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異響
第1376章 異響
可能是怒氣帶來的加速效果,灰原哀短的手指頭在鍵盤上跳躍得飛快,臉不僅板著,眉眼也都很有氣勢地聚在一塊,即便是這麼一張可愛的臉蛋,也被擺出了幾分凌厲的氣勢。
她在博士那台不算太先進的電腦上調出接入了諾亞作為搜索輔助工具的小軟體,靠著幾個關鍵詞,很快找到了網絡上幾乎所有和案件有關的信息,然後將它展示給了面前的偵探看。
「直本賞作家自殺,而且她還是個在SNS上非常活躍的作者,這件事還是有不少新聞報導的。這裡不僅有相關信息,包括當時和她一起去旅行的幾個人也都有刊登。我列印出來。」
她將那三張標註的像是證件照一樣的照片裁切下來,發送給印表機,看著報導上的文字,撇了下嘴。
柯南認真看了看報導內容,有點明白她這個微妙表情的意思。
一同旅遊的其中一位同伴死亡了,就死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這三人不僅沒有迴避談論對方的死亡,甚至還都接受了媒體採訪,甚至拍了照,以友人的角度做出自己的評價————
考慮到她們三個人同樣是推理小說作家,這個頁面看著就特別難以評價,有一種借著別人的死給自己做宣傳的感覺在裡頭。
和她們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報導下半部分貼上的澤栗勛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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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的男人鬍子拉碴,頭髮散亂,掩面痛哭著,幾乎要看不清他的臉了,很顯然並不想面對記者的鏡頭。
光是這麼幾張圖出現在同一篇報導當中,都夠人寫出一些人心不古,世風日下的評論文章了,澤栗勛這個受害者家屬本人事後越想越氣真是不令人意外啊。
「這個現在霸占著偵探事務所的男人也跟著一起去了。而且他還是遺體的第一發現人。」灰原哀也閱讀到了這個部分,提煉出了關鍵信息,「他就住在澤栗未紅的隔壁,突然收到了妹妹發來的寫著再見」的郵件,他感覺很奇怪,立刻去敲了妹妹的門,但沒有得到回應。他認為情況不妙,情急之下從陽台打破了窗戶進入了妹妹的房間,發現房間裡充滿了蒸汽————」
讀到這,灰原哀偏了下頭,表情更加古怪了。
雖說割腕自殺這種情況,的確是需要坐在浴缸里,往裡頭放熱水,才能確保血液不會凝固,直到流血而亡,可是正常人洗澡會用的熱水,真的不至於到整個房間都是蒸汽的程度。
那樣的話,需要的水溫是很高的,怕是要到桑拿的那種程度,這到底是割腕還是鐵鍋燉自己啊?
「嗯,總之,他在房間的浴室里發現了已經身亡的澤栗未紅。房間鑰匙、手機,都在她自己手裡。這是他的說法,當然,他們居住的旅店,房間門是會自動反鎖的。」
「又是密室」啊————」柯南微微嘆氣,「所以這才是澤栗勛懷疑是謀殺的原因?」
「密室殺人」,死者還是推理小說作家,嫌疑人也是。
怎麼講呢,這聽上去多少是有一點因果循環的味道在裡頭。
如果推理小說在日本不是如此流行,如此受人追捧的話,搞不好就不會有那麼多兇手追求所謂的完美犯罪,不可能犯罪了吧。
依照他接觸這麼多案件的經驗,其實成功率最高也最不容易被逮住的殺人方法,就是像組織里的人那樣,目的明確,動作迅速,善後積極。
一把火或者一通炸,再要麼就是讓死者悄無聲息消失,就算在現場找到了能證明有兇手存在的證據,也鎖定不了兇手的身份————
又或者,就像明智吾郎做的那樣,利用完全難以被察覺痕跡的方法,把事情包裝成失蹤或者意外,警方是不會在認定為事故的案件上耗費多少精力的。
越是想要做的完美,越是不得不和現場產生許多交互,留下的證據也就越多,這次的兇手同樣是推理小說家,也脫離不了這個規律。
要是澤栗勛極端一點,壓根不去向偵探求證,把幾個嫌疑人都幹掉,還別說,也能達成差不多的效果————
柯南的思路正向著奇怪的方向展開,邊上的阿笠博士聽到這,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這個旅店,是不是叫降塚屋啊?」他提問道。
「是叫這個名字。你對那裡熟悉嗎?」柯南在報導上確認了一下,扭頭問道。
「如果是這家店的話,那你可以直接去米花商業街上打聽一下啊。」阿笠博士聳了聳肩,「你知道的,他們那邊的店主有一個類似業主會的小聚會,街上的很多店主店員都會一起出去玩,賞櫻啊打棒球啊什麼的。上個月,他們就是去的那個溫泉旅館來著!」
「莫非他們正好旁觀到了這起案件?」感覺突破口來了的柯南格外振奮。
「對,他們是提到過這個。我記得,那個波羅的女店員還說,可惜毛利先生不在,要不然就能看見沉睡的小五郎發威了什麼的————」阿笠博士說著,拿出手機翻找起之前的信息,「他們還有給我發當時旅館裡的聚會照片呢,這幾個人也在上頭————」
「這樣嗎?那太好了。你們幾個,拿著這三個嫌疑人的照片,去商業街問問那些人,時間前後都發生了什麼,儘可能問的詳細一點,搞不好對破案會有幫助。」柯南立刻派發起了任務,「灰原,麻煩你繼續調查案件了,可以的話,想辦法聯繫看看能不能打聽到點什麼。」
這就是在暗示灰原哀,找怪盜團的人確認一下了。
比起幾個孩子無頭蒼蠅一樣的尋找線索,在訊息方面從來快人一步的怪盜團,絕對是更好的選擇。
更別提,現在唐澤也被困在事務所當中,不論他的身份究竟是什麼,心之怪盜都是不可能坐視唐澤陷入危險的,不能對他造成多少威脅也一樣。
或許是柯南的話提醒她,唐澤不是什麼孤狼型的英雄,而是帶團隊的領袖,灰原哀的表情到這裡終於放鬆了一點。
她看著被接在揚聲器上,還在播放著事務所里聲音的手機,沒有拒絕這個任務,調侃了一句:「沒有被劫匪發現,就這麼順利地保持著通話,蘭小姐現在真是個像模像樣的偵探助手啊。你以前還說,她是會掉眼淚會擔心的姑娘,現在看起來,你真是小瞧了她啊。」
對於柯南將自己的身份和小部分真相透露給了毛利蘭這件事,她是持中立態度的,有時候不擴散信息不是不信任對方,只是單純知道擴大恐慌對事態沒有什麼幫助。毛利小五郎和毛利蘭都是與組織毫無瓜葛的普通人,光是把他們卷進這個計劃里,已經是一種不慎重了,後續的選擇只會是為了止損。
但既然唐澤覺得沒問題,認為毛利父女能成為助益,她自然也沒意見。
不過現在看起來,他們的成長速度真是超乎意料。
「她的確會掉眼淚,也會擔心,但她是會一邊哭,一邊盡己所能把該做的事情做到最好的類型。」提到這個,柯南忍不住嘆氣,「我從來沒有質疑她的能力,我只是————哎————」
唐澤以前有個說法放在這件事上很貼切,那就是如果可以的話,誰都不想讓孩子成長的太快,因為那意味著孩子們承擔了這個年齡不應該承擔的壓力。
毛利蘭成熟了很多,在知道他和唐澤被卷進這些事端以後,甚至擅自改換了努力的方向,不再把自己當成可以揮霍青春,無所事事的高中生,開始了另一種努力。
這或許不是什麼壞事,可這些對敏感且共情能力極強的毛利蘭來講,絕非易事。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希望這種重擔落在她身上。
直到今天,他也這麼想。
「好啦,你是想要當人家男朋友,又不是想要當人家爹。」灰原哀哼了一聲,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快要陷入青春傷痛的柯南扯了出來,「這種事還是讓毛利偵探去擔心吧。你該去忙你的事了,大偵探。波羅咖啡館就在事務所正下方,總是要通知他們早一點結束營業,疏散客人的。」
「我,咳,我也沒有————那麼誇張————」
「行了,快去吧,別打擾我工作」了。」
「情況我都說明清楚了,你找出兇手是誰了嗎,毛利大偵探?」
黑洞洞的槍口在三個驚慌失措的女人臉上來來回回晃,澤栗勛看毛利小五郎只是來回翻看那些照片和文檔,一言不發,很快就耐心告罄。
他做了那麼多準備,好不容易找到了辦法將人全都聚在這裡,就是為了知道真相。
澤栗勛恐嚇完她們,又看向毛利小五郎:「那幫人還說什麼,沉睡的小五郎來的話,很快就能解決案件。你現在為什麼還醒著,是沒想出答案嗎?」
「那幫人?」毛利小五郎茫然地重複。
被毛利蘭和世良真純扶著,杵在後面的唐澤小小咳嗽了一聲,壓住自己難繃的嘴角。
好嘛,好端端的,被人持槍帶炸藥找上門的理由找到了。
原來是跑過去玩的米花一條街旅遊團有事沒事就cue這位著名的鄰居,結果被陷入絕望的受害者家屬聽見了,就記在心裡了。
幸好毛利小五郎不知道真相,要不然怕是很難心平氣和坐在這裡說話了。
「就三個嫌疑人,現場我都給你看了,我也說了,你還想問什麼都可以問我,你現在什麼想法都沒有嗎?」澤栗勛才懶得回答他這種細節問題,依舊急切。
「說得容易,現場偵查和聽人轉述是一回事嗎?人的五感是有作用的,按你這麼說,警察還去調查現場幹什麼,遠程看看照片不就都知道了?」毛利小五郎翻了翻眼皮,有理有據地表示,「從你拿來的報紙複印件上分明寫了,現場是個密室,你自己就是遺體的第一發現人,你自己都拿不準,你還要一個剛確認完案情的偵探立刻給你答覆?」
毛利小五郎雖然偵破刑事案件的能力很有限,但基本的職業原則和行事的準則還是很清晰的,這話講的完全沒毛病。
澤栗勛吐了口氣,勉強按捺住不耐煩的表情:「那你說吧,還需要知道什麼?」
「首先,你能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認為她是被謀殺的嗎?從你拿來的這些東西上看,她自殺的可能是很高的吧?」毛利小五郎先從關鍵問起。
這個問題就問的非常私家偵探了,毛利小五郎或許破案上面沒什麼靈活的頭腦,可當偵探也不是一無是處。
唐澤暗暗點頭。
私家偵探,說的好聽一點是幫忙調查的受僱者,說的直白一些就是需求另類的服務行業。
比起真相是什麼,僱主想要聽什麼才是更重要的事情,能直接決定偵探的售後評價。
當然,毛利小五郎如今委託人平均死一半,在心之怪盜的介入下,傷亡率也只是降低到了四分之一,沒辦法給他售後評價,也是現實存在的情況。
「我聽到了聲音,不對勁的聲音!」
澤栗勛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一臉嚴肅地回答。
「我發現妹妹倒在浴缸里,立刻就拿出了手機想要叫救護車,就在這個時候,窗戶那裡傳來了唯當」一聲。我感覺不對,一邊打急救電話,一邊就往陽台的方向看,果然發現窗戶外面,陽台的地面上,有一些細小的玻璃碎片。我明明是從外面砸碎的玻璃,不可能掉在外頭吧!那肯定就是有人藏在房間裡,趁我去浴室找人的時候,跑出去了!所以,現場還存在一個其他人,要說我妹妹自殺,就很不合理了吧!」
「你倒是還挺冷靜。」毛利小五郎不陰不陽地回了一句,「觀察挺細緻。這種細節,是很容易被忽略。」
「我姑且還是有常識的。」澤栗勛非常認真地回答。
世良真純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你這話說的,像是默認自己腦子有病一樣,不是把你自己罵進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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