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1章 當面開大
第1621章 當面開大
「哎呀哎呀,這下真頭疼了呢。」
皺著眉不斷思考的柯南抬起頭,看見坐在對面的明智吾郎那過分悠閒的姿態,忍不住感到無語。
坐在客廳里,手中端著死者家的女傭端出來的上好茶水,手邊擼著人家家的貓,在這仿佛要拍雜誌硬照一樣的擺著教父的pose,不知道的以為別人上他家來搞什麼讓人為難的請求呢。
「別這副表情嘛,柯南君。你也看見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做的說明了吧?司機和秘書先生昨晚都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他們昨一晚送死者回去過後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不管是周邊路段的監控,還是相關的記錄,都能證明他們整晚在家中,今天早上才各自出發趕到死者的宅邸。發生火災的時候,他們絕對沒有時間去公司做手腳,對吧?」
唐澤放下手機,順手將上頭的消息刪除乾淨,換了個更放鬆的坐姿。
「根據調查,巨木企業最近確實因為商業糾紛和很多同行有類似的矛盾,不能排除是某些競爭手段的因素。從我昨天見到的場面看,像死者這樣的性格,商場上沒什麼信得過的朋友,並不讓人覺得意外。」
「你別這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有點太明顯了。」柯南嘴角直抽抽,「我知道你肯定討厭大木田社長這樣的人————」
這一點從剛剛明智吾郎沒有反駁他提出的所謂令其回憶起讓人厭惡的父親這個觀點,就能看出明智吾郎其實是默認了他的猜測的。
大木田社長某種角度上與他已經死去的父親吞口重彥有太多相似之處,像到讓他很難提起什么正面情緒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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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表達方式,也可以說在過去的18年人生中受盡來自各方傾軋逼迫的明智吾郎已經再也不想被人壓在頭上隨意輕賤了,哪怕他的業務對象如今大多是如同四井麗花那樣脾氣稱不上良好的富豪千金少爺,他也沒有了與之虛與委蛇的心情。
「有什麼關係?這不是沒有人在注意我們嗎?」唐澤聳了聳肩,示意了一下周圍空蕩蕩的客廳,「比起已經明確死亡的社長,果然還是伺服器和機房更重要一些吧。」
就像三浦秘書在應付完警察和偵探的詢問過後,第一件事不是去考慮社長的死亡這件事本身多麼令人悲傷,而是誠實地在第一時間選擇去聯繫公司高層和管理,商議接下來的商業計劃,還在第一時間帶走了死者的夫人和女兒,方便去接洽法務律師,確認有無遺囑等其他財產歸屬情況。
大木田社長本人對這個企業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他是眼下的社長,除開這個之外,顯然他的下屬們並不怎麼懷念他的領導,他這一死,比他活著做的所有事情影響都重大。
由於機房事關案件的關鍵證據,警方也果斷選擇將重心朝著那邊轉移,於是這個最重要的案發現場反倒變得空蕩清閒下來。
「火災,還真巧,就在這個命運般的一天發生火災了呢。」柯南倒是沒忘記他們先前交談的內容,重新將目光投向明智吾郎放鬆的面部表情,「就像你說的,火災的目的,要麼是為了宣洩情緒,要麼就是為了湮滅證據吧。」
當然,像機房和伺服器這種一聽就知道會和電力深度掛鉤的地方,因為各種電器問題產生火災是在意料之中的情況,尤其是考慮到許多這邊的企業,報表做的會很漂亮,實際的安全檢修工作卻未必能落實到位的情況下。既然嫌疑人們都和這場火災沒什麼關係,其實就不應把這個火災視為一種人為因素。
但直覺始終在告訴柯南,明智吾郎先前那帶著笑意的說法,更像是一種明確的指向和暗示,暗示著今天的火災並不簡單。
「對,湮滅證據。」明智吾郎彎起了眼睛,「有可能通過遠程手段操縱了一切的兇手,需要毀滅操作記錄。和死者有仇的競爭對手,更需要趁機銷毀他們的數據。甚至是死者的企業自己,考慮到他們的程序可能存在版權和開發糾紛,在死者出現猝死的情況之後,他們公司也有銷毀所有記錄的必要————不管是哪一方,都有湮滅證據的需求,你是想這麼說對吧?」
又一次的,看似是在討論案件,實際上話里話外都是在暗示著他們原來討論的話題,那兩場用來滅口,讓追在後面的柯南什麼有效信息都沒能拿到的火災。
組織當然有縱火的必要,考慮到不管是吞口重彥還是枡山憲三,都和組織有過度深的關係,如果被警察完整地搜查,很可能發現組織的痕跡。
這不只是柯南一開始的理解,所有了解兩個人和組織關係的人,恐怕都是這麼想的。
但站在明智吾郎的立場上,這件事又變得更加耐人尋味了。
身為庫梅爾的他,有必要毀滅證據,毀滅他和吞口家的關係,因為他實際上是個不光
彩的私生子,他光輝亮麗的海歸人設,隨時可能隨著他身世的暴露而被推翻;
那身為組織背叛者的他呢?如果身份很有可能存在問題的安室透,實際上是在與明智吾郎達成深度的合作,那麼所謂的火災————
想到這裡,柯南突然回想起了某些細節,然後頗感驚悚地睜大了眼睛。
「等一下,如果你的意思是,你當時沒有動手的話,那、那愛爾蘭————」
對呀,愛爾蘭曾經直言不諱地說過,他跑來抓捕江戶川柯南,是因為發現了這個孩子與工藤新一的聯繫。愛爾蘭覺得這是一個破綻,一個可以用於威脅人的破綻,而他尋仇的目的,就是為了給皮斯克報仇。
然而恰巧,就在他動手的這一天,接到了委託的明智吾郎趕到了鐵塔上,在愛爾蘭被琴酒的槍命中,柯南又站在他眼前的時候————
說起來,愛爾蘭雖然怎麼想都活不下來了,但是,就像沒人從那場火災中發現任何能指向兇手的證據。柯南其實也並沒有親眼看見愛爾蘭的屍體————
「噓。」
唐澤在他把那個名字脫口而出之前,豎起手指,神神秘秘地比了個噤聲的姿勢。
從真正的行為上,唐澤不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沒有錯,某種程度上,柯南對庫梅爾的誤會不全是誤會,如今的唐澤確實是配得上比較要命的刑期的。
扮演著庫梅爾的時候,當面對的是真正意義上該死的惡徒,他可不會考慮什麼情報價值的問題,只會像面對卡爾瓦多斯那樣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不管是他還是星川輝,手上都是真的有過人命的。
但看著向來天真的高中生偵探難得注視到了這種撕扯的灰色存在,陷入黑白善惡的掙扎中難以分辨,真的是挺有趣的事情,所以唐澤選擇默認下這個幽默的誤會。
「我說了,不要知道太多,柯南君。」被眼前的場景取悅的唐澤,嘴角帶著笑意,「我從來不以善人自居,但恐怕像你這樣的爛好人,會陷入是否應該同情我的道德困境裡。我說了,我不需要,你也不必浪費這種情緒。所以,還是選讓你覺得舒服的方式來理解我好了。比起我的問題,你還有太多需要分辨的事情了。」
說的這麼輕描淡寫,但要柯南完全不去在意真相是不可能的。
所以那些人究竟真的死去了嗎?吞口重彥的家人、皮斯科的家人,甚至被他眼見著明智吾郎在自己面前開槍擊殺的愛爾蘭和庫拉索————他們真的死去了嗎?
而一旦對這件事情有疑問,有許多問題就會一點一點浮出水面。
許久之前,在貝爾摩德依舊扮演著新出醫生,追在灰原哀身後不肯罷休的時刻,小蘭發現過的那張看上去頗為驚悚的照片,真的是唐澤說的那樣嗎?那許許多多和明智吾郎脫不開干係的案件,諸如四井麗花,諸如伊東末彥,真的是他和服部所理解和推理的樣子嗎?
柯南張了張嘴,留意到明智吾郎那始終含著幾分冷嘲熱諷的笑意,到底是把嘴邊的疑問咽了下去。
唐澤複雜的身份問題已經困擾了他和服部平次許久,到底該怎麼開口,該怎麼找到讓唐澤無法迴避和辯駁的證據,尚且是個問題,他連擺在自己眼前的雙面的怪盜都還沒有看透,更別提像明智吾郎這樣,一腳踩在光里,一腳踩在影子中,完全是灰色地帶的存在了。
很顯然,明智是不打算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的,而他說的沒錯,眼下還有太多需要分辨的事情————
「程序確實是我寫的,我不否認。對大木田這種可惡的傢伙,我懷有過殺心,可就像明智偵探說的那樣,如果我想殺他,我不必用如此複雜的手段,多的是辦法。」
看著被警察豎在自己面前的軟盤,時任公明收回視線,態度十分平和。
巨木企業如今正在用的許多軟體都有他的開發記錄,他當時和朋友出去創業階段開發的軟體,也確實隨著對方的打壓,在半年前成了巨木企業的囊中之物,包括控制整個大木田宅邸的智能系統,其核心算法也是當初他和增田一起寫的————
樁樁件件都在把案件的真兇指向他,可偏偏就是最關鍵的那一步,能證明他動手操縱過大木田家的空調的記錄,隨著機房的火災,再也難以尋回。
「但是屍檢結果證明,死者確實在生前遭遇過劇烈的氣溫變化,其主動脈血管在過度擴張下發生了破裂,隨後引發心臟驟停————」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交換了眼神,並不滿意於對方的回答,繼續向下追問。
「您描述的只是他的死因,警官先生。既然您認為大木田社長是因為空調的問題身亡
的,那起碼應該找到空調確實出現過溫度變化的證據不是嗎?」顯然經過高人指點的時任公明十分冷靜地應答,「伺服器現在找不到證據,那總應該找一下空調內部的操作說明吧?該不會這邊的記錄也出錯了?」
深刻覺得坐在自己眼前的年輕人就是真兇的毛利小五郎,眉毛都揪到一起去了,用眼神示意身側的目暮十三,趕緊拿出些鐵證,把這個囂張的傢伙釘死。
就這個表現,就這個鎮定自若、有恃無恐的樣子,都不需要什麼偵探技術,任何人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這傢伙絕對就是兇手。
目暮十三用力翻著手裡的卷宗,也只是相當無奈地強調:「傳感器出現了報錯,另外,房間裡的一些其他物證,比如花,以及被臨時趕去別的房間的貓咪,都說明當時死者的臥室確實溫度異常————」
「但這也有可能是機械故障,不是嗎?正常情況下,空調的調溫範圍應該不能出現導致心臟病患者發病的極端高溫的,對吧?」時任公明再次露出笑容,「我知道這是警察先生們調查必要的手段。但我自己就是做這方面技術出身的,我很清楚究竟是什麼情況。我不是兇手,我再強調一遍。」
目暮十三給毛利小五郎傳遞了一個無奈的眼神,目光又飄向一邊鏡子一般的單向玻璃。
坐在玻璃後方,努力操縱著手中測謊儀器的技術人員,也只能重重地嘆氣。
「他確實沒說謊。在我不是兇手」這個部分,儀器並沒有表現出異常的心率波動,他的反應非常自然,他可能真的不是兇手。」
「他不是兇手,但正好,就在這個早上,機房失火了。正好,就是他擅長的領域裡頭出現了機械故障,正好導致死者心臟病發————」高木涉看著繪滿了波紋的紙張,泄氣地往邊上一拋,「這下怎麼辦?要以意外身亡結案嗎?」
樁樁件件的證據都指向時任公明,他半年前頂著那樣濃烈的私人恩怨回到公司的舉動,絕非善意,但警方卻拿不出任何成立的證據鏈證明他是兇手。
除開破案本身的壓力之外,死者生前的企業也在不停向警方施壓,不願意他們表露出可能是智能系統故障導致的意外死亡這種傾向,因為這顯然會影響到他們公司的主營業務,造成利益受損。
夾在中間的警察,在這種時候真是無奈極了。
「還沒完呢————」
白鳥任三郎有氣無力地指了指眼前的屏幕。
屏幕上放送的節目當中,是明智吾郎笑容明媚的大特寫。
「是的,我覺得不應該責怪巨木集團在這方面的技術問題。我依然堅持,這件事是心之怪盜團的傑作。如果他們覺得我在污衊他們的話————他們不是非常擅長讓人改心嗎?如果我只是出於私人恩怨擅作判斷,完全屬於他們的攻擊範圍不是嗎?那就來讓我為我的錯誤和傲慢懺悔一下看看,否則不就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相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