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刺殺莫塔里安(終)
第1098章 刺殺莫塔里安(終)
如他所預料的那般:一槍命中。
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任何難度,就像是將手伸進口袋裡一樣,特製的穿甲彈洞穿了那扇裝飾性遠大於防護性的青銅大門,精準地命中了莫塔里安在兜帽下那隻缺乏防護的眼睛。
這位死亡之主不應該停下腳步的。
作為兇手,沙羅金在心裏面想到。
他缺少必要的防護手段,恐怕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暴露在一桿狙擊槍的瞄準鏡內,即便相隔著那扇厚重的青銅大門,讓沙羅金在事實上無法看清房間裡面的形勢,但基因原體旁邊的身影依舊在熱成像儀中顯露無遺。
一旦他慢下來,那過於遲緩的神情在報喪之鴉的眼中跟固定靶沒什麼區別。
甚至於,在擊中第一次後,沙羅金完全有信心再擊中第二次。
前提是,他沒有在此之前被殺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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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羅金稍微抬起頭來。
每一枚特製穿甲彈都需要額外更換。
而在換彈的時候,哪怕是報喪之鴉都不得不暫時脫離絕對的專注狀態,讓他返回到那個嘈雜的世界時,四周的嘈雜與喊殺聲如同突破堤壩的洪水般,在一瞬間就灌滿了科拉克斯子嗣的整個大腦。
砍殺聲、毆打聲、喘息聲、呻吟聲,彼此之間憤怒的唾罵,為了人類之主或者基因原體發出的戰吼,臨死之前絕望的哀嘆,亦或是對於殺戮的高聲讚美和惡毒詛咒一取決於那些看到他開槍的人到底來自於哪個世界,如今又效忠於哪一面旗幟。
所有人都在向沙羅金蜂擁而來:一半的人是為了殺死他,一半的人是為了保護他。
足有數百位正在廝殺中的戰士,目睹了他的子彈是如何穿透那扇青銅大門,而那扇大門後緊接著便傳來了基因原體憤怒的呼喊,當這兩件事情自然而然地銜接在一起後,帝國之拳的瞳孔中綻放出了勝利的光彩,而死亡守衛的面容已經被憤怒和屈辱所吞噬。
那些還活著的死亡壽衣,僅剩三人一原本的五人中,已有一人倒在沙羅金劍下,而另外一個,則是在與那些最強悍的帝國之拳的互相消耗中被逐漸吞噬。
而作為代價,為了行動迅速而沒有佩戴終結者甲的科拉克斯精銳們,已經在這場血腥的兌子中流下了三滴血:事實證明了莫塔里安的親衛隊並非徒有虛名之輩。
儘管只剩下了半殘之軀,但當這三位強悍的終結者舉起他們的鐮刀時,已經有上百名死亡守衛回應了他們的呼喚,這些身披蒼白色盔甲的戰士咬緊牙關,不惜一切代價在與眼前之敵的糾纏中脫身而出,冒著死亡的風險向沙羅金的方向衝鋒而去。
比起讓第二枚子彈擊中原體的屈辱感,他們個人性命的確無足輕重。
但如此偉大的奉獻觀念,可感動不了羅格多恩摩下的戰士。
黑色聖堂的戰士同樣迅速意識到了眼前的情況:他們的領袖,無畏的西吉斯蒙德正在那座青銅大門的背後與銀河中最強悍的生命體兵鋒相向,而沙羅金那還在冒煙的槍口是唯一能夠幫助他的存在。
於是,沒有絲毫的猶豫,數以十計、百計的帝國之拳同樣如貪婪的胡蜂般湧現向沙羅金所在的方向,他們很快與原本就駐守在那裡的暗鴉守衛精銳合流,圍繞著沙羅金打造出了一條牢不可破的黑色鐵壁,將死亡守衛的怒火牢牢抵擋在了防線之外。
在這本就狹窄的空間內,雙方的戰鬥因素因為彼此的壓縮而進一步被消磨,如同兩顆並不契合的齒輪般強行運轉著,鏈鋸劍劈砍在盔甲上的聲音每時每刻都在響起,血肉與鋼鐵在空氣中橫飛四濺,一個人倒下,很快就會有新的戰友頂上他的位置。
這裡的戰鬥已經毫無章法,變成了純粹的血肉與盔甲之間的碰撞,雙方不再如同優雅的劍士那般比拼著各自的武藝,而是如同古典時代的希臘重步兵,列好巨盾、肩並著肩,彼此用長矛戳刺前一排的士兵倒下,後一排便立刻頂替上去。
但與遠古時期不同,如果說古希臘的軍團是為了殺死對方而創立的,那麼在沙羅金周圍鏖戰的戰士,他們的目的則要更加複雜一點是為了殺戮與保護。
手持鐮刀的莫塔里安之子們,哪怕將自己的要害之處暴露無遺,也要拼了命地向沙羅金的所在更進一步,他們眼中的仇恨就像是新鮮的山楂汁一樣流淌著,咬緊牙關,瘋狂地向沙羅金的影子揮動著武器,直到他們被身旁的黑色聖堂碎屍萬段。
同樣的,選擇追隨西吉斯蒙德的戰士們毫不忌憚用他們的血肉組成最後的城牆:當初登上堅韌號的三千多名黑甲戰士,在這場還不到三個小時的血腥廝殺下,還能呼吸的也僅剩下圍繞在黑騎士身旁的這五六百人了。
這些正經歷他們人生中最艱難、同樣也是最光輝時刻的戰士,再加上沙羅金身旁僅剩下的十四位戰鬥兄弟,他們互相併不認識,彼此之間也叫不上名字,此時卻肩並著肩,如最親密的摯友般共赴死地。
每一秒都有生命被吞噬,每一秒都有曾經縱橫無敵數百年的阿斯塔特冠軍倒在了由黑色與白色交相輝映的惡土上。
對於黑色聖堂來說,時間從未像現在這樣慢過,他們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從銀河繫緊握的手掌中摳出一縷盈餘。
而對於死亡守衛來說,他們從未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會像現在這樣快:每有一滴汗珠滴落在腳下泥濘的土地上,他們所有的榮耀、歷史和忠誠仿佛都距離徹底的終結更近了一步。
每一次時鐘的跳動,每一口滾燙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白霧,都讓他們愈加清晰地意識到了那最後一刻的到來,即便是最冷靜的莫塔里安之子也無法在此時維持他的理性,他們排山倒海般衝擊著防線,後來者甚至胡亂地推著前面的人前進,導致整排整排的阿斯塔特互相毀滅。
在極個別的時候,比如說一名僅剩的死亡壽衣憑藉著厚重的裝甲,還有已經收割過了超過干二名黑色聖堂的血腥鐮刀,短暫地突破了這條血肉防線,將滔天怒火統統傾瀉在了沙羅金毫無防備的後背。
但就在他渴望再次收割時,早有兩名暗鴉守衛的精銳不知從何處竄出,如同撲向漁獲的海鳥般揮舞著刀劍:其中一人打斷了死亡守衛的鐮刀之舞,而另一人,則是毫不猶豫地與厚重的終結者甲撞在一起,然後與莫塔里安之子一併消失在混亂的人潮中,再未出現過。
如此的傷亡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沙羅金所帶來的最強悍的戰友們正以令人驚愕的速度流逝著,但這一切都不足以影響到報喪之鴉冷靜地等待著子彈重新上膛,無論是那些距離他近在咫尺的鐮刀,還是他的血親兄弟們被淹沒在敵群前的最後一個眼神,都無法讓科拉克斯的子嗣動搖半分。
他的世界從未如此安靜,他的瞳孔也從未如此清澈,救贖星上那些孤獨且寒冷的夜降臨在了堅韌號的土地,也降臨在了名為沙羅金的戰士的手指邊緣。
沒有絲毫的猶豫,再一次,他扣動扳機。
「砰!」
風暴之牙與鐮刀的碰撞聲在空氣中迴蕩出了很遠的距離,這場宛如傳說般的戰鬥,依舊在死亡之主的宮殿中持續著。
這裡毫無光亮,卻仿佛全銀河的影子都被投影在那些髒污的牆壁上。
這裡無人觀看,卻仿佛有千萬雙眼睛互相推擠著歡呼雀躍。
這裡沒有任何能夠改變戰局的力量,卻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早就已經帶著它恐怖的力量和狡詐的本性,在懸掛著骷髏與蒼白之鐮的大廳上蓄勢待發。
西吉斯蒙德看不見他們,聽不見他們,甚至感受不到他們,但他卻可以篤定這些力量的存在,用自己的生命與靈魂因為他能夠聽到那些興高采烈的聲音,好似有成千上萬隻小惡魔正擁擠地躲藏在每一處陰影中,用他們輕蔑的笑容來玷污這場本應神聖的戰爭。
在那巨大、臃腫、扭曲的影子所組成的層層迷霧中,黑騎士隱約間看到了一個如山一般龐大的陰影,它正用那留著饞涎的舌頭舔食著腳下的泥漿,向著莫塔里安的方向發出幸災樂禍的嘎笑。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帝拳首席,也無法理解他在匆忙躲閃和勉強的招架反擊之間,眼角處一掃而過的那些魍身影到底意味著什麼,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它們的確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了他。
最明顯的一個例子就是,儘管已經頗為狼狽地翻過了大半個王座廳,西吉斯蒙德的盔甲上並沒有粘上髒污—這些像是發情的野豬一樣不斷朝著死亡之主身上拱的污垢爛泥,在對待帝國之拳的時候,卻仿佛是一位自視甚高的酒吧女郎,即便多恩之子的盔甲已經在最髒的地方翻滾了好幾圈,那些污垢也會迫不及待地從他的肩膀和胸膛脫落,啪嗒啪嗒地重新掉落到地面上。
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莫塔里安就仿佛是一個在惡臭泥漿中匍匐前進的耗牛,無論他有多么小心翼翼,他的盔甲、肩膀乃至是頭盔上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越來越多讓人看一眼就反胃的污垢之物,可惜這位基因原體自己還渾然不知。
或者說,他已經不在乎了?
那一道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但的確是從死亡之主的掌中被揮出的靈能風暴,在某種程度上悄無聲息地改變了這場戰鬥的定義。
儘管這種場面對於幾位基因原體來講怎麼說都有些詭異,但現在的莫塔里安已經無暇關注這些小事:他的心態已經從原本的漫不經心中徹底脫離,對於眼前的羅格多恩之子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殺意。
不是為了外面的流血犧牲,也不是為了西吉斯蒙德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僅僅是為了從客觀條件下徹底抹除掉他居然會使用這些巫術的鮮明證據,然後在大腦層面上徹底清除自己的記憶,死亡之主都要全力以赴。
他的攻勢變得更加迅猛了,迅猛到西吉斯蒙德幾乎來不及招架,他的手腕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承受著來自於基因原體蠻力的衝撞,如果不是早在出發之前就用鎖鏈將自己的一隻手與風暴之牙緊緊束縛在一起,恐怕這把原體的利劍早就掉在腳下的泥漿中了。
死亡之主一遍又一遍地橫掃戰場,他的滔天殺意惡臭的空氣都為之沸騰,而西吉斯蒙德只能懷著絕望和復仇的怒火,一次次勉強擋開那足以奪走他靈魂的進攻:局面看似已經進入了獵殺者的遊戲,只待黑騎士露出那看似偶然實則必然的失誤,帝國的傳奇將就此終結於這陰暗的王座廳。
按理來說,本應如此。
但這個銀河從不遵循常理。
亦或是如此順暢的發展,並非是那個正注視著此番天地的龐大身影所希望看到的。
在它那看似溫柔和善、實則充滿了惡意與捉弄意味的仁慈微笑中,屬於黑騎士與死亡之主的戰鬥以秒為單位不斷延展著:理應出現的情況的確按時出現了,但在一些微不足道的細節方面,卻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的確有人開始變得遲鈍了,疲憊開始侵入他超人般的身體。
的確有人四肢變得逐漸沉重了,他的頭腦也變得不再那麼清晰,在對手的精力充沛面前逐漸流露出了疲態和步履蹣跚。
但這個人並非是西吉斯蒙德,反而是向來以其力量、韌性、還有那臭名昭著的持久作戰能力而洋洋得意的————莫塔里安。
這怎麼可能?
當死亡之主在連番的鏖戰中第一次開始下意識地喘粗氣,當他那雙粗重卻堅定的步伐第一次有了些搖晃,當他那奪命的鐮刀不再擦著西吉斯蒙德的頭顱而過,而是歪歪斜斜地打到了毫不相關的地方時—無論是早已面紅耳赤的莫塔里安,還是依舊如開戰時般活力充沛的西吉斯蒙德,都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睛看向對方。
他們都不敢相信,基因原體居然會在與阿斯塔特的戰鬥中展露出疲態。
而且這場戰鬥才過去了多久?
十分鐘?還是五分鐘?
西吉斯蒙德不太確定,但他看得清楚,莫塔里安現在每一次邁出的步伐,都比上一次要更加吃力一分。
這不是幻覺,這位基因原體的體力甚至是意志力的確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著,像是一個被破譯的銀行帳戶一樣。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毫無疑問就是那些緊緊纏繞在他身上的藤蔓,還有這個房間中每一寸散發出惡臭與惡意的土地。
與西吉斯蒙德在展開與基因原體的戰鬥前的那驚鴻一瞥不同,也許是確定了莫塔里安已經無暇顧及它們,這些已經潛伏了太久的生靈們毫無忌憚地撕下了它們的表皮,露出了底下那凶神惡煞的面容。
那些從王座上被拖帶下來的藤蔓不知何時已經深深紮根於腳下的苔蘚和爛泥地中,它們像是河水中勾人的女鬼,死死地纏繞住基因原體的四肢,正不惜一切地想要把莫塔里安拖拽到另一個世界裡去。
而那些含苞待放的肉花、那些在藤蔓與枝條中肆意飛舞的蟲群、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孢子所釋放的孢子云,此時都像是被腐肉所吸引的兀鷲,成千上萬爭先恐後地撲向了莫塔里安的頭顱和肩膀,它們堆積著、碾壓著,最終在死亡之主的身軀上迅速凝結成了一座難以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瘡疤之城。
黑騎士在血腥的戰場上經歷了成千上萬的戰役屠殺,他曾見識過這個銀河裡最多的種族和最瘋狂的啟示錄戰爭,但即便如此,當他的思維第一次從不斷的躲避與反擊中脫離出來,僅僅是瞥了一眼莫塔里安身上所背負的那座活生生的蠕動怪物時,多恩之子還是感覺自己就要吐出來了。
他第一次,第一次對於這個讓塔蘭陷入無盡烈火的罪魁禍首,產生了一絲憐憫。
同時,他也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他意識到,這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這些他所能看到、而死亡之主卻看不到的髒污和藤蔓,就仿佛是早已在這裡隱藏了無數年的獵手。
它們先是用西吉斯蒙德現在無法理解的手段屏蔽了基因原體以及他摩下一整支軍團和一整座艦隊的認知,然後靜靜地等待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刻—等待到了莫塔里安將全部的精力投身入一場戰鬥。
接著,它們便蜂擁而至。
死亡之主每一次揮舞鐮刀,它們便趁機從其身上抽取出一份精力。
莫塔里安的怒火每一次升騰,它們便用詭異的手段吸走他的一縷靈魂。
死亡守衛軍團的基因原體每一次在那看似潔淨、實則污垢遍布的土地上深深呼吸—
這是西吉斯蒙德現在絕對不敢幹的事情,都是在將那些他無法理解的有毒污氣拼命吸入自己的肺部,然後將自己僅剩不多的思考和理性淹沒在這種自開城門的愚行中。
這就像是他以前所遇到的那些個破曉者給他講解過的:在一場電子遊戲中持續不斷的扣血狀態一樣。
當原體開始行動的時候,整個王座廳就已經開始源源不斷地汲取他的生命,直到他最後一絲生命力為之枯竭。
直到他盔甲的表層逐漸腐蝕,周身的酸霧正在灼燒著金屬的光澤、軟化著那些堅不可摧的結構,脫落的勳章和罩袍碎片跌入惡臭的泥沼中,而原體對此渾然不知他的思維已收縮到了一個點,那就是把一隻腳放在另一隻腳前面,同時機械般地向那個模糊的黑色身影不斷揮舞鐮刀。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地前進,一次又一次地揮舞,因為戰鬥中的無數種意外,而沉浸於他那一場又一場的怒火和殺意中:直到西吉斯蒙德能夠輕而易舉地躲開他的攻擊。
直到黑騎士不再躲避,而是揮舞著自己的風暴之牙,與原體正面相撞。
直到每一次來自於莫塔里安的攻擊,不再是能夠威脅他性命的殺招,而只是需要想辦法抵擋然後反擊回去的回合式戰鬥。
直到原體第一次被他擊退。
直到莫塔里安的身影第一次搖晃。
直到死亡之主開始變得遲鈍,變得甚至無法完成一次致命的回擊。
直到西吉斯蒙德的膽子大了起來,他向莫塔里安的方向前進一步,用風暴之牙在這位巴巴魯斯之子的盔甲上留下第一道劃痕。
而莫塔里安甚至沒有精力,或者說已經沒有足夠的肺內空氣,為了這次侮辱而發怒。
直到死亡之主就連說出一句話來,也變得格外艱難。
直到他不再怒吼。
不再發火。
不再前進。
甚至不再攻擊。
直到他開始劇烈地咳嗽。
直到他轟然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收割者精疲力盡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是如此艱難,只有胸膛中如烈火一般的狂怒還在支撐他滿是冷汗和顫抖的身體,他將那把鐮刀立在地上,就再也沒有力氣舉起來了。
一個原體居然無法舉起自己的武器?
若是傳出去,這又會是多大的諷刺啊。
但黑騎士並未為此而微笑,他心中那點驕傲和決然早已煙消雲散。
他站在原地,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實恐懼攫取了他,在冰冷的呼吸聲中,他手持風暴之牙,看著莫塔里安的頭顱,被淹沒在他逐漸靠近的陰影中。
西吉斯蒙德的腦海中蹦出了一個問題。
現在的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一個戰士?
一個挑戰者?
一個處刑人?
還是————
一個受命於他處的傀儡?
他看向了那個方向。
看向了那個如山一般龐大,如細菌一般髒污的影子。
它在逼近。
它在微笑。
它在熬煮那鍋讓黑騎士看不懂,卻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一鍋奇怪的湯。
它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如同苦刑犯一般跪倒在地上的莫塔里安,連一絲憐憫和注意力都捨不得分享給一旁的阿斯塔特。
它仿佛知道一切。
但它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黑騎士收回了他的目光。
他有一種感覺:一種奇妙的感覺。
巴巴魯斯之主,並非只在和他進行一場看得見的戰鬥。
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這位死亡之主同樣在經歷一場戰鬥:一場也許比這次關乎他的性命和軍團的戰鬥,更重要的,靈魂的戰爭。
嗯,好像說今天寫完來著。
我再寫一點字,不過我建議評論區的各位還是早點去睡吧,我不確定什麼時候寫出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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