我的王國遠一點兒,父親。」
他重重咬著最後兩個字,仿佛在音節中蘊含著千斤重量。
而帝皇那形如凡人的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同情和焦慮,有一瞬間,莫塔里安覺得自己看錯了,他居然真的以為,這個假仁假義的基因之父,對他這個兒子,存在著那微不足道的真正親情。
但當人類之主伸出他的手,居高臨下地遞到莫塔里安面前時。這一切的濾鏡又都被打碎了。
「我從不是為了你的王國而來,莫塔里安。」
「從始至終,我都是為你而來。」
「我知道你不知道的那些東西,我能看見你看不見的那些東西,我很清楚你正在經歷怎樣一場考驗。」
「誠然,這是一場需要你自己去面對的考驗,但這並不意味著,你要形單影隻地去面對銀河中最狡猾的敵人:永遠別忘了,你身旁還有你的兄弟、你的子嗣,還有我。」
「挺住,我的兒子,你一定能挺過去的。」
「只要你————」
帝皇的聲音在空氣中斷裂。
而莫塔里安,收回了自己揮出的鐮刀。
死亡之主無悲無喜,他並沒有允許自己聽完帝皇口中那些話語。
他已經受夠了,同樣的折磨、同樣的偷竊與同樣的謊言。
他已經經歷了太多,他已經在世人難以想像的磨練後,選擇了自己的道路。
他不會再做出改變。
無論他自己到底是對是錯。
西吉斯蒙德有一種感覺。
這場戰鬥已經來到了最後一步。
那些原本只是在他感官弧線外,不斷徘徊的、充滿惡意的龐大身影,已經迫不及待準備擠進來了。
而證據,就是他剛剛看到的東西。
他看得清楚,當他又一次在髒污遍地的地板上勉強躲過死亡之主的攻擊時,他看到那
些惡臭不堪的泥垢,又一次因為力的作用,而反射到莫塔里安的盔甲上。
但這一次,不知為什麼,它們居然真的沾染,並留在了上面。
就仿佛那一層保護機構,那層護佑死亡之主最後一絲清白與體面、不知究竟是誰設計的防護,已經被他親手打破了。
黑騎士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東西究竟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莫塔里安已經再次揮舞起了鐮刀。
這位原體在向他怒吼。
「出來!」
在不知何時浮現的淡綠色的霧氣中,巴巴魯斯的霸主向著前方一步步前進。
他呼喚著下一個敵人出現,呼喚這場荒誕卻前所未有的夢境,所帶給他的下一個啟示。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陰暗的角落。
那裡走出一個讓他感到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個人的名字就在他的嘴邊,卻來回衝撞了好幾次,才極為勉強地,從莫塔里安蒼白的嘴唇里擠了出來。
「卡拉斯?卡拉斯-提豐?」
「不。」
那張比蒼白還要更黯淡的臉緩緩抬起。
「我不是提豐。」
「我是泰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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