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狗官
耳邊巨大的聲響逐漸散去，洪水衝擊的震動之感也隨之消失，眾人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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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極城經受住了永定河洪水的衝擊，想到這座城池的建造者，賈環心中讚嘆、欽佩！
「哈哈哈！」
許虎此刻放聲豪放大笑，劫後餘生的情緒感染著眾人！
「賈老弟，老哥我的箭法俊不俊？！」一揚下巴，許虎昂首得意道。
說著，粗壯的手臂落下，再次壓得賈環肩膀一塌。
聞言，賈環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雨瀑中流星飛騎而來，電光火石間飛箭破雨的畫面。
那種擠壓心臟的強力衝擊感以及眾望所歸的濃烈個人英雄主義色彩，令人震撼、神往！
賈環忍不住讚嘆道：「影隨流水急，光帶落星飛！」
見許虎一臉難得其妙的不痛快，賈環大笑道：「哈哈哈，好箭！」
「真當世呂奉先也！」
呂奉先許虎是知曉的，賈環話音落下，他便展顏大笑道：「賈老弟慧眼識英雄！」
「離著百步隱約瞧著兄弟你手指城牆，俺便知心意！」
「還是你小子夠狠！」
......
許虎絮絮叨叨，說個沒完，賈環卻是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只笑不言的祁偉。
對於眼前的這個清秀少年，雖只相處了一兩日，許虎心中卻很是佩服。
那股果決、狠辣的勁兒，那股藏在骨子裡的堅毅，許虎從未在這等年紀的貴公子哥身上見過。
說話間，眾人到了城樓之上。
沈均此刻並沒有多少欣喜，指著遠處頭插箭矢，已經涼透的屍體道：「你倒是當了回飛將，只是這該如何處理？」
許虎悻悻，眼珠一轉，梗著虎頸道：「沈大，俺不射殺他，死的可就是俺們！」
不過，許虎此時心靜下來，想到自己射殺正六品的千總，也覺得駭人的緊。
一拍腦袋，許虎交代祁偉留下，便嚷嚷著往樓下指揮壘築沙袋，巡視各處城牆情況。
祁偉訕訕一笑，沈均見狀氣得直翻白眼。
許虎雖粗獷，可很有些歪腦筋，沈均剛問他如何收尾，對方卻梗脖子稱袁沖該死！
人都死了哪還用他在那放屁，這會直接開溜，留下個爛攤子，實在可恨。
另一邊，賈環和錢槐坐在城樓檐下歇息，說著話，錢槐只覺得這幾天和夢遊一般，累死，怕死，今兒真差點死，未來幾天也不知是活是死。
好一會，錢槐才收拾好情緒問道：「三爺，也不知現在京華城什麼狀況？」
「京華城乃天子所在，不會出大事的！」賈環只得安慰道，他知道錢槐是擔心家人，可這句安慰的話賈環自己都不大相信。
是啊，也不知道榮國府現在情況如何，趙國基帶回去的香皂林姐姐收到沒，秦可卿回了娘家沒，小吉祥和如意搬到新院子沒....
當然還有老師張子任是否說服了工部尚書，不過如今塵埃落定，一切只能等洪水過去才可見分曉。
賈環內心感嘆，思緒翻飛。
自己與錢槐離開榮國府已有兩日，可也就是這兩日，有夜奔永定河的疲憊，有生死一瞬間的決斷，有洪水卷堤壩的驚心，有劫後慶餘生的歡欣...
如此種種，讓賈環沒閒暇也沒力氣去想一些人，一些事！
一旁的沈均看過來，並沒有打擾說著話的主僕二人。
初見之時，他是很有些瞧不上賈環的，這其中有年齡的緣故，也有對方官宦子弟身份的緣故。
不過一天多的相處，讓沈均重新認識了眼前的這個少年：心細如髮，聰穎果決，還有驚人的意志力！
坐了許久，手掌上傳來的刺痛感將賈環的思緒拉了回來。
「走吧，還有正事要辦！」賈環嘆息一聲，站起了身子，只覺渾身酸痛，似要散架一般。
疼得劍眉一蹙，賈環揚了揚包著紗布的手掌對錢槐道：「你去弄些烈酒，我晚些時候用！」
錢槐應聲便下了城牆，他這兩日與同睡一屋的幾名士兵關係處得很是不錯。
賈環瞧著不遠處圍著袁沖屍體，半天商量不出個對策的沈均、祁偉二人，劍眉一蹙，隨後又舒展開。
走到近前，賈環清了清嗓子，臉上並無異色，一本正經道：「石景山廳千總袁沖，棄城而逃，途中被山洪席捲而走，生死未卜！」
嚇
沈均、祁偉俱是眼皮一跳，好黑的心！
不過，合理不？很合理！
祁偉眼裡精光一閃，面帶欣喜地看向沈均。
沈均咳嗽一聲：「我去看看帶來的百姓安置得如何了！」
說罷，竟也下了城樓，與許虎如出一轍，賈環見狀連忙跟上。
祁偉喊來兩個心腹士兵交代一番，不久，南城牆某處傳來一聲落水悶響，然而在永定河洪流巨大的聲響下，並無任何人注意到。
至於剩下的那幾名士兵，此刻倒是並不著急去處置，身為大虞軍人，許虎、祁偉等人有的是方法解決這點小問題。
「沈端平，爾好大的膽子，竟然出言申斥上官！」
「昨日午時吾於石景山勘察水則，諫言提前籌謀以做應對，可你徐邈滿不在乎！」
「一個小小的左堂竟敢污衊本官，來人，給我拿下！」
.....
千總衙門內沈均與徐邈激烈爭吵著，賈環在外面聽得直搖頭，沈均這犟驢脾氣難怪這麼多年還只是個管河縣丞。
賈環給祁偉使了個眼色，對方心領神會沖入正廳內大喝道：「誰敢在千總衙門動武！」
說著又假意給徐邈拱手賠笑道：「不意徐別駕竟在此處！」
徐邈身邊只四名士兵，見了祁偉哪還敢動手，躊躇不前，不時地看向徐邈。
徐邈雖不認識祁偉，但也清楚許虎不在，此人最多就是個把總，當下頤指氣使道：「既知本官身份，那就速速拿了這以下犯上的賊子！」
說著手指沈均，面上掛著冷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沉默和安靜，沈均、祁偉二人俱是冷冷地盯著徐邈。
徐邈一愣，心中覺得不對經，強裝鎮定，喝斥道：「汝等粗鄙武夫是要反了不成？！」
徐邈話音落下，雷鳴喝罵之聲傳來：
「好個狗官！汝不顧百姓棄城而逃時，可曾想過自己是大虞管河通判？」
「許虎？！」
話音落下，在徐邈震驚的目光中，許虎一步踏入，身後跟著賈環。
「見了許千總很吃驚？！」賈環進了屋便大刺刺地坐下，灌了口涼白開譏諷道，和狗官講什麼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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