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父
呂舜沒在國內「忙活過」，因為他很清楚，就目前的全世界而言，國家機器依然還具有一定執行力的，除了China之外，也別無分號了，在國內的遴選者是定然會被找齊的，用不著他操心。
但這次的情況不同於病毒，即使是China，呂舜稍微觀察了下，也發現國內基層能力同樣破壞嚴重，病毒期間甚未動用軍隊來維持秩序，而這次軍隊也被迫動用，便證明了兩者之間的巨大差別。
當然，呂舜觀察到其它國家也不是未動用軍隊來保證國家秩序完整，關鍵在於軍隊具體到個人，一樣是人類構成的，在其所有人壽命只剩一千天之時，軍隊自上而下的心理權威沒了，權力結構迅速崩解。
說到底，權力不是有形的，而是一種無形的權威和黑暗森林，當所有人「無所謂」之時，自然權力無法再形成威懾。
China得益於建國的餘澤，非常重視軍隊的思想教育，幾十年前放棄以後，又迅速重拾回來，關鍵時刻就體現軍隊思想教育的重要性了。
即便是這個危難之時，China的整個國家的軍隊也能保持大致的健全和運轉，不得不說是個奇蹟，而軍隊作為國家權威象徵，也是社會秩序穩定的重要一環，缺失不得。
不過呂舜非常清楚，國內的穩定只是暫時的，隨著所有人的壽命不斷減少直至大限來臨，就算擁有穩定的物質供應，一樣逃不過最後所有人的瘋狂。
他必須抓緊時間……
而時間，從來不等人。
就像這暴雨如注的黃昏，上一刻還有夕陽，下一刻烏雲籠罩，天色陡然變為昏暗，狂風暴雨突地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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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日以來，許多人從首爾等城市逃回了鄉下，據說待在城裡的危險太大，外星人一旦發動進攻，城裡人首先遭殃，故而在鄉下的老房子突然成了香餑餑，讓原本寂靜的鄉下變得吵鬧了起來。
但吵鬧不要緊，最要命的是這麼多人湧入鄉下，物資不夠充足了，而當局持續性地無作為和崩潰，在多次大騷亂中終於崩潰，也讓絕大部分的國民終於喪失了希望，轉而把希望寄託於虛無縹緲的宗教。
「這麼多人……」
呂舜這二十多日來，走遍了五十多個國家，記錄本上記載的遴選者數量超過了五百多人，什麼末日之下稀奇古怪的事沒遇見過？
但這次，在這般大暴雨之下，從鄉下各個屋子內陸續走出許多的人，他們穿著雨衣，集體沒有打傘，默默無聲地從小路匯入主路，最後排成長長一隊，走向了遠處的一個教，這種場景看著是挺詭異奇怪的，他還真沒遇見過。
「鄭智熙……」
呂舜舉著黑傘，嘴裡叼著手電筒，低頭翻看了下記錄本。
「沒有主動去找當局報導，又是個不想正視自己遴選者身份，選擇逃避的人。」
呂舜收好本子，又摸出手機查看了下定位，稍作抱怨地說：「J，就不能給我一些更先進的設備嗎？你堂堂一個外星人，給我手機改裝一下就算專用設備？」
「J」沒有回答。
呂舜逐漸習慣了「J」的許多風格，比如不斷吐槽它，它很多時候也沒回應的。
「鄭智熙就在前方的教堂。」
呂舜並沒加入人流，而是等人群排隊走完以後，才從小路踏上主路，道路的右側是一片片農田，在這些農田之間，零星存在一些屋子。
Republic of Korea社會的秩序崩潰以後，平時根本不會注意到的供電供水，成了最先中斷的基礎設施，在廣袤的鄉下，水還能想法子解決，最頭疼的是電力中斷以後，又有幾個現代人能習慣的？
至少呂舜就不是很習慣，當時間愈加晚，主路上的路燈早已失去電力供應，而沒了原有照明的功能，讓整個鄉村變得黝黑又陰沉沉的，配上這數百人的雨衣隊伍，更讓人毛骨悚然。
鄉下的教堂從修建之初，就只能容納百人而已，聚集到此的人已超過了三百多，自然不可能全部進入教堂，於是乎教堂的外面站滿了各色雨衣的人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且都安靜到不吭聲，靜靜佇立在原地望著教堂門口。
沒人注意到呂舜的到來，他舉著雨傘站到人群之後，也不著急這幾分鐘的時間，過了十幾分鐘後，逐漸再無人到來，那教堂大門遂被開啟。
鄭智熙，37歲，戴著一副普通眼鏡的他，是一名神父。
但不是基督教或者天主教的神父，而是信興教的神父。
據說在Korea，各種衍生的宗教有數千種，各類教派數量超過一萬，呂舜稍微查看了下資料，澄清一下，這確實是事實。
他這次的目標對象，便是本世紀初才誕生的教派中的一名資深神父，簡稱「神棍」。
不過根據資料上所說，這鄭智熙的教派並不興旺，只在鄉下較小範圍傳播，大人物不屑一顧，入教的全部人數不到兩百人。
但聚集此地的人數已是超過了三百多人，看來外星人帶來的末日氣氛，也讓人們更傾向於信仰虛無的宗教來安慰自身的恐懼了。
「各位，撒旦降臨已有25日，人類毀滅的日子也越來越接近了，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親朋好友，為了人類的未來，我們必須贖罪，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人類毀滅以後，在天堂重新團聚，沐浴上帝的榮光。」
鄭智熙的樣貌很平常，硬要說優點的話，那就是長相溫和，而他開口的時候，通過小蜜蜂揚聲器傳來的口音也與長相類似，那就是溫和中帶著一點儒雅隨和。
所有的信徒開始默默祈禱。
當祈禱完畢，鄭智熙這才說道：「把罪人送上來。」
人群漸漸讓開中間，數個村民把一個捆得結結實實的男人抬到了中間丟下。
「各位，這人名叫李明昊，來自釜山，是城裡人，他的妻子曾經是本地人……我們並不排外，也容納外人，可他來到這兒卻犯了大錯——他竟然為了口腹之慾，偷了鄰居家的菜地！被本村的治安隊當場抓住！」
鄭智熙讓人撕開男人嘴上的膠帶，喝問道：「李明昊，你承認自己的罪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