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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155驚霜(五)

  第156章 155.驚霜(五)

  「人還沒找到?」

  江尚書白鬢含憂,僕人奉上早茶,他一口也不用,「已經三日了。」

  「爹爹在意那窮呆子作甚?」

  江盈勺著酥酪,含含糊糊說:「您好意下派差事,想讓耗子先門帘露上一小臉兒,他倒好,連招呼也不打就溜了,好個不識抬舉的!」

  江尚書搖了搖頭,篤定道:「莫要妄斷。謝公子非你口中這等人。」

  那姓謝的有甚麼好?

  江盈想起他那一臉憨包樣,嫌棄地癟了癟嘴,正要再嘀咕兩句,一旁默坐的李清文開口了:「老師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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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嘆息,「謝公子憨厚耿直,卻知曉事體,此番定是出了岔子,才貿然擅離職守。」

  江尚書見李清文眼下烏青,面容透著倦意,便知他昨夜又歇在城外照料難民,天亮前換洗收拾過,匆匆來府上問安奉早。

  一片孝心全無疏漏,當真十分難得。

  李清文曉得他在打量自己,正要順勢賣幾句乖,門外僕人道:「老爺,寧王府的人求見。」

  「快請。」

  扇門微微啟開,浮塵在日光中揚起。

  昭昭踏進來,眼神覷著李清文,涼涼一斜,便斂了恨意,拱手道:

  「江大人,謝公子多日未回官學,敢問可是在您府上?」

  她是修寧侍女,問這話也不算逾矩,江尚書道:「實不相瞞,謝公子已失蹤三日,去向何處老夫不知。」

  昭昭向一側看去,意有所指道:「你也不知嗎,李大人。」

  李清文波瀾不興,穩穩放下茶盞:「我與謝公子一同任事,他才失蹤我便去衙門報了案。袁姑娘不必憂心,一有消息我立即派人報你。」

  他有恃無恐,吃准昭昭手裡無他作惡實據,一攤髒事倒出來也沒人信,反倒會污了自己。

  昭昭自知多待無益,冷冷撂下一句:「那就多謝李大人了。」便拱手告辭離去。

  她才走,奉完早的李清文邁出側門,門外,一抬滑竿等候已久,這是江盈專雇來送他上差的。

  李清文其實不愛坐滑竿,一把竹椅捆了棍,落在前後兩力夫的肩上,居高臨下,但晃晃的,像隨時都要墜。

  而且也沒個帘子,讓他一個官身明明晃晃露在百姓眼中,多少有些損威勢。

  可他還是提袍坐上去了,一是因為滑竿坐著涼快,二是因為待會有人要來。


  今日趕場,鬧市人流擁擠,兩個力夫為穩住身形,半弓著腰,李清文往下降了降。

  這一降,他等的人來了,一個賣油餅的老伯湊上來,亂糟糟的頭髮掩著臉,連叫賣聲也是含混不清的。

  老伯跟著滑竿走了一段,在嘈雜人聲中,用只有李清文能聽見的話音說:「事辦得很乾淨,二郎放心。」

  李清文垂下眼眸,盯著腳邊攢動的人頭瞧了會,以一種素不相識的語氣發問:「老伯,你這餅幾文錢一個?」

  老伯豎起粗糙的手指,兩文錢便夠。

  李清文翻了翻衣袖,扔下的那袋錢卻是沉甸甸的,砸在扁擔里咚的一聲。

  老伯愣了一瞬,很快就被滑竿甩遠了。

  若他真是個小販,理應歡天喜地,可他不是,於是掏出油紙裹了餅,擠開洶洶人流追上那個他看著長大的背影。

  卑微的,甚至是不識趣的,向滑竿上那位貴人遞上東西:「……大人,您要的。」

  李清文沒想到他會跟來,眉頭微皺,很快又鬆開,從那雙髒兮兮的手中接過餅。

  見老伯攥著銀袋,踟躕地不肯塞進懷裡去,淡淡說:「不必找余,老人家快走吧。」

  有些錢不該給,有些錢也不能收,老伯仍想還回去,可望見李清文似有不耐的神情,怔怔收回舉在半空中的手,挑著扁擔隱沒人流中。

  他走了,黯然地走。

  李清文心知肚明,卻頭也不回,只是在心裡念著數,等隔得稍遠,隨手把餅丟給路邊的叫花子——

  油膩膩的,他如今已是李大人,早不愛吃這些東西。

  那人卻總當他沒長大,以為他還是多年前和狗搶食的乞丐。

  李清文拿巾子拭去手上的油味,巾子沒再收進袖裡,往下一扔,不知落在腳邊哪個小販的頭上。

  就快出鬧市時,前頭一陣亂鬨鬨的嚷,中氣十足,聽著像是兵:

  「道中有賊!封路!抓賊!」

  老百姓們慌了神,慫慫地僵在原地,抬滑竿的力夫也不敢走了,怯怯望向座上:「大人,前頭封了,一時半會怕過不去。」

  這種事難得遇見,李清文自認倒霉,他趕著上差,耽擱不得,便讓力夫卸下竿。

  他起身離座,想憑官身去找主事的兵說話,借匹馬直奔城外。

  往前擠幾步,李清文定住了,封路的不是衙門官差,而是寧王府的侍衛。

  背上不知被誰撞了撞,回頭望見一群走販慌張涌過來,生怕遭了無妄之災。


  李清文在走販里望見老伯,神情一凜,隱隱預感事情不妙。

  果然,立馬就有兵圍上來,圍住走販,也圍住他。

  身邊的走販們哭天搶地,大喊冤枉,李清文卻冷冷注視前方,只見兵向兩側分開,一個店家模樣的漢子躡步上來。

  不消說,這便是遭了賊的冤主。

  說他冤罷,可他神情不帶半點憤怒,失措地抬起手,划過每張走販的臉,茫然得不知該指誰。

  李清文暗自冷笑,心下了了。

  果然,下一瞬就見冤主肩上落下一隻手,昭昭的聲音和她拍肩的力度一樣輕:「認得哪個是賊嗎。」

  「認得,認得。」冤主訥訥點頭,他收進兜的銀子還溫熱,這位貴人想做甚麼他不曉得,但寧王府的人,哪容得拒絕呢。

  他繃著臉,指頭往人堆里點了點,被點中的幾個走販哭得越發響了,被兵趕著向前。

  只有一個髒兮兮的老伯墜在後頭,不聲不響,半個求饒的字也不說。

  昭昭抱臂亭立,吩咐左右:「搜身。」隨後漫不經心地踱起步來。

  她穿著馬面裙,鴉青流銀,裙褶鋒利乾淨,動起來像幽泉泛動,又像刀尖寒芒閃爍,流光溢彩地束在那一把勁挑的腰上。

  李清文冷冷盯著她腰間的佩刀,霜白如月,隨著步子撞得玉佩噔噔響,每一聲都敲得響亮。

  忽地,這聲音停了,昭昭像是這會兒才望見他,笑著開口說:「李大人,又見面了。」

  原來她也會作戲,李清文皮笑眼冷:「好巧。」

  如果昭昭一路跟在他身後也算巧的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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