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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7章 最絕望的死法

  第1377章 最絕望的死法

  「不過你既然當時就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你沒有和辦案的警察提到嗎?」毛利小五郎琢磨了一下,感覺不能放過這種細節,還是盤問道,「也不能完全排除是你自己進出窗戶的時候帶出去的玻璃渣,你當時情緒肯定很激動,來回查看的時候的確有可能踩到碎片帶出去的吧?」

  「警察也是這樣說的,可是我自己記得很清楚,進入房間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走到外面去過!」說到這,澤栗勛挫敗地抓了抓頭髮,「但警察就是不相信!」

  「抱歉,澤栗先生,我無意打斷你。」聽了半天的世良真純選擇出聲,「我只是突然有一些想法。您平時就是,嗯,比較容易憑情緒做事,頭腦一熱就會先行動的類型嗎?」

  「切,你要說我脾氣不好就直說。平時一起玩的朋友一直說,我這個人是很易怒。」澤栗勛一撇嘴。

  「哦,這樣的話,你認為案件不是自殺的推斷,搞不好可能是成立的。」世良真純點了點頭,難得替他說了兩句話,「既然這裡的幾位阿姨都認識你,也是你認為的嫌疑人,那我想她們利用你的性格,來降低你證詞的可行度,確實是可能的情況。」

  光是看這位仁兄一言不合就帶著暴力裝備直接上門,不管不顧要偵探現場破案的樣子,不難看出,他平時是個什麼做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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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失去了親人,他的情緒愈發失控,想必和警察對話的時候也會一直用現在這副暴戾的,看上去都快要打人的樣子大吼大叫。

  在這種溝通方法下,警察不是很想採信他這位一看就不冷靜的親屬發言,不完全是警察的責任了屬於。

  「而且你看啊,看我帶來的照片!」澤栗勛得到了贊同,像是受到了鼓舞,撲上去在文檔里好一陣翻找,然後將一張相紙塞進了毛利小五郎的手裡,「這是我在警察來的之前就拍下來的現場。這是浴室門口的地墊,能看出有血跡,還是一個手印的樣子吧?」

  「嗯,是很清晰————」毛利小五郎把照片湊到眼前,表情更微妙了。

  怎麼形容這位澤栗先生呢?

  你說他不衝動吧,他這副急急國王的樣子,怎麼都不可能是冷靜做事的人。

  可要說他很衝動,面對妹妹死亡的衝擊,他不僅記得當時的細節,居然還想得起來在報警和呼叫救護車之後先一步拍照取證。

  要不是他這個樣子實在不像偽裝,毛利小五郎都得懷疑一下,是不是他自己才是兇手,這是故意在表演情緒激烈,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轉嫁嫌疑了————

  「她如果是自殺的,怎麼可能有血手印留在門口呢?難道她先把自己手腕割開,割到一半突然後悔了,從浴室里爬出去,然後還是想自殺,又回到浴缸?!」澤栗勛的語調又高了一個八度,「這也太荒謬了吧?可是警察依然不認為這是兇殺案!」


  「這個麼,刑警做久了,是會遇到各式各樣離奇的事情的。」毛利小五郎沒有直接反駁,但也說得很嚴謹,「想要自殺,都已經跳下去了,突然又後悔,抓住欄杆打電話自己報警,哭著說自己恐高的,也不是沒有呢————」

  在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找到現場存在其他人的可能之前,警察圖個省事定性為自殺,確實是能力不足,態度一般,可也屬於能理解的範圍內。

  警力資源是有限的,又不是什麼繁華的商業區,那就更是緊張,不將這種案件作為刑事案件去處理,是小地方警察出於節省成本的本能考慮,毛利小五郎不好苛責人家什麼。

  「反正,我覺得這些足夠說明在我進入房間以前,房間裡真的存在另一個人了。」澤栗勛拒絕和名偵探討論極限邏輯問題,掉轉槍口,再次掃了那三個女人一遍,「在我最後一次見到妹妹,和我進入房間之前,只有這三個人進出過她的房間。不管怎麼說,肯定是她們中的一個害死了我妹妹!」

  「呃,我們確實是進了她房間。」胖一些的女人緊張兮兮地捏緊了挎包的肩帶,顫巍巍地回答,「畢竟,大家當初認識的時候都還只是小作家。我們說好的,4個人里,誰第一個銷量突破百萬,就要請客招待其他人去溫泉旅館一起慶祝一下。」

  「是啊,未紅她領先了我們,成了暢銷作家,機會難得,我們就想讓她在一開始寄送給我們的初版印刷的處女作上籤個名。大家在SNS上還討論過這件事————」嘴角下撇,略微有些苦相的矮個子女人這樣說。

  「所以那一天,我們都有去她房間找她簽名。只不過我們不是同時去的,事先沒有說好,3個人的時間都錯開了————」戴眼鏡的女人點了點頭,也肯定道。

  「書呢,你們都帶過來了吧?拿出來!」

  看她們提到簽名書,澤栗勛一下子興奮起來,兩步上去把槍口直接懟到三個人面前。

  經常和槍械打交道的人,諸如唐澤和毛利小五郎,都是知道這把槍如今根本開不了的,這人明顯沒有什麼用槍經驗,彈匣裝回去都沒卡到位,但這不妨礙三個女人被他嚇得驚叫連連。

  她們趕緊應聲,翻起了自己的包,將裡頭的書本往外拿。

  「————我順便問一下。」毛利小五郎無語地壓低一邊眉毛,「你是怎麼讓她們把書都帶過來的?」

  這人不是找了個來和名偵探取材交流的由頭嗎,怎麼還帶著一個死去作者留下的簽名書的?不嫌重啊?

  提到這個,澤栗勛還挺自豪的,得意洋洋地用拇指一指自己:「我告訴她們,你和我妹妹關係很好。如果她們帶著妹妹的簽名書過來,就能證明她們和我妹妹是朋友,就可以聽到你毫無保留的講述!」

  「你主意還挺多————」毛利小五郎相當無語。


  「總之,你看,這些簽名上都還有日期,這就是她們在我妹妹死亡當天私下接觸過她的證據!」澤栗勛指著三個人捧在手裡,打開了扉頁的小小文庫本,很得意於自己的機智,「另外,我妹妹她當天在SNS上也提到了自己見過這三個人!

  我把內容都印在這裡了————」

  他抽出文檔里的一張紙,「啪」地拍在了毛利小五郎面前。

  毛利小五郎剛想要問,她們不是SNS上相互關注的關係嗎,一低頭,就看見了一個使用默認頭像的帳號。

  再仔細看看內容,他的臉皮輕輕抽搐起來。

  「你和警察說這些,他們也沒相信,是吧?」毛利小五郎的語氣已經帶著一點淡淡的死意了。

  「對啊。她就是不想讓這幾個人看見,才用了我註冊的小號發的!」澤栗勛一口承認。

  毛利小五郎————毛利小五郎無力地捂了捂額頭。

  他現在能理解為什麼澤栗未紅一死亡,澤栗勛就將嫌疑人範圍鎖定在這三個人當中了。

  這些印刷下來的文本每一條都很短小,寥寥數行文字之間,惡意、不滿、譏諷的口吻根本不加掩飾。

  只有世良真純還在不理解地追問:「她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麼不想讓她們看見。

  」

  「世良同學,別說了。」毛利蘭壓低聲音,扯了扯世良真純的衣角。

  日本的SNS上的風氣是什麼樣的,她雖然不太玩,還是有所耳聞。

  「你是美國來的,你不明白。」正面遭遇過網絡暴力的唐澤就沒有那麼客氣了,「一般來說這邊的SNS,會有一個公開的,作為平時使用的帳號,這個帳號上,為了身份和帳號調性,必須非常有邊界感地發言,不能說任何出格的內容,要尊重SNS默認的社區禮儀————換句話說,為了不被炎上,要非常克制,無法也不會發有強烈情緒色彩的內容,否則一旦和人設不符,就會被質疑。」

  「哦,哦—」世良真純理解了一下,恍然大悟,「換句話說壓抑的非常久?」

  「差不多吧。」唐澤點頭,「所以一般出了名以後,他們還會搞幾個用來釋放自我,發泄情緒的小號,在上頭盡情地宣洩,什麼都說。也算是一種縮影吧?」

  日本的sns有非常非常多其他人理解不了的默認規則,諸如連關注都要事先打招呼,有些人不會允許靜默取關,另外,同一人在不同圈子的活動,往往要用不同的帳號做隔離,以免在A帳號上更新了B社區的內容,導致只想關注A社區的人被打擾等等等等————

  總而言之,規矩多,做事小心翼翼,和人交際要先看對方說明書,壓抑的要命。


  所以用於發泄的匿名揭示板,以及縱情吐黑泥的默認小號就成了普遍現象。

  看看毛利小五郎的表情就知道了,這位澤栗未紅女士,在這方面同樣沒能逃脫標準的怪圈,一定在小號上做了非常多不恰當的發言。

  別說警察了,你讓澤栗未紅復活過來,她自己都會拼了命否認是自己發的,如果澤栗勛想要替她論證這是她自己的發言,她都會馬上大喊我是自殺的,我真是自殺的程度————

  果不其然,毛利小五郎開始朗讀上頭的內容了。

  「「一開始來要簽名的是大象。我剛洗完澡,頭髮都沒吹,真是難纏。」」

  三個小心翼翼捧著書的女人紛紛愣在當場,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不是在默默計算誰是第一個去的。

  「下一個是狐狸,又是來找茬的嗎?煩人的要死。給你簽好名就滾回去吧。」」

  毛利蘭忍不住抬起手,悄悄捂住了下半張臉。

  嘶,完蛋了,這簡直是最絕望的死法。

  表面上關係很好的朋友,私底下什麼評價都來了,張口閉口滿是不耐煩,把虛假的塑料感情寫的明明白白,這種被迫公開陰暗面的事情,不要啊————

  她不會這麼幹,或者說,現實生活非常充實的她從來都是「現充派」的,本來也不是重度SNS使用者。

  可要是代入一下死者澤栗未紅女士————天哪,她要是知道死後會發生這種可怕的公開處刑,還是自己哥哥為了給自己要個公道,拿槍逼著偵探念的,可能也會產生非一般的求生意志吧————

  或者,至少再努力一下,拼了命也得和兇手同歸於盡才行,堅決不能讓偵探和警察翻找自己的遺物————

  「最後這位是不懂看人臉色的老鼠。快點簽完,把她趕走好了。煩死了,賴在這不動,糟了————我開始犯困了————怎麼辦————」」

  毛利小五郎按照順序念完,一言難盡地放下手裡的紙張。

  他看著澤栗勛的臉,有些想說怪不得你會覺得她被人謀殺,又覺得這種話太刺激人,不好說出口。

  給人起這種外號,怎麼想都感覺不是很尊重的樣子吧,虧他還一直說,這4個人是「SNS上認識的朋友」————

  「————難怪她一直在敲鍵盤。」胖女人眯起眼睛。

  「我還以為她是在發郵件呢。」矮個的很不客氣地翻白眼。

  「我問她,她還說什麼,要改稿件」,未紅這人可真是————」戴眼鏡的也微妙地嘖了一聲。

  唐澤默默看了看天花板,沒好意思說出攻擊性太強的話。


  這件事真放到怪盜channel上,被改心的大概率是這位死者才是,扭曲的明顯是那邊啊。

  「我、我妹妹用動物比喻人,是愛好,愛好!」聽見三個人很不客氣的吐槽,澤栗勛梗著脖子,「別在意這些了,但這怎麼看都不可能是自殺者會留下的信息吧?!」

  「嗯,確實。」比起自殺的,更像是刻薄的霸凌方。

  後半句話被毛利小五郎禮貌地咽了下去。

  「咳,反正,她有提到自己開始犯困。」澤栗勛強自鎮定,無視場中其他人微妙的眼神,繼續自己的推理,「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個人,給她下了安眠藥什麼的,讓她睡著,然後殺害了她再偽裝成自殺!就是那個老鼠」!所以這次的案件其實很簡單,你只需要從這三個人里找到大象、狐狸和老鼠,各自對應了誰,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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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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