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3章 對談

  第1633章 對談

  兵荒馬亂地鬧到了採訪正式開始，這場對談好歹是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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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澤的精心布置下，畫面中的每個角落幾平都布置了諾亞方舟的形象，將已經公開多次指出諾亞方舟的危險性的明智吾郎放在這麼一個畫面里，無疑是很諷刺的。

  所以星川輝也的確看見站在水無怜奈身後的那名攝像師正在不斷調節著拍攝的角度，似乎是想要給店裡的其他部分一些特寫用以豐富畫面剪輯效果。

  這無疑是在給他上壓力，繞著他坐下來的其他幾位偵探，當然也是壓力的一部分。

  於是開口的時候，他完全沒有留力氣，一上來就起了一個攻擊性極高的定調。

  「能重新和各位一起坐在桌邊，確實是令人懷念的經歷。不過選擇這麼一個地方，果然我先前的觀點是正確的。」

  「什麼觀點？或者說哪個部分？」嘴角的笑容就沒掉下來過的白馬探，第一時間接住了他的話，「譴責怪盜團的部分嗎，還是有關諾亞方舟的？」

  眼下的場面，說到底還是怪盜團自己給自己搭建的舞台，看上去場面十足熱鬧，唱著的卻是他們想要被別人聽見的獨角戲。

  越是知道這個部分，看到這個現場，越是難以控制嘴角的弧度，也不能怪他行事不夠穩重。

  「都有。」唐澤對白馬探很有好感度，他可不是，星川輝反唇相譏，「誠然，我知

  道，越是強調諾亞方舟的危險，越容易因為我掀起的輿論而讓公眾對它產生好奇心，但是影響力擴散的這麼快，我想你們恐怕也沒想到吧？都已經有人正在考慮降諾亞方舟的形象繼續開發下去了。」

  11.1

  這倒也不全是假話，雖然諾亞方舟的形象嚴格意義上大概應該算在辛多拉公司頭上，但因為辛多拉公司打從群龍無首之後，狀態越來越糟糕，眼看著都不知道還有幾年命數在，想必他們也是沒有精力來和別人糾結版權歸屬問題的。

  在有所試探之後，很多人都發現了這一點，唐澤今天布置的主題咖啡館固然有拿他尋開心的意思在，但在可見的未來，這恐怕是會真正出現的狀況。

  「你最近心情很不好的樣子啊，明智君。」越水七槻噗嗤一笑，「又是一個很多人不會贊同的觀點呢。」

  這個又字用的就很奇妙了，因為誰都能聽出來越水七槻的意思其實是指，她第一個與大眾主流相背的觀點，也就是不認可怪盜團，認為他們有危險性這個部分。

  同事也不打算幫腔，準備看起樂子了。

  環視了一圈桌邊，星川輝飛快地鎖定了最有可能在言語上給自己支撐的人。

  「我知道，但不能因為他們沒有表現出危害性，就認為他們永遠都是無害的。這個問題我還跟你討論過呢，柯南君，你覺得呢？」

  接過唐澤遞來的飲料，正在研究盤子上放著的掛件的柯南一臉茫然地抬頭。

  不管知道他的身份還是不知道，起碼在那起所謂的偵探重聚的節目當中，他這個小學生有一定的存在感，但主要的高光無疑都是給的明智吾郎和越水七槻，也不知道明智這會兒突然想要表露出和自己關係不錯是有個什麼打算。

  不過這都不妨礙他在第一時間掛起非常純真的孩子的笑容。

  「明智哥哥是說上次在電視台和我們討論怪盜團的事情嗎？我覺得怪盜們確實是有點危險的啦，畢竟誰也沒有見過他們嘛，但我主要是覺得怪盜團嘛，那肯定不止一個人，不能因為Joker肯定是個好人，就相信他們怪盜團所有事情都不會出問題。不過從立場上的話，我也相信他們都不會做壞事的。」

  從工藤新一的角度來說，心之怪盜們是值得被警惕的。

  因為工藤新一已經間接的明白了心之怪盜力量的來源，更是清楚他們這種力量失控可能會造成的後果，如今組織那種暴力冰冷癲狂殘酷的姿態，搞不好就是類似的力量走向極端之後的結果。

  如果放任他們自行生長，不加任何管束，就算他的猜測沒錯，Joker就是唐澤本人，他本人是個毫無疑問的好人，可誰能保證唐澤可以永遠控制得住怪盜團呢？誰又能保證他們的判斷永遠不會出錯呢？

  與其說工藤新一是相信法治，是個秩序大於一切的判斷者，不如說法治會得到主流社會的認可，正是因為這種群策群力之下誕生的智慧，比相信一個人的主觀意願要可靠的多。

  不過吧，工藤新一可以這麼說，江戶川柯南卻不能原樣將這些話說出來，只能完全以一個孩子的角度，用一些簡單的二元對立，側面解釋自己的想法。

  他這番話算是幾個人裡頭相對溫和的，起碼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話里話外表達出不贊同，可他總感覺坐在對面的明智吾郎聽見他這番話之後，心情更差勁了。

  但因為是明智吾郎，所以哪怕心情再差勁，他臉上的笑容也沒有發生多大變化。

  他挑了挑眉梢，滿臉理解的樣子頷首：「也對，柯南的年紀確實會這樣理解呢。可是你看，這裡是高中校園，高中的學生們都已經開始覺得諾亞方舟是個可愛的、值得被親近的形象，如果再不對它加以遏制的話，會不會有更多人在風潮之下站到它那邊去呢？這可就不好說了。」

  冠冕堂皇的發言，在座的幾人卻都知道，他這話是在陰陽怪氣，有起碼一半是在表達被塞進這麼個地方的不滿。

  在這方面向來說話直白的服部平次抱起胳膊，也不客氣地予以了還擊：「你總在強調怪盜會因為主觀的立場而出現判斷的失誤，現在沒有產生危害，不代表未來不會，可你的這番發言本身也是你自己主觀的想法呀。當然嘍，我不反對怪盜團是在利用一些私刑手段，企圖把自己塑造成正確的化身這種說法，但誰也不能否認他們做這一切的出發點是好的。」

  他這麼說，其他人紛紛點頭。

  他們做這一切是為了做好事，出發點是好的，這句話可以高度濃縮大眾對怪盜團的基本看法。

  一個成員未知、規模未知、做法未知的蒙面義警團體，確實會引起一些人的警惕，他們的不可知性也會讓很多人感到不安，本能的會去質疑他們出於怎樣的標準進行裁決，但因為他們確實是在做有利於社會的事情，所以這部分懷疑論者暫時沒有辦法把這些懷疑說出來。

  這也是明智吾郎始終沒有多少人聲援的原因，目前的怪盜團形象太正面了。

  「其實明智君會有這樣的想法，並不讓我感到意外。」笑夠了的白馬探清了清嗓子，好歹是要發揮一點知情者該有的作用，開口替星川輝解圍，「想要當一個優秀的偵探，就應該對一切充滿懷疑，要質疑表象，要質疑權威，不被任何先覺的判斷所影響，才有可能發現最不可能的真相。說實在的，處理某些案件的時候，我甚至要懷疑自己的眼睛。相信證據，相信客觀事實，忽略主觀推斷，這才是能看穿迷霧，找到真相的秘訣，既然明智是個優秀的偵探，那當然對於這樣的一群人有懷疑是理所當然的。」

  「你說的也沒錯。」服部平次想了想，覺得他的話沒有什麼漏洞，便也點頭，「不過話又說回來，用個有點不恰當的類比，正是因為我們質疑一切，所以才不能早早地給他們定罪。這種質疑應該留在推理和辦案的時候，不能拿來作為價值判斷的標準。」

  「，服部君居然是這麼想的啊？」被服部平次逗笑，越水七槻臉上還算正經的表情一下消失了，「前些天出去參加活動的時候，還有人形容你是因為太過正直，所以有些魯莽的傢伙呢。」

  她這都算委婉的表達，因為聽上去就知道原話肯定不是這樣的。

  「魯莽的人可是成不了名偵探的。」服部平次沒好氣地搖頭，「而且正直不代表不會

  靈活的做事情。是某些人因為我是關西人，對我有刻板印象，好吧？」

  這種說法他也不是完全沒聽說過。只能說，他出身警察高官世家，加上練劍道，再加上過往的一些案件里的做法，容易給人留下一種他的原則性大於一切，屬於不懂得變通的直率之人的印象。

  可這構不成真實的他，更別提，還沒成年的孩子會成長和變化是很正常的事情。

  「沒錯沒錯，服部哥哥可不是個會迴避錯誤的人，他發現哪裡做的不足，馬上就會儘可能的改正的。前段時間他還有跟著一個嫌犯的弟子學習劍術呢，他是個能看見別人優點的人。」頂著電視台的鏡頭，柯南趕緊替服部平次解釋。

  道理他都懂，這些話也沒必要對在座的其他人說，服部平次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接觸他的人自然會清楚。

  但也不想想看，刻板印象是誰打造出來的？

  這種話敢當著電視台的鏡頭講，轉手就不知道又被剪輯成什麼樣子。

  剛才的那番發言，只要稍微想像一下，柯南腦海中都能浮現出三個能夠驚爆眼球的標題黨，比如什麼，《觀點不合？越水七槻直言嘲諷服部平次行事魯莽》之類的，可不能讓服部平次的形象再被這幫媒體人當成新聞一樣炒來炒去了。

  已經和媒體打了太多交道的柯南深諳要這幫記者的本性，想要不讓前面那些發言被隨意處理，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出更有爆點的內容。

  果然，他後半句話一出，就連很清楚他們在做什麼的水無怜奈都本能地睜大眼睛，一群攝製組的人，向日葵一般齊齊地轉過了頭。

  「還有這種事情啊？」白馬探又開始笑了，「是之前在北海道那會嗎？我有看見新聞————」

  「對的，那次服部哥哥是去參加劍道比賽的，恰巧有一個相關人員其實是嫌犯一手教出來的弟子。」柯南面不改色地這麼說著，略去了福城聖和兇手本人是父子的事實，避重就輕地表示，「他的居合術非常厲害呢，服部哥哥說，完全是他的年齡達不到的水平。因為感覺到了嫌犯的劍術高明，服部哥哥最後決定要跟對方學習一段時間修煉的方法。」

  臉上笑容一直像是設定好的程序一樣掛在那的星川輝，直到這會才瞥了服部平次兩眼，那幾乎固定的笑容才終於有了點變化。

  唐澤最近稍微有了一點新的技能，當然，指的不是別的時候，而是在認知世界和他們一起作戰的時候。

  唐澤慣用的武器一直是唐刀，而且他的體術風格，很明顯看出來，絕對應該沒有學過劍道，但最近不知道怎麼的，也開始融入了一些劍道的手法，甚至可以做到靠著居合手法，在一些封閉空間裡一鍵清屏。

  他也問過唐澤哪幾學來的手法，唐澤卻說，這應該問服部平次，現在看來是服部平次學習居合術這個事情或多或少地給了唐澤以啟發。

  好吧，看在唐澤的面子上————

  「真不愧是服部君吶。」他語氣輕柔地說，「不管什麼時候都能自省，哪怕沒有做錯任何事，也會找到自己還不足的地方。滿招損謙受益，可能就是這個意思吧。」

  這話就是遞了個台階，表示接下來可以正經交流，不用繼續陰陽怪氣的意思。

  服部平次微微鬆了口氣，心裡卻也不由有些奇怪，明智怎麼這次這麼好說話了。

  以他以往和這個傢伙打交道的經驗來看，對他也好，工藤也好，像他們這樣尋常的上學，然後由於協助案件得到了媒體認可的偵探，這傢伙能少陰陽兩句都算他控制脾氣了，指望其主動釋放善意更是難如登天。

  今天怎麼這麼快鬆口了？是因為知道事關重大，知道自己的處境微妙，所以願意配合一下偵探們的說法，表現關係和諧？還是自己上次表達出的善意，終於被接收到了？

  服部平次摸不著頭腦，但不妨礙他接著先前的話題討論。

  「謝謝你們的認可了，不過這也能看出來我的觀點沒錯吧？不能憑主觀的印象輕易判斷是問題，疑罪從無是刑偵辦案的基本原則，放在怪盜團身上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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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