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8章
第12228章
「哦,那我就放心了,不錯不錯,你們做事周全,大夜裡出門是要多帶點人手保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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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這廢話咋那麼多?五弟妹,綿綿,快些到我這來,咱娘幾個坐下來好好說會話!」
劉氏不耐煩的打斷了楊華明的話,並且焦急朝鮑素雲她們那裡招手。
「來了四嫂。」
鮑素雲笑了笑,趕緊來到劉氏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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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坐,桌子邊上剛好有兩把凳子。」劉氏指著右邊的桌子底下。
「好,你別起身,我們自己拿凳子坐。」
鮑素雲將手裡的禮品放到桌上,拿出一把凳子來坐下。
綿綿也跟了過來,將另一份禮品也放到桌上。
屋裡光線朦朧,就點了一盞蠟燭。
劉氏又是躺著的,看不清桌上的禮品到底都是些啥,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禮品非常的豐厚,碼了高高三四摞。
「哎呀,你們來就來,咋還帶那麼多東西?老破費了!」劉氏笑呵呵說起了客氣話。
鮑素雲溫婉搖頭,「不值當幾個錢,四嫂,你這是咋啦啊?頭回那病不是已經控制住了麼?咋又病了?」
被問到這事兒,劉氏目光也暫時從那些禮品上收回。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嘆了口氣說:「哪個曉得是啥原因呢?真箇是一棍子打來的毛病!
旺生拿捏不准,縣城醫館大夫說我這是萎症,昨日夜裡發病的時候把三嫂和晴兒她們都給嚇壞了,整個人就像癱了似的,兩條腿完全就不是我自個的,半點都使喚不了哇————」
打從昨日半夜送到縣城醫館,一直到今個夜裡,頭尾加起來都整整一天多了。
劉氏除了身上難受,肌無力還伴隨著酸痛和時不時的心慌胸悶外,其他最難受的部位就是她的嘴巴了。
她本身就是一個嘴巴閒不住,要麼呱唧呱唧說話說個不停,要麼吧唧吧唧吃個不停。
可這波因為生病,又是大老遠來縣城醫館治病,嘴巴這兩樣都沒滿足到,可真真是憋壞了劉氏。
此刻遇到前來探望的鮑素雲和綿綿,劉氏如同遇到了精神上的救命草,於是抓住鮑素雲的手,從頭到尾把她發病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在某些更加細節的地方,劉氏添油加醋,說得更是跌宕起伏,險象環生,直聽得床邊的鮑素雲原本紅潤的氣色,一點點褪去血色,最後落了個臉色蒼白,手指冰涼,渾身輕輕顫抖。
若是不知情的人乍一眼看到這樣,保不齊還以為是兩個重症患者在同病相憐,交流彼此的患病經歷呢!
綿綿在一旁也是聽得目瞪口呆,滿臉的後怕。
四媽這也太嚇人了吧?這哪裡是萎症哦?簡直就像是從屍山血海里走了一圈回來啊!
綿綿抽出手絹兒,悄悄擦了下自己的手掌心裡的細汗。
而隔壁床上的楊華明,此刻已經是轉過頭去連翻了好幾個白眼。
這臭婆娘,說得那般嚇人,有那麼誇張麼!
不去茶館裡當個說書人,當真是委屈她那口才了!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別把五弟妹和綿綿給嚇到了!」聽到最後,楊華明忍不住打斷了劉氏的話。
劉氏瞪了他一眼,「我們娘們說話,你個大老爺們插啥嘴?顯得你!」
楊華明怒極反笑,「人家死症都沒你說的那般驚險誇張!再說了,你這不是救過來了
麼?今個晌午菊兒送飯過來,你一個人幹掉兩個人的飯,能吃能睡能逼逼叨叨的,恢復也就在這三五天的事!」
「素雲,綿綿啊,你倆聽聽就罷了,莫要被她的話給嚇到!她這病發現的早,大夫說死不了人,無非就是折騰錢,是慢性病要好生養著,另外藥不能停!」
娘希匹的,家人們誰能想啊,就劉氏這婆娘,壯壯實實膀闊腰圓能吃能跑能說廢話————誰能料到她竟是個病秧子藥罐子,哎!
鮑素雲和綿綿都朝楊華明投來善意的笑容。
鮑素雲沒吭聲,綿綿出了聲:「四伯說的是,萎症沒事的,調理好了就和正常人沒兩樣。」
「不過,就是天長日久的,要比別人多留意點身子,我相信四媽心裡有數,以後肯定會多加注意的,四媽你說對嗎?」
劉氏連連點頭:「那必須的,你四媽我最愛惜這條小命了,好死不如賴活著,我可還沒活夠呢!」
「對了四媽,除了我菊兒姐,荷兒姐和香香姐她們曉得你生病住醫館的事麼?」綿綿接著又問。
劉氏再次搖頭:「她們都還不曉得呢,我叫康小子給她們捎個信去,三丫頭就算了,隔著縣城太遠了,荷兒那邊得知會一聲吶,可你四伯攔著不讓康小子去說————」
綿綿於是看了眼楊華明。
楊華明拉著臉數落劉氏:「你可真是不懂事,這點小毛病有我,有康小子,還有三哥他們幫忙送醫館,有菊兒來近身照顧你,不就行了麼?非得搞得興師動眾的做啥?」
「啥叫興師動眾?三丫頭路遠就罷了,可荷兒就在鄰村啊————」
「鄰村也沒必要說!」楊華明加重了語氣,眼神里都是對劉氏的厭煩:「人手能應付的過來,咱就自個應付,真應付不過來,我還可以花點錢在醫館請個婦人護工來服侍你!」
「荷兒家裡啥情況你不清楚哇?外孫那么小,李老二兄弟三個這會子正農忙,每天起早貪黑下地幹活,荷兒又要帶娃又要操持一家人的家務活,你就別給她添亂了!算我求你了!」
「我也不是非要讓她來伺候啊,我就是生病了嘛,就想讓她知曉,她是我生的,讓她知曉有啥錯?」
「沒必要知曉啊!」楊華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你又不是皇帝駕崩,要把散落在各地的皇子皇孫皇女們給召喚回來共商皇位傳承,你說你吃飽了撐的得了萎症,我和菊兒都貼身伺候你,你就知足吧,老老實實養幾天病咱就回村去不好嗎?再和我提去告知荷兒,我就回村去,我都懶得伺候你了!」
楊華明說完這番話,把臉轉過去,臉都黑了。
劉氏躺在那裡,指著楊華明,說又說不過,又苦於雙腿無力不能起身去踹他,只能氣
得胸口一陣起伏————
鮑素雲見狀趕緊抬手去幫助劉氏撫心口,「四嫂,彆氣彆氣,對身子不好。」
綿綿則朝楊華明道:「四伯,我四媽眼下是個良人,你就別和她拌嘴兒了。」
「你多讓著點她嘛,少年的夫妻老來的夥伴,你要是把她氣出個好歹來了,身邊連個作伴的人都沒有了哦!」
楊華明對綿綿寵溺的笑了笑,「你這丫頭,平日裡看著悶聲不哼的,這勸起人來倒很有一套嘛!」
綿綿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轉頭又去安撫劉氏:「四媽,你也別真和我四伯計較,你不要看一個人嘴裡說了啥,你要看那個人做了啥。」
「你想想你這兩回生病,陪在床邊伺疾,甭管日還是夜,到底是誰哦!」
「兒女再孝順,也有不方便,不能隨叫隨到的時候,只有老伴兒才能和你一起知冷知熱,互相搭把手呢!」
鮑素雲欣慰的看了眼綿綿,心說我這閨女關鍵時刻還真是能說會道呢,這些話說的,我聽著都滿心受用哦。
楊華明也是如此,看綿綿的目光更加親切慈愛了。
就連躺在病床上的劉氏,此刻被綿綿這麼一番勸慰,嘿,先前那些鬱結在胸口的窩囊
氣,竟也莫名其妙消散了。
是啊,今年這上半年生了兩回大病,確實得益於楊華明的照顧。
不說別的,自己就算病好了,每天也就是給自己燒一頓晌午飯,早飯和夜飯都是等他從道觀回來燒給她吃。
別說在長坪村了,就算放眼整個十里八村,男人家能幫女人抱兩捆柴火進灶房,都算是不錯了。
像駱風棠那種能幫晴兒塞柴火的,那就更是男人中的鳳毛麟角,哪個女人不羨慕?
而自家這楊老四,年輕時候那樣混不吝的性子,如今竟然是親自進灶房燒給她吃!
這些確實是他身上的閃光點。
「行,看在綿綿的份上,我就不和你四伯計較了。」劉氏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的意味,眼波還往旁邊的楊華明那邊瞥了一眼,似在撒嬌。
楊華明打了個哆嗦,尾椎骨都麻了。
臭婆娘還是別撒嬌了,我怕把自己送走,你還是兇巴巴罵人更讓我自在。
瞥見楊華明那躲閃和厭棄的表情,劉氏的眼波往上又換成了翻白眼。
嘴裡嘀咕著:
——給他好眼色都接不住,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
鮑素雲和綿綿聽到這話,母女倆都悄悄笑了。
綿綿看了眼屋外的夜色,起身道:「四媽,你好生歇息,我和我娘明日再來看你。」
鮑素雲也跟著起身,「四嫂好生養病,莫要東想西想,好日子在後頭呢。」
劉氏依依不捨得拉著鮑素雲的手:「四弟妹,明日記得還要來啊,陪我說說話————」
「會的,我明日還來。」
楊華明說:「素雲不僅要帶孫女兒,還得幫大寶和綿綿他們帶娃,要帶三個娃,哪有那麼多功夫過來陪你閒磕牙?」
劉氏愣了下,隨即輕輕搖晃著鮑素雲的手,改口道:「也不一定拘泥明日,後日也行,大後日也可,反正我得在醫館住五天打底吶!」
「你得空了就來,忙就算了,記住了啊!」
鮑素雲微笑著點頭,輕輕拍了拍劉氏的手臂:「回頭想吃點外面的啥?你和我說,我給你帶過來。」
鮑素雲這句話,仿佛一道光,從天而降,直射到劉氏的天靈蓋,瞬間讓劉氏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各種菜餚啊,小吃啊,甜品啊,乾貨啊啥的,如走馬燈似的在她的腦子裡轉動起來。
楊華明趕緊出聲制止:「可別再帶了,你們今夜過來帶這麼多禮品,肯定花了不少錢,下回若得空再來,定要空手,不許再花錢!」
綿綿笑著說:「花不了幾個錢,四伯你就隨我們吧!」
何況,四媽就那點喜好,滿足她一下又何妨呢?
一番拉扯」後,鮑素雲和綿綿離去,楊華明不放心,親自送她們娘倆去醫館前門的馬車那裡。
劉氏在後面揚聲叮囑他:「定要親眼看著她們娘倆上馬車哦,夜裡不安全!要把她們娘倆親手送到那些家丁和僕婦的手裡!」
楊華明擺擺手,「曉得了曉得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麼!」
在醫館門口的時候,恰好陳彪和菊兒也過來了,兩撥人在醫館門口問候了幾句,菊兒對陳彪說:「你趕著馬車跟在我五嬸和妹妹的馬車後面,務必護送她們進院子再回來醫館接我。」
陳彪點頭。
鮑素雲和綿綿本不想,但架不住菊兒的堅持,以及楊華明的贊同。
最後她們娘倆只能接受菊兒他們的好意。
目送兩輛馬車離去,菊兒這才隨著楊華明一塊兒回了醫館後院的病房區。
才剛推開病房的門,菊兒看到眼前的一幕,臉色驟然一變,發出一聲驚呼:「娘你在做啥?」
跟在菊兒身後的楊華明被菊兒的反應給嚇了一跳。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菊兒早已丟下一步跨進了病房直奔劉氏的病床那邊去。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聽屋裡病床那邊傳來咚」一聲巨大的悶響,接著傳來劉氏的痛哼聲。
楊華明暫時還沒看清楚屋裡的形勢,心裡卻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媽呀,這婆娘該不會是被我說了兩句想不通,要自殺吧?
他啥也顧不上了,也跟著衝進了病房。
病床上是空的,劉氏直挺挺摔倒在地上,雙腿使不出勁兒,就剩下雙手在地上努力的撐著,想要爬起來又爬不起來,像一隻行動不便的科莫多巨蜥!
菊兒早已放下了手裡食盒,正蹲在劉氏身旁雙臂齊出試圖環抱住劉氏的腋下,試圖將她娘拖起來給弄回床上去。
但菊兒的力氣,在劉氏的面前,如同泥牛入了大海,簡直半點波瀾都掀不起,反而因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個他們都不明白的物理學原理,不僅菊兒受累吃力,累得滿頭大
汗,劉氏自己也感覺腋下被勒得生疼生疼,額頭上大汗淋漓!
(還有更新耶)