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新的道路
第1609章 新的道路
穿著一身西裝,身上卻背著幾個長條形布包的男人拖著身側巨大的行李箱走下火車,眼睛被墨鏡遮蓋得嚴嚴實實,下半張臉也完全被口罩遮住。
注意到他的乘客都有意壓低了說話的聲音,一副生怕哪裡驚動了他,會讓這種一看就不好惹的傢伙暴起傷人的樣子。
男人沒有留意到其他人的側目,只是緊張兮兮地抓緊了自己的包裹和行李箱。
就在站台上的乘警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排查一番的時候,一道相當活潑的聲音傳了過來o
「聖先生,這裡神經高度緊張的福城聖被這道聲音嚇了一跳,猛地扭頭看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才稍稍放下心來,同時,忍不住再次左右看了看。
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站在路上衝著同樣稱不上多麼身家清白的同伴招個呼,真的沒問題嗎?東京的治安有如此鬆懈?
「怎麼打扮成這個樣子?」唐澤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雖然說好了讓你來這邊是要與我們一起工作,但我們也說好了,要好好安排你的情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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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澤對福城聖這個完全被父親裹挾著向前,在整個案件里發揮了莫名其妙的作用,還得被拖出來當神風敢死隊用的倒霉蛋,在相當同情的同時,也正如先前的第一印象那樣,是個讓唐澤感覺應當挺趁手的下屬。
別的不說,福城聖這一手聚合術確實相當精彩絕艷,並且考慮到他的年齡以及他的狀態,這還不是他的巔峰期。
只要他勤勤懇懇的繼續練習,又或者如他們這樣多接觸認知世界,成為面具使之類的,那他的實力還有繼續向上走的可能性。
出於這些考慮,在離開北海道之前,唐澤與他做了約定,承諾他只要想要離開原先的環境到東京來生活,那怪盜團就可以負責他接下來的安排,比如替他準備就讀的醫學院之類的————
「主要是我還以為,算了————」福城聖糾結了一會,尷尬地將臉上的墨鏡扯下來,「好吧,沒想到你們日常的生活還挺愜意的。」
不怪福城聖神經緊張,實在是怪盜團在這幾天給他留下了強烈的印象,那就是這群人的行事風格相當肆無忌憚。
先不提偽造他父親錄像帶,強行把他父親說服這種事情,這滿城的預告信,一直到他離開函館,環衛都還沒清理乾淨。
依照他對函館管理風格的理解,他覺得這預告信沒個半年是清理不乾淨了。而且搞不好相關部門還會破罐子破摔,把怪盜團有關的事情以及函館所謂的寶藏,當成另一種旅遊的熱點素材進行宣傳,讓遊客去城市的角落發現每一個彩蛋這種形式,試圖讓別人做免費的環衛工。
從這個角度說,怪盜團怎麼不算選了一種非常環保的行動方式呢?
「不管工作如何,生活總得照顧好的嘛。」唐澤拍了拍他身上特意燙得十分挺括的西裝,「別這麼緊繃,放鬆一點。東京是個快節奏的地方,但你想的話,也不必在這裡過上太緊張的生活。我們想讓你加入我們,搭把手是一回事,你是否選擇接受我們的邀請,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這段話唐澤說的相當真心實意,所以聽上去也聽不出任何虛情假意的成分,讓仔細觀察著他的福城聖大為感動。
接受他們的聘請,離開原先的生活環境,這就是怪盜團當初幫助他的要求之一,他一直以為自己來東京,比起冠冕堂皇的換一個學校學習,真的是來打黑工的來了。
「在北海道的時候真是非常感謝。」福城聖很鄭重地朝著唐澤鞠躬,「如果不是有你們幫忙的話,家父一定會做出更極端的選擇。我也不知道我的人生會走向什麼樣的方向。」
福城良衛做出這一系列的舉動,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就是他身體的狀況每況愈下,確實已經出現了長期的慢性病。
自覺自己時日無多的福城良衛,產生了一種要在生命結束前將事情終結的衝動,才會對外放出刀匠的名字,引來門倉和斧江家的凱覦。
福城良衛在怪盜們的干預下,最終並沒有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考慮到他糟糕的身體狀態,儘管他持刀傷人已是事實,向他提起公訴是不可能避免的,警方暫時沒有羈押他的打算,甚至在福城聖的要求下,幫他申請了保外就醫。
至此,福城良衛再也沒有了干預他人生的立場,他也不再被父親沉甸甸的責任束縛,有了另一種自由與可能。
在福城聖看來,哪怕這種自由通向的不是什麼光明無限的未來,也是比原先好得多的選擇。
「你已經為此道過很多遍謝了,不用這麼客氣。」唐澤無所謂地擺擺手,「不如做一點現實的打算,先去我們那裡安頓一下,然後考慮考慮準備去哪所學校好了。」
對福城聖的話,唐澤確實有拉入伙的想法,福城聖的狀況也非常符合不管哪一代的怪盜對所謂團員的選擇標準,隨著父親犯罪社死,他甚至變相地進入了一種類似少年犯的境地,那就是在原先的環境中繼續生活下去,勢必會受到別人的指指點點。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福城聖對當怪盜沒什麼興趣,唐澤也不介意替他安排一下後續的生活狀況,畢竟再怎樣也是他們干預了福城聖的人生,總得了結因果,才更符合唐澤對怪盜的審美標準。
「去哪所學校?」福城聖緊了緊肩上的包,面色詫異,「這個難道還有的選嗎?」
在他的概念中,別說安排學校了,能替他找到一個願意接受編入學的大學都很不容易o
在東京有不止一所日本的頂尖醫學院校,正因為他們足夠頂尖,所以他們不會輕易接收跨校轉過去讀書的學生。
大學畢竟不像高中,不管是學習內容還是走的方向都截然不同,在日本,想要跨大學
進行轉學,需要通過編入學進行考核。
簡單來說,就是從原先的大學中退學,隨後參加想要入學的大學進行的編入考試,完成考試合格之後,並且在原先的大學已經有了合格的成績,得到部分學分認定,才能轉一所大學讀書。
即便有大學開放這類編入考試。名額也相當稀少,在各類完全不缺生源的頂尖醫學院,這就更加不可能了,甚至毫不誇張的說,這種編入考試本身就是留給某些具備特權的人,在特殊時刻專門使用的,幾乎與他這種從其他醫學院退學的普通學生無異。
他在原本的學校已經讀到了大三,從編入資格上確實存在可能性。然而他自己非常清楚,放棄原本的學業到東京來,他得做好從頭來過,只能通過報考考學,從大一重新開始的準備。
為此,他還專門把自己高中的課本都帶上。聽說唐澤本人在東京一所挺有名的升學學校讀書,心裡還在暗暗琢磨,要不要想辦法轉到唐澤在的班上去呢————
「當然有的選啊。」唐澤輕鬆寫意地擺了擺手,「學校這種事情,只要證明你足夠的優秀,具備同等學歷,我覺得沒有拒絕你的理由吧。當然,就算你學業上有其他打算也沒關係。不打算那麼累的話,可以選不那麼辛苦的大學。」
「?」
「東大醫學部或者慶應義塾大學醫學部,雖然確實不怎麼開放對外編入,尤其慶應義塾大學完全沒有編入跨校轉學的制度,但是又不是沒有其他折中的方法,比如把你先送到東大校內的其他學部,靠近醫學一些的,比如健康科學之類的,然後通過一些方法內部轉
部————總之,只要你願意接受安排的話,這些都是小問題。至於慶應,如果你有想法,我也可以拜託醫院那邊的關係,想辦法幫你做一些安排。讀醫學院最重要的是學習完之後有醫院願意接收,而不在於光是讀一個文憑本身,大學就更是這樣了。不誇張的說,砸一點錢,進什麼大學進不去呢?」
頂著一張看上去相當無辜清澈的高中生臉蛋,唐澤說了一段十足社會黑暗的話題。
還真別說,如果是其他方向的學科,唐澤確實可能因為生疏,沒有辦法做更細緻的安排,還得拜託其他關係,諸如零組的人,做一些內部的調整,但在醫學方面,那就有說頭了。
他的父親唐澤一川生前的學術地位和臨床實力都是一等一的,就光憑唐澤這張臉,想刷開許多醫學院都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日本確實算是大學入學考核相對嚴格的國家,但要說他們的學校真的有把考學視作什麼不可褻瀆的上升途徑,那就誇張了,這畢竟是個表面資本主義,底下封建主義的地方。
唐澤夫婦,忽略他們後來的學術生涯,這種得不到太多主流學界認可的地方不談,他們二人曾經頂尖神經外科醫生的工作履歷,在臨床生涯的後期,能接觸到的就已經都不是什麼普通的病患了,而不管是什麼階級的人,都會有迫切的和醫生搞好關係的需求。
沒人希望自己在面臨一些疾病的時候得到的是敷衍的救治,如唐澤一川和唐澤蕾歐娜這樣,願意為自己的醫療決策負責,行事果敢,治療方案從不保守的醫生,別說單一學科了,在整個日本醫學界都是相當罕見的。
不談醫患關係這一塊,任何國家由於傳承性的學術關係,都會存在學閥之類的存在,在足夠了解一個學生之前,大家會因為他的出身,先入為主的對其做一個基礎判定,他的父親當然也是存在類似的關係的。
唐澤一川和唐澤蕾歐娜相遇的時候,唐澤一川就已經在讀大學院了,兩個人一同學習工作,就算只統計到他們被組織限制人身自由之前,那也已經從事醫學工作十五年了。
大家說唐澤一川年輕有為只是因為在50歲之前達到他那個成就相當困難,可不是他們兩個真的很年輕的意思,頂著初中生臉住在他們家的赤井瑪麗,今年都53歲了。
總之林林總總的算下來,唐澤完全是最頂尖的那批醫生的後代,這樣的家庭,再結合他如今和鈴木集團的關係,想安排一個人去醫學院讀書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嗎?
「呃————」完全沒想到會被比自己小一點的高中生進行一番社會人說教,福城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是、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的,這不是什麼很複雜的事情。走吧,先上車,回去把你這些,嗯,行李,安放一下,然後聽聽其他專業人士的意見好了。」
目光從福城聖那巨大的30寸行李箱和他身上顯然是日本刀的包裹上一一掃過,唐澤無奈地聳肩。
算了,有過非常優秀的運動競技方面的履歷,也能算一項競爭力吧,醫學院也需要參加體育競技的不是?
「專業人士?」福城聖茫然地重複了一遍。
他們怪盜團還有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嗎?哪種專業人士,法醫?
「法醫的話————好吧,也算是吧。」淺井成實斜眼瞥了唐澤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兩眼,隨意地聳肩,「我確實是東大醫學院畢業的。不過這個方面,難道不是唐澤你更說得上話嗎?我這種在東京學醫,卻沒有選擇繼續深造或者進大醫院,而是跑回家鄉工作的情況,屬於師門之恥,我導師都未必願意承認我是他學生。」
別說在東京學醫了,光是有實力在東京學這麼多年,最後又不做能回本的職業規劃,足以說明淺井家,也就是他的養父母,在這方面對他相當優待,家境也很優越了。
依照淺井成實的說法,如果不是他養父母還有其他的孩子,不需要他來擔憂他們的贍養問題,光憑這份恩情,他也不會輕易做出原先那樣回家和仇人們爆了的選擇。
也是因為這樣,他很少提起自己在東京生活和求學時的經歷,對已經拋卻過往,權當自己已經死亡的他而言,時不時匿名給養父母寄送一些禮物過去,做出自己還在關切他們的暗示,就已經是極限了。
只是他沒想到,唐澤連這點子經歷都要計算進去就是了——————
淺井成實想到這裡,又斜過眼睛,幽幽地瞪了唐澤兩眼。
不管從什麼角度考慮,唐澤都是讓人頭疼的傢伙啊。
「沒關係的,反正就像你說的,像你這樣的學生,你導師還有很多。擔心被他發現你是淺井成實,那你就換女裝去嘛,對吧?麻生小姐。」唐澤嬉皮笑臉地拍拍淺井成實的肩。
「沒完了你這傢伙————算了,福城聖對吧?先跟我過來,明美,你把這傢伙先拽那邊去,暫時不想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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